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南點點頭,表情有些不自在,道:“一路追到城郊,我當時只用了五成力,沒想到他這么脆......”
這邊谷南剛說完話,那邊的薛剛干嚎著爬了過來,不可置信地瞧著躺著的薛方清。
趙楚昀眉頭緊鎖,問道:“魂魄呢?”
谷南搖頭,道:“和上次無為老道一模一樣,魂魄不翼而飛了?!?br/>
“而且在郊外,我們發(fā)現(xiàn)了許多困鬼陣法,”谷南望向趙楚昀,道,“王爺,這陣法一定有古怪。”
不翼而飛?
趙楚昀心頭一跳,他精心布局了這么多,就算知道自己暴露了,也不可能會親自出馬,不然他做的這一切又有什么意義?
現(xiàn)在還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
況且,如此狡猾心機之人,怎么可能被一掌就打死了?
越想越蹊蹺,忽聽范無救道:“這尸體不對勁?!?br/>
薛方清的面色越來越黑,像是要迅速枯萎一樣。
范無救正要低下身子檢查,趙楚昀一把拉住他,道:“等等?!?br/>
他掐了個訣,一道白光打在薛方清身上,就見尸體慢慢漲大了數(shù)倍,衣服被撐開碎裂,顏面越腫越大,皮膚像是一個充了氣的羊皮袋子,溝壑清晰可見,眼球驀然鼓出了眼眶,嘴唇變厚外翻,露出了一口豁齒,連那一口紅舌都在膨脹,眼見就要爆開來了!
幾人同時瞪大了雙眼。
范無救忙拉著趙楚昀往后退去,道,“王爺,小心!”
言清震驚地看著眼前一幕,呼吸不由得一滯,這是什么情況?
言子落將言清往身后護了護,輕聲道:“好像要炸了?”
谷南也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趙楚昀嫌棄地閉了閉眼,迅速打出一個結(jié)界,罩在了幾人身上。
“嘭”的一聲,尸體炸開來了,人體組織、血水骨骼濺得到處都是,空氣中漸漸彌漫起一股腐敗的惡心氣味。
薛剛離得近,沒來得及離開,直接被炸出去一尺遠。
谷南嘴角抽了抽,無語道:“嚯,稀奇了,這還真的炸尸了!”
趙楚昀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轉(zhuǎn)身朝外走去,一邊吩咐道:“把一品居人都清出去,通知大理寺的人,密室殺人和傳播謠言的兇手已經(jīng)找到了?!?br/>
“把薛剛帶上來?!?br/>
范無救領(lǐng)命,快步退了出去。
言清忙跟上他,瞧著他的反應似乎知道這炸尸的薛方清是怎么回事了。
“趙公子。”
忽聽身后薛剛的聲音,趙楚昀腳步一頓,轉(zhuǎn)身看他。
薛剛形容異常狼狽,他靠在墻上喘息著,十分努力地扯出一個笑容,道:“你是永遠斗不過他的,你的計劃表現(xiàn)......”
他眼眸忽然亮得出奇,嘴角的笑容也變得詭異起來:“他,早就預判到了?!?br/>
話音及此,他的手滑落在地,竟就這樣沒了聲息。
“王爺,我們是不是被耍了?”
幾人上了二樓包間,谷南越想越不對勁,薛剛那貨臨死之前還說一堆不清不楚的話,他皺眉問完,又抬手替趙楚昀和言清斟了茶。
“很顯然,那具尸體并不是真正的薛方清。”趙楚昀感覺嗓子有些發(fā)干,突然意識到的問題讓他十分不痛快,他正欲端起茶杯,腦中閃過剛才的場景,胃里不由一陣翻滾。
谷南暗罵一聲:“果真被騙了,我說怎么這么容易就被打死了?!?br/>
那尸體實在蹊蹺,好端端的竟然炸了,言清想到那血肉橫飛的樣子,心里便一陣惡寒,趙楚昀這家伙更加不用說了,現(xiàn)在估摸著十分不舒服,對這件事情她也理不出個頭緒,便側(cè)頭望向趙楚昀,果然見他面色鐵青。
趙楚昀心中憋著一口氣,他將茶杯重重一放,搖頭道:“錯了,我開始以為他會害怕被發(fā)現(xiàn),被揭露真實身份,可如今看來,他根本就不在乎。”
言清起身走到窗前,瞧了眼外頭的貨郎攤販,隨后轉(zhuǎn)身朝外走去。
趙楚昀奇道:“小清去哪?”
言清頭也不回的擺手,道:“馬上回來。”
谷南想了想,奇道:“王爺,當時抓住薛方清的時候,老范是驗過的,確定就是本人,這......”
趙楚昀思緒被抓回來,他默了默,道:“那可能只是一具軀殼,他的魂魄不是沒找到嗎?!?br/>
“你還記得上次追無為道人的時候,魂魄是怎么消失的?就是在困鬼陣!這次,與那怪異的陣法肯定也脫不了干系。”
谷南撓撓頭,道:“那陣法到底是作何用的,已經(jīng)不止在一處看到過了。”
趙楚昀手指輕敲桌面,有些猶疑,但還是說道:“我倒是有個想法?!?br/>
“什么?”
“我懷疑,他是動用了移魂術(shù),這種術(shù)法能將魂魄附在活物上,從而繼續(xù)轉(zhuǎn)生下去?!?br/>
“不是吧,”谷南震驚的一拍桌子,他也曾聽過這法術(shù),“這移魂之術(shù)可是損人不利己的陷招,他若是不怕被發(fā)現(xiàn),做什么要對自己這么狠?”
