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玉倪從椅子上起來,身后的晁月露出了一絲冷諷的笑,剛剛還在自己面前擺著顧家小姐的威風(fēng),現(xiàn)在在真正的顧家人面前還不是什么都不是?
看見顧玉倪如往常一般低著頭站了起來,顧玉霆不自覺地冷嗤一聲,剛剛還以為這個顧玉倪和以往不一樣了,現(xiàn)在還不是那個半死不活的老樣子嗎?
剛剛看見的出現(xiàn)在她臉上的那種視線一定只是自己出現(xiàn)的錯覺。
想到這里,顧玉霆瞬間對顧玉倪失去了興趣。
他站正了身姿,把交叉在胸前的手放了下來,轉(zhuǎn)過身,懶懶地往門外走去。
他的動作一氣呵成,就是目光再也沒有落到顧玉倪身上,除了在轉(zhuǎn)身之前那絲帶著不屑和譏笑的目光。
才出了房間,顧雙第一次見到在這里稱之為首富的顧家,和她房間的簡陋完全不成正比,只是一條走廊通道便顯示出了顧家的氣勢與輝煌。
走道兩邊的墻上甚至掛著一些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名畫。
顧雙跟著顧玉霆的腳步來到樓下餐廳處,顧家老爺顧恒東和顧家大哥顧玉軒正坐在餐桌前,見到她走過來,都沒有抬起眼眸來看她一眼。
這本小說顧雙已經(jīng)看了一半,里面的人物她非常熟識,也非常清楚自己并不是真正的顧家人。也是因為顧玉倪以前的性格所致,這里根本不會有人會給她好的臉色看。
顧玉霆懶懶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顧玉倪的位置被安排在顧玉霆的旁邊,她來到自己的位置前,顧家的另一名女傭瞥了她一眼之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樣子幫她拉出了坐椅。
顧雙知道,這個女傭會為自己做這些,不過是顧家的主人現(xiàn)在都在這里,她做著自己必須要做的工作罷了,若是這里只有顧玉倪,她還能不能有這等待遇,后果可想而知。
雖然女傭的態(tài)度讓顧雙看著非常倒胃口,顧雙還是對她點(diǎn)頭致意。
顧雙這一點(diǎn)頭,讓那個女傭錯愕了好一會。等顧玉倪正式就坐之后,那名女傭才反應(yīng)過來,她上前為顧玉倪布桌子,但態(tài)度明顯比之前要好得多。
等所有事情都準(zhǔn)備好之后,顧家老爺顧恒東放下手中的報紙,抬起頭面向著餐桌說道:“既然人齊了就開始用餐吧?!?br/>
說著他把手中的報紙交疊了起來,就有其他工人恭敬地來接過并放走。
顧雙等著負(fù)責(zé)膳食的工人們開始布菜,在這期間她一直低著頭,沒有抬起頭去研究這些顧家人到底是什么神情。
就在此時,為顧玉倪布菜的那位女傭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胳膊碰到了擺在顧玉倪前邊的叉子。
“哐當(dāng)”一聲,金屬制作的叉子掉落在地,發(fā)出了清脆的聲響。
安靜的氣氛瞬間被打破,顧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向顧玉倪投過來。
不用想,他們一定認(rèn)為是顧玉倪把叉子弄到地上的。顧玉倪才有了這種想法,顧玉霆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來認(rèn)證她的想法了。
“真是一點(diǎn)都不懂得禮儀的家伙,在顧家這么長的時間連基本的餐桌禮儀都沒有學(xué)會嗎?”顧玉霆從來都不吝嗇對顧玉倪擺出嫌棄的臉和說出難聽的話。
這個情節(jié)在小說里有出現(xiàn)過類似的,顧雙記得當(dāng)時顧玉倪的解決辦法是默不作聲,然后所有人都認(rèn)為這件事情就是她做的,從而對她的印象更加差了。
顧雙轉(zhuǎn)過臉看著還在自己身邊布菜的女傭,正聲說道:“請你重新去為我拿一把叉子過來。”
正在布食物的女傭明顯一愣,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愕然地看著顧玉倪:“小姐,這件事情不是我的工作范圍?!?br/>
顧玉倪收回眼神,端正坐著,連看都沒有再看她一眼,繼續(xù)說道:“不是你的工作范圍難道是我的工作范圍嗎?”
女傭明顯沒有想到顧玉倪會對自己說這樣的話,她愕然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顧家老爺顧恒東開聲說道:“去重新拿一把叉子過來?!?br/>
女傭猶豫的眼神落到了顧恒東那里,又轉(zhuǎn)移到顧玉倪身上,見顧玉倪的臉色并沒有以往的慌張,心有不甘地離開了桌子旁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大哥顧玉軒的眼神落到顧玉倪身上,很快又移開了。
原著里大哥顧玉軒的存在感一向很低,沒有刻意提起,顧雙甚至都忘記了還有這么一個角色。
他剛剛的眼神雖然向自己看來,但顧玉倪卻無法從他的眼神中看出半點(diǎn)的情緒。
顧玉霆向她投來了疑惑地目光,這種事情之前不是沒有發(fā)生過,當(dāng)時的顧玉倪甚至還在大聲地辯論不是她弄掉的叉子,為此她甚至氣得離開了飯桌。
第二天同樣也出現(xiàn)了這樣的情況,那時的顧玉倪明顯學(xué)乖了一點(diǎn),鬧是不鬧了,叉子打翻了自己彎腰去撿。
就是顧玉倪親自彎腰去撿叉子這個動作,讓顧玉霆覺得她根本就配不上顧家小姐這個身份。
在那之后,對她的嫌棄就更大了。
這一次顧玉倪居然不爭不鬧,能端著顧家小姐的氣勢,還真是讓他另眼相看。
“嘀——”
顧玉倪聽見了熟悉的機(jī)械聲,她下意識抬眸看向周圍的環(huán)境,果然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
“恭喜宿主,好感度有所提升,請繼續(xù)保持努力?!?br/>
“什么好感度?”顧玉倪開聲問道,但回答她的是一聲長長的:“嘀——”
顧雙抬眸,果然一切又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大家無縫連接著剛剛的動作。
這時,那名女傭已經(jīng)從廚房里重新拿出了一只金屬制作的叉子,她把叉子遞給顧玉倪。
顧玉倪沉下眼眸,正聲說道:“顧家的傭人是一點(diǎn)規(guī)矩都沒有了嗎?”
