說真的,無淚前生兩世著實沒有穿過那么鮮艷的顏色。
上輩子因為是暗衛(wèi)的緣故,她的衣服一律是黑色的夜行服,有時和師傅在一起也不過是穿些白色灰色之類的,從來沒有像今日一般穿這樣鮮艷的鵝黃色。
她的頭發(fā)被幾支銀釵固定,邊境比起京城冷了許多因此衣服上縫了些許鴨絨,絨軟的鴨絨配上她自然下垂的發(fā)絲,整張臉顯得小了許多。沒了冷峻的表情,現(xiàn)在的她亭亭玉立,也算是清秀佳人一個。
楚璟滿意的點了點頭,對她道:“收拾一下,等會兒皇兄就要回來了。”
“是。”無淚不情不愿的應(yīng)。
當(dāng)無淚看到陸云汐灰頭土臉的回來時,內(nèi)心無不是驚愕,饒是她自恃力再好也差一點呼出聲。
萬幸陸云汐早一步看見了她,不漏痕跡的搖了搖頭,才讓無淚恢復(fù)了平靜。
倒是楚璟發(fā)現(xiàn)了不對,微微側(cè)向無淚,“看到誰了那么出神?”
“沒有?!睙o淚連忙反駁。
楚璟輕哼一聲,顯然是不相信。
無淚哪有閑工夫去管他,不著痕跡的往陸云汐的方向瞟,沉默不言。
楚璟見無趣,丟下她進了軍帳。
由于陸云汐殺了那個小兵是出于自保,再加上她那幾箭著實救了楚寓軒陸天騏這兩個大人物,功過相持無罰反賞。
這種結(jié)果陸云汐早就料到,也沒多大反應(yīng),領(lǐng)了賞就偷偷的回到自己的軍帳去了。
“你還知道回來?”還沒進門就聽見帳中的男子話中帶怒。
陸云汐此時已經(jīng)換回了衣服,眼皮都沒抬一下,毫無感情地道:“三皇子這是怎么了?小的只不過在軍營里散散步,怎么惹得您這么大火氣?”
“散步?散步散到城樓上去你還真有本事。”掀開簾,就見楚寓軒站在中央,把玩著一個酒盞,面容嚴肅。
“三皇子此言何意?小的聽不懂?!彼闹④幉粫λ趺礃樱闶谴蛩闼啦怀姓J。
楚寓軒自然也知道這一點,氣惱非常,早知道今日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就挑明,讓她再如此囂張。
他望著陸云汐毫無波瀾的面龐,眸子平靜如水,似乎面前不過是一草一木。
楚寓軒一生氣,手猛一用力,那上好的青花酒盞已盡是粉末。
陸云汐嘟了嘟嘴,似是沒聽到那“砰”的一聲,“三皇子心情不好何必來小的這發(fā)泄,小的不懂事,難免沖撞了三皇子?!?br/>
“你!”楚寓軒抬起手臂,最終緩緩放下,他長吐一口氣,仿佛是在平復(fù)心情,他盯著陸云汐,啟唇,“那么危險的地方以后就不要去了,就算你擔(dān)心陸天騏也不要罔顧自己的性命,左相和葉老夫人都寄來了信,說是要本殿多擔(dān)待?!?br/>
陸云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淡淡扯了扯嘴角,“小的最是惜命?!?br/>
只一句,楚寓軒的氣奇跡般的盡數(shù)消下,可下一秒,陸云汐就說出了讓他想打人的話,“但小的習(xí)慣性輕敵。”
這個“輕敵”自然有別的意思,楚寓軒又不傻,陸云汐要表達什么一聽就能聽出來。
他不禁出聲威脅,“你若再去信不信本殿將你送回京城?!?br/>
陸云汐正走著,聞言停下,轉(zhuǎn)過頭來眼底盡是輕蔑,只聽她不在意的說道:“好啊,那看下次誰給你擋敵軍偷襲的箭弩。”話音未落,陸云汐徑直步入內(nèi)賬。
楚寓軒一愣,猛然反應(yīng)過來她話里有話。他就知道今天那三箭是陸云汐射的,如她的性格一般冷靜干脆,雖說漏了一箭,但那也給了他很好的緩沖時間,讓他及時躲過。
按理說,陸云汐今天是救了他一命。
楚寓軒意識到這一點,不自覺望向陸云汐的方向,沉默無言。
陸云汐出來時,賬內(nèi)空無一人。
她跨過地上的酒盞粉末,休息了一會就去找陸天騏了。
傷已大好的陸天騏生龍活虎,陸云汐在賬外就聽到了他的笑聲。
她的眼睛也不禁染上些許笑意,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先鋒?!标懺葡粗~內(nèi)的兩人,后一句染上了驚訝的色彩,“六皇子?”
