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墨凌冒出人群,看這架勢確實是出事了,臉色一正,看了一眼他們身上穿著的正是京都府尹衙門的官服,向軒轅墨宸說道:“三皇兄,他們是京都府尹衙門的人?!?br/>
“你們來此做什么?這京都之中的乞丐何時需要動用京都府尹的人來管制了,以前怎么沒見周博管過這事?!避庌@墨凌厲聲一問,這周博正是京都府尹,掌管京都治安和訴訟事宜,這種驅趕乞丐的小事何時輪到他們來做了。
官差們見自家大人被點名,身子顫抖越發(fā)的厲害,大人交代的事情算是辦砸了,怎么也沒想到睿王和賢王兩位王爺會出現(xiàn)在涵淵館。
“睿王饒命,賢王饒命,奴才們只是奉命辦事,大人讓奴才們做什么,我們就做什么,小的不知,睿王饒命,賢王饒命?!?br/>
官差瞬間都叩頭求饒。
這些官差這般膽小怕事,肯定是問不出什么事情的,此事若是真得是因為隴城之災屬實來此抓這幾個乞丐,以斷絕查探的話,這種事情怕是他們也不會得知。
“滾!”軒轅墨宸冷聲說道,轉身就向涵淵館內(nèi)走去,此時最重要的是了解隴城之事的具體情況。
官差們還在跪地求饒,倒像是沒有聽到軒轅墨宸的聲音。
“讓你們滾,還不走,還想再這里長跪不起?”軒轅墨宸一腳踹在最近的官差身上,將他踹倒在地,都是一群狗仗人勢的欺善怕惡之人,這京都之中衙門內(nèi)的官差少有不是這個德行的,沒人比他了解的更清楚。
“要不要本王一一送你們一程,快滾。”軒轅墨凌喝道。
“奴才們謝賢王饒命,謝睿王饒命?!惫俨顐冞B忙叩頭,慌亂的起身,連拉帶跑的撥開人群而去。
一個官差突然又折返回來,很是小心翼翼的在人群中移來。
“你回來做什么?是不是想著回來讓本王送你一程?”
軒轅墨凌還沒有轉身,正好看見這個偷偷摸摸回過來的人,哼聲說道。
“不是,不是……”那個官差連連擺手,“奴才不敢勞煩王爺?!?br/>
迅速的跨前一步蹲下,抄起地上的一把刀,說道:“奴才的刀落下了,這就走?!?br/>
說完,一溜煙穿過人群,追趕那群不講義氣已經(jīng)逃得沒影的同伴。
身后傳來了百姓的轟然大笑,真是解氣,這些官差以前有事沒事的就會欺負他們這些老實的小老百姓,賢王今日倒是為他們出了一口惡氣,真得是太解氣了。
軒轅墨凌轉身向著涵淵館內(nèi)走去,那幾個乞丐看來是牽扯了什么事情,不然三皇兄也不會特意留意,也不會惹來京都府尹衙門內(nèi)的官差來抓捕,京都中乞丐還是不少的,并沒有過乞丐乞討被抓走的事情發(fā)生。
經(jīng)這么一鬧,涵淵館內(nèi)吃飯的人都在外面圍觀了,而這會兒,綺玉已經(jīng)一一向他們道歉,打發(fā)這些客人,關閉了涵淵館的大門。
紛紛好奇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只是那緊閉的大門讓人無法窺視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最后只能甩甩袖,相攜離開。
那些隴城之災的事情剛才那個乞丐訴說的時候,他們聽到了些許,只是這么大個事情,怎么可能一直都沒有動靜,怕是為了同情才信口說的,之前上前詢問的那個侍女裝扮的女子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丫鬟,哦,對了,那不就是睿王妃的丫鬟???
