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沒有記憶點,讓她對接下來的行程,突然有了極其不好的預感。
可江軒還是硬著頭皮踏進了咖啡廳里。
這里如果真的是她的回憶,那么就是已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結(jié)局已經(jīng)注定。
這是一間看起來相當平凡普通的咖啡廳,分上下兩層,布置的相當?shù)溲?,米色原木色的桌子組合布藝沙發(fā),一看就很舒適。
江軒到處尋找楊真的身影。
突然一道尖銳的哭喊聲,從二樓方向傳來。
江軒當即爬上樓梯,撥開了一眾圍觀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地上痛苦抽搐的年輕女子。
“楊真!”
江軒連忙扶起了她,打電話叫了救護車,隨手把手機扔在一邊。
“痛,頭好痛!”
楊真的情況更不好了,不斷捶打著自己的頭,像是有什么在她的腦子里,讓她痛的恨不得剖開自己的腦袋。
細密的血絲攀上了她的眼球,讓她的眼睛乍一看異??刹?。
“別打!救護車很快就來,再等等。”江軒廢力的拉開了她敲打腦袋的手。
楊真又改用指甲抓自己的脖子,在皮膚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像是不知道痛似的。
圍觀者越來越多,可更多的還是看熱鬧心態(tài),一點不上前幫忙就算了,還舉著手機邊偷拍,邊竊竊私語。
江軒涌起了怒意,“不要拍了,都趕快離開!”
不然待會封城,他們都是頭號要被隔離的對象。
可沒人在乎她的話,還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打聽,“這姑娘咋回事???你認識的人嗎?”
“是不是得了啥???”
一張張空白的臉,變幻的五官,就沒有哪個帶著善意的。
江軒后知后覺的才想起來,這里是記憶,一切都已經(jīng)成定數(shù)了。
她逼自己不再多看路人,目光重新落在了楊真的身上。
強行拉開了楊真自虐的手,能夠看到她脖子上的血管高高的鼓了起來,血管顏色也非常深,在皮膚上格外顯眼。
江軒又拉開了楊真的衣領(lǐng),只見血管的紋路已經(jīng)遍布她身體,順著脖子往下,一直延伸下去。
像極了喪尸才有的靜脈腐敗網(wǎng)!
江軒愣了一下。
楊真……黑真,有什么東西靈光一閃,飛速的在她的腦海里掠過。
“小心你懷里的那個!”
一個略顯耳熟的男聲,突兀的出現(xiàn)在耳邊,江軒嚇了個激靈,來不及去看聲音來源,連忙低頭。
楊真再度出現(xiàn)了變化,她的牙齒發(fā)出的咯吱作響,牙齒尖變得鋒利。
尸變前的征兆,江軒早就見過了太多。
出于本能,江軒想也不想的一把推開了懷里的楊真,手腳并用地想要爬走。
只可惜才轉(zhuǎn)過身,就被從后面襲來的大力撞翻在地,后頸位置位置傳來錐心劇痛。
她掙脫不開,混亂中似乎有只手一直在拉扯她,也企圖幫忙掀翻她身上的楊真,卻都沒有成功。
意識很快恍惚了起來,江軒的呼吸變得困難,像是脖子上被無形的繩索勒住了。
她大大的張開嘴,依舊呼不上來氣,下意識的抓撓自己的脖子,可是自己的手卻被人緊緊的抓著。
視野劇烈的搖晃了起來,江軒眼前一張放大的臉,嘴巴開合一直在對她說話,可她一個字都聽不到。
眼前的景象都像是蒙上了一層血色,然后毫無征兆的陡然變成了一片漆黑。
“啊——”江軒大大的喘了一口氣,掙扎著從游泳池里站起來。
她回到了現(xiàn)實,在人類新城市的研究所,穿著古怪的裝備,周身掛著的電線,正噼里啪啦的閃著火花。
短路造成的連鎖反應,還引爆了跟她裝備連接的那批儀器。
正在儀器前擺弄的丁博士,幾乎貼臉承受了爆炸。
失聲尖叫中,丁博士抬手就摁響了警鈴,很快房間闖進來了兩位數(shù)的安保人員。
江軒被重重的摁倒在了游泳池的陶瓷磚面上。
“不要傷害她,是事故!”趕在下一步之前,丁博士連忙出聲制止,她一遍遍的重復,“是事故?!?br/>
江軒像個提線木偶一般,乖乖的被人提著安排。
拆掉了裝備,換回了病號服,被穿著防護服的安保人員,用槍指著回去了自己的房間。
臨走前,丁博士一再安慰江軒,“都是意外,你不要害怕,你很棒的,沒事的?!?br/>
江軒一語不發(fā)。
直到回到了沒有人的空寂房間,她這才慢慢的卸下了自己的強硬,抱著肩膀靠在墻角瑟縮成一團。
她有意識的時候,自己已經(jīng)是喪尸了,喪尸不會攻擊她。
再后來她逃出了實驗室,求生的日子,單調(diào)其實也是安全的,遇到喬景舟,幾乎是江軒遇到最大的危機了。
但是喬景舟對她也只是威脅而已。
后來有了同伴,江軒享受到同伴們的精心的保護。
她倒是曾經(jīng)被隱形人從電梯井撞下去過,可那次事情發(fā)生的太快,前后幾秒鐘就過去了。
非要說的,在剛才回憶里,才是江軒有意識至今,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瀕死體驗。
或者說,是大腦自我保護機制下,被屏蔽掉的那段傷心、恐懼的記憶,如今才重新被翻了出來。
血淋淋的死亡感受,對江軒的沖擊實在太大了。
哪怕明知道那已經(jīng)是過去的事情,她依舊很難快速從瀕死的恐懼里走出來。
江軒心理傷害,也影響到了她的身體狀況。
以往她不論多辛苦,多重的傷勢,休息之后都能慢慢得到恢復。
這一次她睡了很久,還是精神萎靡。
期間丁博士來看過她四次,在她床邊說了很多話,還額外給她申請到了一床軟墊子跟被子。
江軒還是沒法打起精神,她連眼皮都睜不開,丁博士的話,就像無法識別的嗡嗡聲響,她一個字都聽不清楚。
于是司陸林久他們,陸續(xù)被拉來幫她提神,效果也很差。
直到最后喬景舟也被提溜來了,江軒總算給了點面子,主動打起了精神。
她的視野還是模糊的,像是在眼前蓋了一層薄紗,甚至都看不清面前的人。
“喬景舟?”江軒虛弱的朝他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