移魂術(shù)?剛回來的言清見他如此激動,不由好奇,問道:“移魂術(shù)可有何說法?”
趙楚昀見她回來,眉目稍稍舒展,揚唇問道:“回來了,去做什么了?”
言清將手上的油皮袋子遞給他。
趙楚昀好奇的打開袋子,谷南也好奇的湊過來看,就見里面裝了些果脯話梅,都是些零嘴兒。
買這些作甚?他又不是小姑娘,趙楚昀向她投去疑問的目光。
言清給自己倒了茶水,十分不經(jīng)意道:“這酸物能壓住惡心,胃會舒服些?!?br/>
原來是這樣,她也時時刻刻都注意關(guān)心著他,趙楚昀心口一暖,揚唇笑道:“多謝了?!?br/>
“......”谷南默默收回目光,他不應該在這里,他應該出去......他忽然壞笑著湊近趙楚昀,用并不小聲的聲音耳語道,“王爺,遇到這么好的女子就嫁了吧!”
趙楚昀挑眉,臉上笑意更深,掄起拳頭敲在谷南胸口,道:“那還用你說!”
言清一口茶水差點嗆到,她舔了舔嘴唇,移開了目光,轉(zhuǎn)移話題道:“那移魂術(shù)到底是什么?”
“誒,這個問題問得好,”谷南揉了揉胸口,拉開凳子坐下,表情異常嚴肅,道,“言姑娘,你不知道,這移魂術(shù)的風險十分大,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便會魂身分離,直接見閻王爺。”
“術(shù)法施展及其困難,首先得找好宿主,這個宿主武力既不能高于自己,也不能低于自身,要維持到剛好的層面,不然便會有排斥反應。”
“而起,術(shù)法一旦施展,便不可挽回了,”說到這,谷南“嘖嘖”一聲,“又是歸陽丹,又是移魂術(shù),我倒是越來越好奇這薛方清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了。”
言清聽完,卻有些不以為意:“盡搞些歪門邪道?!?br/>
趙楚昀輕輕嘆氣,道:“不管薛方清如何,我現(xiàn)在能肯定的是,薛青一定在,若他真的施展了移魂之術(shù),那找他無異于大海撈針?!?br/>
“我們現(xiàn)在唯一的線索便是那封信了,”趙楚昀側(cè)頭看向言清,“小清,我現(xiàn)在急需你打開大哥的箱子,破解這信上的內(nèi)容,或許就能知道薛青的目的了?!?br/>
言清點頭道:“沒問題,我已經(jīng)想起來如何開鎖了。”
“那就好,”趙楚昀輕輕揮手,將檀木箱子變出來交給了言清。
谷南又問道:“王爺,你對那幾串數(shù)字可有頭緒了?”
“你們可聽說過密語?”趙楚昀道,“一般的密語都會有一個參照物,或是一本書,或是一個故事,一首詩詞......”
他拿出信封將信紙打開,道:“也就是說,一串數(shù)字對應一句話,就比如說二十九、一,可能二十九是這本書的二十九章,一就是書上的第一句話?!?br/>
“不過看薛青連線的人形形色色,這個參照標準就必須得是大家熟知、且不復雜的東西。”
谷南點頭,道:“就算是這樣,那可能性也太多了,王爺,我們這就你對薛青熟悉一些,可要怎么辦?”
“找他們的共通之處?!毖郧宕盍饲?,手上也不停,這蝙蝠鎖的三把鑰匙其實是一模一樣,只是插入鎖孔的深度不一樣。
第一道鎖,齒孔相合二分之一,言清手腳麻利的將鑰匙插了進去,只聽“咔”一聲,第一把鎖解開了。
趙楚昀和谷南不約而同停下了討論,聚精會神的看著言清。
第二把鎖,齒孔相合五分之三,言清又將鑰匙插了進去,旋轉(zhuǎn)。
“哐!”只聽一聲悶響,言清額頭一滴汗滴滑落,鑰匙沒有擰動!
谷南咽了咽口水,問道:“錯了?”
他聽說這箱子有自動保護機制,“這樣里面的東西不是全毀了?”
言清有些發(fā)懵,連帶著手腳都有些發(fā)麻,這回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忽然,她感覺手心傳來溫度,就聽趙楚昀說道:“不會!”
趙楚昀一把接過鑰匙,用力擰動了一下,“咔咔”聲傳來,第二把鎖打開了。
“這是怎么回事?”谷南欣喜問道。
“若是錯了,盒子里的保護機關(guān)發(fā)動,肯定會有聲音傳來,但是剛才并未聽見,所以大概就是鎖太久沒用,生銹了,”趙楚昀朝言清笑笑,握緊了她的手,道,“只有一次機會,你太緊張了,無事,我相信你?!?br/>
谷南也笑得一臉溫和,道:“言姑娘,我也相信你?!?br/>
言清點點頭,她深吐一口氣,只剩最后一把了,齒孔相合三分之一,她沒在猶豫,將鑰匙插進、旋轉(zhuǎn)......
清脆的一聲,第三把鎖也打開了來。
還好沒錯,大哥的東西保住了,言清松了口氣。
打開箱子,里頭放了些小玩意兒,魯班鎖、竹蜻蜓、幾個泥貨,下面擺了件紅綢子,上面用金線繡著天靈蝶,言清伸手撫過金線,凹凸的觸感已經(jīng)不是很明顯了,邊角都有磨損的痕跡,看料子已經(jīng)十分久遠了。
“天靈蝶,”言清聲音淡淡,喉頭卻有些發(fā)澀,“這是我娘親最喜歡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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