涵淵館內(nèi),那四個乞丐見進得門來的軒轅墨宸和杜涵凝一行人,連忙跪地叩頭道:“謝謝大人救命之恩,謝謝大人救命之恩。()”
不然他們肯定是要被那些官差帶走關進大牢里,雖然他們沒有見過大牢里會是怎樣一副樣子,但是聽人說過牢房里老鼠蟑螂一大堆,比之自家的豬圈還不如,其實若是這樣也沒什么好害怕的,只是說牢里會施刑,烙鐵,抽鞭子,剜心剝皮……還有一些說不上名字的刑罰,很是殘忍,但是肯定是讓你活著進去,死著出來,很可能還是死無全尸。
牢房里這樣恐怖的地方,若是他們進去了,肯定也會,他們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不用他們的懲罰,只要在牢房里關個兩三天,他們就會餓死的,若殺他們死了,那連帶著的就是整個隴城地區(qū)的萬千百姓跟著他們一道死去。
若是這樣的結果的話,他們根本就不需要從隴城跑出來,更不需要長途跋涉來京都之中,所以他們絕對不能死,幸好今天遇到這幾位大人,剛才好像聽到那些官差喚王爺,那是不是就是官職很大的那種,王爺是不是戲里面唱的那樣是皇上的兒子,那不是就可以和皇上說話。
“你們都起來吧,”杜涵凝說道,看向那四個面黃肌瘦的瘦弱乞丐,三男一女,那暈倒的是兩個比較年長的男人,大概有三四十歲左右。
幾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是瘦得皮包骨,頭發(fā)亂糟糟的,臉上也是臟污一片,衣衫襤褸只是堪堪包裹住身子,露出了大半截的手臂和腿,皮膚上雖然黝黑的臟兮兮的,但是還能是清晰的看清上面的暗紫色淤痕,除了剛才被官差抓出來的新的傷痕。
和從面相來看,體虛乏力,是長期饑餓和勞累所致,有些積郁在胸。
四人卻是沒有站起來,仍是那二十左右的男子開口說道:“小的們不起來,懇請大人救救我們的親人,救救隴城的百姓。小的給你們叩頭了,各位大人仁慈,求求你們。”
哀聲戚戚,帶著哭腔。
“求求大人救救我們的親人,救救隴城的百姓?!睅兹艘黄鸶吆舻?,連忙叩頭,可以可以清晰的聽見頭碰觸地面之時的“砰砰”聲,可見他們叩頭是有多么的用力。
這是他們的希望,這幾位大人剛才替他們趕走前來抓他們的官差,那樣猶如神仙一般的氣度,不會是壞人的。
“求求大人救救我們的親人,救救隴城的百姓?!甭曇魫砣唬瑠A雜著案砰砰的叩頭聲響徹在涵淵館的大廳內(nèi),好似響起了回音。
在場的眾人都體會到一陣濃濃的悲傷,心中有些發(fā)酸,隴城之事**不離十了。
軒轅墨宸沉聲道:“你們先起來,將隴城的事情給本王一五一十的說清楚,若是此事屬實的話,本王一定不會坐視不管?!?br/>
聽到軒轅墨宸的話,幾人身體都是一僵,隨之變?yōu)榱丝裣?,雙手胡亂抹掉了眼中的淚水,跪地繼續(xù)叩頭道:“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聲音已經(jīng)是接近哽咽了,有救了,終于有救了,隴城有救了,終于有人肯相救隴城了。
“不要磕頭了,你們是想磕頭,還是早點將此事說給本王聽,讓本王能夠早日救隴城的百姓?!?br/>
