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著飛車,在四頭純白神牛的奮力奔馳下,急速而走的青冥圣主回過頭去,透過飛車車簾,遠望協(xié)律學(xué)城的方向。
雖然,如今他已奔逃出起碼數(shù)百里。
但,學(xué)城之中,法網(wǎng)燃起的人道之光,依然清晰可見。
“我就知道……”青冥圣主面露譏諷:“定會做出這等蠢事!”
“以人道祈愿之力對抗墨家之鬼?”
“這是找死??!”
“墨家之鬼被稱作‘鬼’,便真的是鬼嗎?”青冥圣主冷笑起來。
別人說是什么就是什么?
那腦子長出來是干嘛的?
鯨魚是魚嗎?奇蝦是蝦嗎?
都不是啊!
只是別人這么叫而已。
墨家的鬼,也是如此。
祂被稱為‘鬼’,只是因為墨家的圣人們,叫祂為‘鬼’而已。
實際上,那哪里是什么‘鬼’?
祂是墨家圣人的道與理中孕育,從人道中誕生的道與理之神!
祂是災(zāi)劫,也是洪流!
是噩夢,也是希望!
人道祈愿之力,于祂而言,根本就是大補之物!
尤其是,那玄國法網(wǎng),早已經(jīng)被怨氣和血淚所侵蝕。
那就更是等于將一堆干柴,丟進一個正在燃燒的烘爐中。
……………………………………
學(xué)城廣場上,宇文卿與六尊法家大德,全力催動著玄國法網(wǎng),燃燒玄國氣運,不惜一切發(fā)動著玄國的底牌——破山伐廟。
千年以來,大燕玄國的律令所沉淀的威嚴,法令所塑造的秩序,在源源不斷的人道祈愿之力灌注下,化作牢籠,成為樊籬。
在理論上,只要法網(wǎng)不破,人道不衰。
任你神通廣大,氣血如海,也要被鎮(zhèn)壓。
然而……
那一條條律令,化成枷鎖,落到那怪物身上,卻是泥沉大海。
非但沒有鎮(zhèn)壓住那怪物,反倒是讓其身上的火焰,燃燒的更加熾烈。
也讓它的體型,越來越大。
直到此刻,宇文卿才終于覺察出不妙。
他抬頭望向蒼穹,玄國經(jīng)營了將近千年的那張法網(wǎng)。
他的眼中,恐懼像洪水一樣溢出。
“不!”玄國國主,純陽大能,法家大德驚叫了起來:“不!你們不能這樣!”
“你們這些卑賤的凡人!”
“你們這些蠢笨如彘狗一樣的東西!”
“怎敢反抗我?!”
“怎能反抗我?”
于是,所有人都抬頭,望向蒼穹,然后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是一片慘白!
因為他們看到了,那張巨大的法網(wǎng)上,有什么東西,正從其中蠕動、掙扎,就要破網(wǎng)而出!
“那是什么?”學(xué)府學(xué)生們尖叫起來。
原本還在王安身邊嘰嘰喳喳的女生,全部嚇得花容失色。
學(xué)府教習(xí)們則全部是一副末日來臨的樣子。
協(xié)律學(xué)府山長周青,更是一屁股就癱倒在地。
“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祂要出來了……”
“事情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
坐在學(xué)府屋頂之上,郭榮抬頭看著蒼穹上,正從法網(wǎng)之中蠕動著的東西,也是微微嘆了口氣:“這法家推崇的乃是刑生力,力生法,法生神,所以舉刑以威民,定制以愚民!”
簡單的來說,法家之玄國,講的是將凡人當成原料。
不斷榨取,不斷壓迫。
還要限制凡人,讓凡人遵守制度與律令,更要極盡可能的讓凡人無法接觸或者直接接觸到仙武之術(shù)。
只遴選那些有天賦、有行動力的人,進入學(xué)府培養(yǎng)。
若那凡人一直混混沌沌,倒也罷了。
關(guān)鍵是,這世界不止有玄國。
更有在玄國之上的圣地,圣地之上還有仙朝與神庭。
大能修士,可不會管你什么玄國制度、律令,打出火來了,便打個山崩地裂。
于是,凡人豈能不知玄國之外的事情?
各種故事傳說,在民間泛濫流傳。
這玄國法網(wǎng),便會出現(xiàn)漏洞,日積月累,民怨沉淀,法網(wǎng)隨之而變。
這就是所謂的‘天聽自我民聽’。
休說是這小小玄國了,便是那仙朝、神庭,也會在歲月的沉淀下,漸漸腐朽。
當腐朽到一定程度,就會有人道不祥、神道怪異出生。
連仙帝神皇,也要被拉下馬來。
更何況,這所謂的大燕玄國,還將凡人視作彘狗和工具。
以其血肉為祭品,送入地底去開采那神藏礦脈。
這和磕了藥,然后去玩飆車有什么區(qū)別?
不是找死嗎?
“也是這玄國有些運道……遇到老爺我……”郭榮砸吧一下嘴巴:“不然,若那法網(wǎng)之中的復(fù)仇之靈,徹底孕育而出,所有人都將在劫難逃!”
復(fù)仇之靈,是簡單的沒有靈智的不詳之靈。
其行為邏輯很簡單——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一旦其出世,便會順著因果線,找到所有與其有因果的人。
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捏死。
因果不償,便永不消散。
而這玄國法網(wǎng)所孕育的那頭復(fù)仇之靈,一旦真正出世,恐怕便是仙王神王,也要退避三舍。
這玄國上上下下的官員、學(xué)生、貴族……
統(tǒng)統(tǒng)得死!
死干凈了,就會有新的玄國,在這廢墟上重建。
如今,遇到郭榮,真的是算他們運氣!
從死刑立刻執(zhí)行,換成了審判后執(zhí)行。
在郭榮看來,他們應(yīng)該跪下來磕頭,叩謝天道老爺慈悲。
嗯,當然,對某些人來說,這審判恐怕比被復(fù)仇之靈撕碎還要慘。
想到這里,郭榮就看向那廣場上的玄國國主與他的大臣們:“這些人,若換一個世界,說不定是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的曹阿瞞般的梟雄了!”
“可惜,此乃仙武通玄之地……”
“千般算計,怎敵神通一式?”
他現(xiàn)在算是差不多看清了,這玄國上下的算計。
無非就是這些家伙被那玄清圣地壓迫,拿著凡人去送死,然后又害怕法網(wǎng)崩毀后,那復(fù)仇之靈出世找他們算賬。
于是,便暗中借機和被埋在地下,可能還有幾分靈智的神道勾結(jié)。
又悄悄的與玄清圣地之外的人聯(lián)系。
做起了吃完原告吃被告的盤算,妄圖借助外力來自救。
可惜,即使是他們的算計完全成功。
恐怕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若是人道不詳,那么好對付,那仙朝神庭,又何必如臨大敵一般嚴正以待?
更何況,他們還遇到了郭榮,一巴掌就將他們與神道勾結(jié)的算計,徹底打碎!
“這鬧劇,該收場了!”郭榮跳下屋頂,輕聲嘆:“老爺我沒這么多時間陪你們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