顧玉倪的話再一次讓那名傭人愕然,她認(rèn)為在這里顧玉倪根本就沒有教訓(xùn)她的資格,畢竟誰都知道顧玉倪在顧家只是一個夾著尾巴生存的假千金。
顧玉倪在說完這句話之后,目光下意識地向顧恒東望去,顧恒東臉上的表情沒有出現(xiàn)多大的變化。顧雙知道自己猜測正確了,相對于她之前的無能,顧恒東更希望她能擺出顧家小姐這個身份的威勢。
“已經(jīng)是半點(diǎn)規(guī)矩都不懂了,還要我親自教你怎么做嗎?”顧雙清冷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旁人都默不作聲,只是顧玉倪身邊的二哥顧玉霆忽然輕笑出聲。
“真是好大的小姐架子,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竟然還會擺出這樣的架子?”
顧玉霆一打斷,剛剛那名女傭臉上的神色明顯寬松了起來,她的目光不經(jīng)意落到顧玉倪身上,正等著看顧玉倪怎么出丑呢。
之前顧家正式的主人沒有發(fā)聲,這個顧玉倪卻拿著雞毛當(dāng)令箭,現(xiàn)在可有好戲看了吧。
只是在這個女傭還在沾沾自喜之時,顧玉霆嫌棄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不耐煩地說:“顧家小姐都已經(jīng)開聲說話了,怎么還不懂得半點(diǎn)規(guī)矩?!”
那名女傭被顧玉霆突如其來的話嚇了一跳,連忙彎著腰擺好了叉子。
這個顧玉霆的話聽似是對女傭說,但對顧雙來說,他的話更像是對自己說。這不就是在嘲諷她,不是顧家的人竟然敢端著顧家小姐的身份來教訓(xùn)顧家的傭人么。
但就算真是那樣又如何,至少顧玉倪的態(tài)度已經(jīng)擺正了出來,通過這件事情,這些傭人想要再對顧玉倪使出這樣的招式的時候,一定會好好地衡量一番。
至少這樣,顧玉倪的生活上能少了很多添堵的地方。
顧恒東一直沉著眸,沒有說話,等整個餐廳再一次回歸到平靜的時候,顧恒東才開聲說道:“吃飯?!?br/>
顧雙端正自己的坐姿,如她剛剛所猜想的那樣,她認(rèn)為顧恒東相對于顧玉倪的畏畏縮縮更希望顧玉倪能活得像顧家的小姐,一旦有了這個方向的認(rèn)定,顧玉倪開始把顧恒東暫時納入可信任的對象。
至于為什么是暫時,是因為原小說里真千金顧婉柔出現(xiàn)之后,顧恒東對顧玉倪的態(tài)度是非常的冰冷。
那本小說她只看了一半,還沒有看到顧玉倪真正的結(jié)局,但不難想像,在那樣的情況下,顧玉倪的結(jié)局不是被趕出了顧家就是因為長期的精神壓抑而導(dǎo)致精神失常被送到精神病院去。
看過原著之后,顧雙認(rèn)為這里的人沒有一個能值得她信任,所以對顧恒東的信任只能到真千金顧婉柔出現(xiàn)之前。
整個餐廳里現(xiàn)在是安靜得只能聽見刀叉輕微碰撞碗筷的聲音。
時間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過去,顧玉倪用餐完畢之后,拿起桌面上的餐巾輕輕擦拭自己的嘴角。
她耐心地等著餐桌上的每一個人用完餐。
在顧玉倪站起來正準(zhǔn)備離開餐桌的時候,顧玉軒的目光再一次落到她身上,顧雙明顯感覺到了,她側(cè)過臉,目光對上顧玉軒的。
在對上目光那一刻,顧玉軒的目光轉(zhuǎn)移到顧恒東身上,平靜溫雅的聲音說道:“父親,我先回公司了?!?br/>
“去吧?!鳖櫤銝|應(yīng)道。
顧玉霆帶著幾分嘲諷的眼神在顧玉倪身上停留了很久,那種毫不避諱的疑惑加上想要一探究竟的目光落在顧玉倪身上像是要給燒出一個洞一樣。
在顧玉軒起身之后,顧玉霆才移開他的目光,看著顧恒東懶懶地說:“老爹,我也去公司了?!?br/>
顧恒東對他的稱呼一點(diǎn)都不在意,清冷地回復(fù)了一句:“去吧?!?br/>
顧玉霆離開餐桌之前還不忘斜過眼眸瞥了顧玉倪一眼,之后才邁著懶懶的腳步往餐廳門外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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