軒轅墨宸看著仍是不停的在給他們磕頭的幾人說道。
這幾人怕是受盡了不少的苦,能夠來到京都之中申訴此時,猛然聽到終于有人會救隴城百姓,所以激動的心情只能用這種方式表達出來。
而荷琴和蓮心,并著一旁的阿秀娜和綺玉都上前來扶起了地上跪著的幾人。
“王爺會替你們做主的,快起來吧?!鄙徯恼f道。
“快點將事情說出來,還能為你們的親人,為隴城的百姓爭取更多的生機?!本_玉淡聲說道,既然有機會相救,能夠早一點被人知道,就能爭取更多的生機,這種痛失親人之苦,看著他們,猛然就想起了當初的自己。
幾人被扶起的時候,都是趔趄的顫顫巍巍的才能站穩(wěn)。
蓮心,荷琴她們只覺得她們握住的哪是手臂,明明就是一截骨頭,心中不免又多了一抹悲涼,這隴城的官員真是太可恨了,他們到底是怎樣才來到京都的。
那死人抬起頭來,可以清晰的看清他們額頭上有著一片紅色,哪是剛才他們用力磕頭留下的印子。
“看他們的樣子,要不先讓他們吃個東西再說?!焙者B明珠擔心的說道,真得是太了,縱然她去過戰(zhàn)場,見過生死,見過戰(zhàn)場上的廝殺,只是現(xiàn)在看著眼前幾個瘦成這樣的人,心中不免戚戚然,跖胡國的百姓身來就是體格健壯,從來沒有這般瘦弱的人。
雖然跖胡國的地理條件不好,糧食有限,但是游牧業(yè)發(fā)展的很好,牛羊肉四季不缺,人們隨身都會帶些牛羊肉干,吃的從來都不少。
這些都是她看到的,那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是不是跖胡國也有像這幾個人一樣的人民和百姓,真得很難想象,也許跖胡國也有像這隴城官員一樣的做著欺上瞞下的事情,赫連明珠越想越不敢往下想。
一個隴城有多少人,若是真得如他們所說被封城,又無糧無救援的話,那不是要尸橫遍野,哀鴻遍野,這隴城的官員真是膽大包天。
“不用了,王爺,小民現(xiàn)在就告訴您,告訴您隴城的事情?!比允悄莻€二十歲左右的男子,那個是他妹妹的小女孩被扶起之后,一下子就抱緊了他。
剛才她一直都在男子的身邊,只是要被蓮心帶開的時候,掙扎開了連心的手,一下子就撲到男子的身邊。
男子試著掰開她的手,讓她退到身后一旁,但是卻是未果,小女孩怎么也不肯松開手,最后也只能無奈。
“王爺,小民的妹妹被嚇壞了,請您恕罪?!蹦凶诱f著又要跪地。
“你跪來跪去不嫌煩啊,本公子看得都煩了,都說讓你起來了,都讓你不要跪了,怎么還動不動就要跪,有這閑工夫跪,你說的那個隴城的百姓估摸著也死得差不多了,也就不需要去救了,直接等著收尸好了?!逼沓雎曋S道。
祈楚寒這話一出,那人屈起的腿還沒來得及跪下,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只是雙眼愣愣的,而吊著他的小女孩立時就哭出了聲音。
“哥哥,我不要,我不要爹娘死……不要……哥哥……”
男子不及再跪,小心翼翼的看向軒轅墨宸一行人,見他們沒有要責怪的意思,才小聲哄他的妹妹。
“妹妹,不要哭,爹娘在家中等著我們?nèi)ゾ人麄?,他們不會死的,大人們不是已?jīng)說了會幫助我們的嗎?”
