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
窗外只是微亮,墨夜在沙發(fā)上坐起,沙靜子睡在床上,想起來服侍他穿衣,墨夜搖手制止,套了件衣服走了出去,他病痛十幾年,從沒有哪一天像現(xiàn)在這么自在,自然分外珍惜,既然踏上了習武這條路,就得做好吃苦的準備,早起是必需的。
邁步到了刀君堂,地面上的灰塵里有著無數(shù)腳印,墨夜心下明白昨天晚上有許多人前來看過這刀,但苗刀仍靜靜的橫放在那里,無人動。
墨夜拖刀出鞘,抓在左手中,心中涌起一股血肉相連的感覺,手指摩挲著刀鋒,對著刀道:“每代刀君都會給你一個名字,或者我可以叫你墨蛇?”,說這話的時候,他的心中想起了山洞中那條黑蛇、
話剛落,墨夜便感覺到手中苗刀仿佛輕輕顫動了下,極有靈性的發(fā)出一聲歡鳴,看來是接受這個名字了,它曾被許多人人擁有過,而且大多是一時俊杰,蚩尤拿它時稱為虎魄,霸王拿他時稱為烏金,此刻墨夜叫他墨蛇,注定了它在日后再一次名震天地。
墨夜選了一向陽地方盤膝坐下,墨蛇橫放膝頭,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擺出刀經(jīng)中養(yǎng)氣篇中的修煉姿勢開始呼吸吐納。
墨夜生性沉穩(wěn),喜靜,不過三五息內(nèi),就將心思沉浸到了氣流循環(huán)之中,以念導氣,按著魔神策內(nèi)特定的方式開始運行,自丹田開始,循經(jīng)脈運行一周,歸于丹田,大約三個小時便運行了二十周天,這才收工站起,只覺得自己的氣息又壯大了幾分,九道天雷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nèi)煉化,所以在這剛開始的時候,進境會非常迅速。
墨夜修煉完內(nèi)功,拿著墨蛇,靜靜回想那冊《刀經(jīng)》,良久后,頹然長嘆,刀經(jīng)本是刀君一脈的無上秘籍,經(jīng)上并沒有什么具體刀招,只有些似是而非的深奧理論,自己修為不到達一定程度,看不懂的文字就等于是廢話,不由大是為難。
武功分招式,內(nèi)功,身法三種,招式為重中之重,為武之根本,精氣神三者的具體表現(xiàn)形勢,內(nèi)功,身法盡管重要,但是在根本上來說,起的只是輔助作用,墨夜現(xiàn)在有了內(nèi)功,卻不懂半點刀法,雖然以他的身手,能打過幾個平常人,但這不是什么厲害的本事,真正的功夫,能取敵人首級于千軍之中,能飛檐走壁,殺人如探囊取物。
墨夜苦笑了下,自己熟識的高手好像只有陳老伯,但他已經(jīng)不在了,陳憐常年不在,陳諾對自己恨之若骨,想學武功的話……還有一個人能找,但那人……想到此,墨夜打定主意先去看看再說。
早餐后,沙靜子一人在家打掃衛(wèi)生,墨夜去找一個人,在他的記憶中,也許才能學到技擊之法。
出門后向右拐,走不過兩三里,就到了楓葉橋,橋上行人來往,絡(luò)繹不絕,多數(shù)楓葉街的老住戶都知道橋頭常年被一個乞丐占據(jù)了,乞丐四十多歲的樣子,面孔烏黑一片,只有眼白是白的,一口焦黃的牙,毛發(fā)糾纏,不知道有多少寄生蟲呆在里邊,那個打了補丁的麻袋用了許多年都沒破舊一些,看來保養(yǎng)得極好。
“拿根煙抽!”墨夜伸手在空中。
“又來蹭我的煙!”乞丐咕噥了句,卻是從臟兮兮的懷中掏出一包十分干凈的煙,三十多塊一包的芙蓉王,一人一支后,還給墨夜點上了火。
墨夜吸了口,吐出煙圈,道:“十幾年來要你煙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什么叫又蹭你的煙?”
乞丐裂嘴一笑,在頭發(fā)間搔了搔,道:“小子,你命可真大!”說完,眼角開始濕潤,也不忍著,片刻之間便是眼淚洶涌,將烏黑的臉龐沖出兩道白溝,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摟住墨夜道:“小子,魯叔叫你不去你不聽,做了一星期冰凍豬肉的滋味怎么樣?”
“嘿嘿!”墨夜知道乞丐是真性情,向來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只得拍拍他的肩膀道:“魯叔,我不是回來了么,沒想道你還真能占卜算卦,說我去旅游會出事情還真出了事情!”