“是陸一啊?!背Z的笑依然是那么溫和,眼尾是濃濃的平易近人。
陸云汐卻是低下頭,回想起今日在楚璟身旁見到了無淚,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果然楚寓軒身邊的人都不簡單。
她公式化的行禮,默默站到陸天騏身旁。
二人又交談了一刻鐘,楚璟才起身告辭。
陸云汐意思意思去送他,不想在帳口楚璟突然停了下來,對著她道:“陸公子不妨仔細檢查一下房內(nèi)可有丟失了什么東西?!?br/>
陸云汐聽懂了,卻是不動聲色,“謝六皇子提醒?!?br/>
就這么讓人聽得一頭霧水的話,陸云汐就推理出無淚為何會出現(xiàn)在楚璟身邊了,微微嘆了一口氣,想著晚上再好好與無淚商量商量對策。
細細問了一遍陸天騏的身體,陸云汐突然來了這么一句,“先鋒近日可有收到家信?”
“沒有?!标懱祢U大大方方的答,“你問這個做什么,莫不是想家人了?”
“嗯?!标懺葡槃輵?yīng)下。
心里則是明白楚寓軒把陸天騏的信都截下來了,不知道也好,免得哥哥分心。
陸云汐如是想。
夜幕降臨。
陸云汐躺在床上假裝睡著,聽得門外有風(fēng)起,此時已是四更天。
陸云汐坐起來,向著黑暗問:“怎么如此晚?”
“楚璟睡得晚,警惕性也高,屬下好不容易脫了身?!甭劼暎忠娫鹿鉃⑾?,這才看清了面前人。
“嗯?!标懺葡膊还肿铮┥弦路呦麓?。
“怎么會被發(fā)現(xiàn)?”
無淚將起因經(jīng)過大概說了一下,陸云汐知這次是她理虧,聽了半晌沒動靜。
“主子?”還是無淚先開的口。
“這次的確是我錯了,才讓你關(guān)心則亂被楚璟發(fā)現(xiàn)了?!标懺葡珦崦砩系囊路瑧袘刑а?。
無淚哪有責(zé)怪她的意思,聽她這么說自己反而難受起來,連連開口,“主子,也是屬下大意,只是現(xiàn)今要怎么脫身,楚璟謹惕性極高,下次就不知能不能逃出來了。”
“那就不下次,你這次既然回來了,那就回來是了?!标懺葡Z氣輕松,根本不放在心上。
“可是……”無淚本想將計就計多探查些楚寓軒的勢力,聽陸云汐這么說多少有些遲疑。
陸云汐自然知道她在擔(dān)憂什么,聽她欲說還休,再次開口,“楚寓軒要奪皇位就讓他奪就是了,與我們何干?他背后的勢力是多是少,又礙不著我們,管他作甚。我們這輩子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別的事少摻和,再說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他走他的陽關(guān)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兩不相沖,也犯不著多打探?!?br/>
“屬下知道,但是楚璟那邊……”
陸云汐對無淚想得那么全面既是寬心又是無奈,“楚璟作為皇子,丫鬟數(shù)不勝數(shù),不差你一個。再者你既是告訴了他你是蘇后的人,他就算要找也找不到我頭上去,就算得知了你的真實身份,我們只要拒不承認他能耐我們何?畢竟誰會想到,左相家的草包大小姐會給自己找一個貼身暗衛(wèi)?”
無淚聽她此言,心里的大石頭終是落下了,笑說:“是,聽主子的?!?br/>
陸云汐點頭,“你先睡會吧,折騰那么久也是累了。”
“是,可主子你呢?”無淚見她已經(jīng)穿戴整齊儼然是不打算睡了。
“我睡得夠足了,出去透透氣,你別跟著了,今日去戰(zhàn)場我再叫你?!标懺葡謬狭艘患L(fēng),給了無淚一個安心的笑。
無淚躊躇片刻,終是決定聽從陸云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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