“祈公子,你怎么能夠這么說話,他們已經(jīng)夠擔心的了,你怎么還說這樣的話來刺激他們?!焙者B明珠忍不住喝道,這人說話怎么這么毒,他就不能好好說話了。
祈楚寒看著赫連明珠輕嗤了一下,隨即看向那哭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女孩,冷聲諷道:“哭什么哭,哭喪呢?你爹娘沒死,都被你哭死了?!?br/>
“祈公子!”赫連明珠忍不住喝道,這人說話怎么就這么毒啊,動不動就說死,那個小女孩明顯就是怕父母死才哭的,居然還要刺激她。
至此,她算是看出了這個祈楚寒就是個沒同情心沒人性的人。
可是被祈楚寒這么一恫嚇,小女孩立時噤聲,雙手堵住了嘴,阻止自己再哭出聲音,眼中的眼淚也不及擦,掛著兩行淚水,只是定定的看著他的哥哥。
男子明白她眼中是意思,對著她點了點頭。
“杏兒不哭,爹娘還在家中等著杏兒,一定是這樣的。”小女孩說道,依舊抱住了他的哥哥。
男子摸了摸她的頭,將小女孩摟在了懷里,才開始正色說道。
“小民和這里其余五人都是楚陽隴城人氏,小民劉楊,這是小民的妹妹劉杏兒,這是大柱,鐵牛,阿全,那兩個暈倒的是阿財叔和牛伯,”
劉楊將眾人一一介紹之后,將隴城災情一事完整的道來。
“大概是在二十天前,隴城連降暴雨,到了第三日的時候,令成河突然豁了個口子……令成河是貫穿隴城的一條大河,隴城百姓灌溉良田和平時生活都是用的這條河的水。”
“附近百姓見令成河豁了個口子,立時就自發(fā)挖泥將堤壩給堵上了,那個時候令成河的水位還沒有上漲的過高,還沒有危險,但是人們心中放心不下,百姓將堤壩給堵上之后,就冒著大雨向官府報了案,希望大人能夠派人將令成河整體查修一邊,那個狗官說會派人查看?!闭f道狗官二字之時,劉楊頗有些咬牙切齒,恨恨的,而他們幾人臉上都現(xiàn)出了憤恨的表情。
“令成河在過去十年間就決堤過三次,最近一次是四年前,所以這次特大暴雨之下,又見其豁口,人們當然會害怕令成河再次決堤,真不知道該說是越怕什么來什么,當晚,伴隨著暴雨雷聲,只聽得”轟“的一聲巨響,人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巨大的傾瀉而下的水流給淹沒了?!?br/>
“當時靠得近的人們直接就被水流給沖走了,夜里因為暴雨和雷聲的關系,連人們的呼喊求救警告聲音都聽得不是清楚,當知道的時候,就是水勢沖過來的時候,很多人在睡夢中就被淹死了,小民的家離得令成河較遠,沒有被巨大的水流所沖走,但是還是被淹沒了,外面成為一片汪洋水澤,只能盡量往上跑,往高處爬,才躲過了這么一劫?!?br/>
聽著劉楊的話,眾人不禁想到了那樣一副膽顫心驚的場面。
夜色黑沉,令成河的堤壩驟然崩塌,巨大的水龍破口而出,奔涌前進,巨大的沖力將房屋,樹根摧倒,人們呼喊著,卻是沒人聽得見,不停的在水中浮沉,最后卻是滅頂。
“暴雨又下了一天一夜,卻是一直都未見有人來救援,只是小山頭上卻是聚集了更多的人,看著從眼前隨著水流飄過去的尸體,都是我們熟知的相鄰?!眲钫f道這里以近哽咽。
眾人不禁傷感,這隴城這場災難真得很大,隴城的刺史到底是怎么治理隴城的,為什么不救援,反而要封鎖消息?眾人的神色紛紛變得凝重,聽得劉楊繼續(xù)說道。
“第三日的時候暴雨終于是停了,入眼處就是一片汪洋水澤,萬頃良田被淹沒,家中又被毀壞掉,什么都沒有,眾人就在小山頭上待了兩日,這水位才下來,可以趟過水去,水深及腰,我們都下了山,又遇到了不少的人,一起來到街市處,那里地勢比較高,水深及小腿處。”
“百姓們進到官府尋求狗官的救助,當時聚集的一群百姓都是幾日未進食的,希望官府開倉發(fā)糧,可是狗官說糧倉他沒有權利開,需要得到皇上的批準,狗官說他已經(jīng)將這件事上報朝廷了,沒幾日就會有消息下來,先讓我們回家中尋尋是否還能尋出些什么抵得過幾日是幾日,我們信了,我們能尋到的東西真得很是有限,被水泡過的米粒,還有爛掉的蔬菜,就這樣硬撐著等了兩日,這水位又降下去不少,街市上已然沒有水了,可是什么消息都沒有等到,再次尋狗官去說的時候,狗官還是同一套說辭,讓我們再等等?!?br/>
“這兩日就聽說有人病死了,有人餓死了,搞得人心惶惶的,小民的父母就決定帶著我們離開隴城去尋食,此時就發(fā)現(xiàn)隴城都被官兵給封鎖了起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