墨夜這下夸獎真是搔到了他的癢處,眼睛眨了幾下,瞇成一條縫,眼淚頓止,本是咧嘴大哭的嘴扁得幾扁,換成大笑的“O”型,一張老臉有如綻開的老菊花,得意的笑道:“做賊的人動手之前,通常都要算卦占卜看吉兇,這可是關(guān)乎性命收成的大事,怎么可能不準點?一般道士為別人推算吉兇只是為了混飯吃,打的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主意,這心就不誠了,占卜首先要心誠,所以他們的本事連我的腳趾頭都比不上!”
墨夜仿佛沒聽到他的吹噓,在麻袋上坐下,淡淡道:“我知道魯叔做賊的本事天下無雙,只是不知道武功的本事怎么樣?”
“那還用說?”乞丐吹噓的興致更高幾分,道:“我魯不莽身為丐幫幫主,丐幫鎮(zhèn)幫武功打狗棒法和降龍掌法自然練到了極致,拳踢南山猛虎,腳打北海蛟龍,整個一絕頂高手哇!”
“我正是為此事找你!”墨夜道:“要你教我武功!”
“什,什么?”魯不莽聽到這話仿佛聽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睜大眼睛望著墨夜,一眨也不眨。
“我說我要學武!”墨夜再次肯定語氣道.
魯不莽眼睛頓時瞪得溜圓,向前凸出,看得墨夜心中都有些發(fā)麻了,過了好一會,眼珠這才溜溜一轉(zhuǎn),凹了回去,嘴又一咧,卻是指著墨夜嘿嘿的傻笑起來,道:“他奶奶的,終于等到你這句話了?!?br/>
墨夜見他這滑稽模樣,也忍不住笑道““呵呵,以前不是我不想學,而是學不了,現(xiàn)在想學自然找你了!”
魯不莽站起來仰天哈哈大笑,道“對對,那時候逼你做我徒弟你都不答應,我這人也是倔,在這等了十來年,你終于要做我徒弟了,哈哈哈!”
然后,笑聲頓止,忽的蹲到墨夜面前,眼中射出兩道狂熱光芒,看向墨夜,道:“快,快拜我為師,要誠心點,我才可以裝做推辭不掉,好好考慮一下,再收你為徒!”
墨夜淡淡一笑,眼神平靜,靜靜的看著狂熱的魯不莽,魯不莽呼呼的喘著粗氣,胸膛起伏不停,兩只手緊握著仍止不住的顫抖,顯然處于極端的興奮狀態(tài)中。
但是,在墨夜看了他一分鐘后,仿佛墨夜的目光里帶著平靜人心的力量,魯不莽狂熱盡消,不好意思的紅了老臉,搔搔頭道:“嘿嘿,我太興奮了,所以有些矯情!”想到別人都是徒弟求師傅,而自己是師傅求徒弟,不由大是郁悶。
“我明白!”墨夜點頭道:“如果說武學奇才,百年來除了天衡門方凌筑前輩后,我是第一人!”。他說這話的時候,說得理所當然,平淡語言中卻帶著不言而喻的傲氣。
魯不莽卻深以為然,連連點頭道:“這是真話,記得十年前第一次看見你,我與陳虎過招時,你那眼光讓我害怕!”說到這,唏噓了一下,繼續(xù)道:“你每次望去目光都是對我的破綻處,陳虎那老匹夫本不能勝我,但順著你的眼光攻去,總能逼得我手忙腳亂,開始還以為你是練武奇才,是什么絕代高人的徒弟,后來才知道,你根本沒練過武功,也沒學過任何招式,這種眼光竟如與生俱來,令人太過驚訝了,你真是個怪胎??!”
墨夜啞然笑道:“那是一種單純的氣感,我好像有一種直覺,直覺那是你想掩飾的地方!”
“那時候雖然你病得半死不活,但我給你一摸骨,才發(fā)現(xiàn)你可是天縱奇才哇,這身骨骼可是上上之選,我才想收你做徒弟,沒想到你嘴一撇,對我道,做我徒弟是埋沒了你,我堂堂一幫之主,哪受過如此輕視!”說到這,雖然時隔多年,魯不莽仍氣氛不已,咬牙切齒道:“我才發(fā)了狠心,纏到你拜我為師為止!”
墨夜微微一笑,對著魯不莽道:“現(xiàn)在你如愿以償了!”說完,跪到魯不莽面前,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看得路旁行人紛紛側(cè)目,心里都有懷疑,現(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下跪早就不時興,更何況是對著個乞丐下跪,難道是這乞丐的后代前來認親了?
魯不莽一把扯起,哈哈大笑,將墨夜從頭打量到腳,又從腳看到頭,嘴角嘿嘿傻笑道:“我是做賊的,如果要偷盜人家身上財物,這人體結(jié)構(gòu)就得十分熟悉,摸骨之法以我最高明,你這身骨頭在我眼中可跟唐僧肉一般,以后若對你松懈一點,就對不起你這天分了,墨夜小徒兒,你等著跟我受苦吧,哈哈!”
請記住本書首發(fā)域名:。文學館手機版閱讀網(wǎng)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