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慕容軒下令南齊世家全族北遷,傳承多年的南齊世家全族遷移不容易,祖上留下的東西很多,尤其是南齊世家子弟因北燕的厚待,根本無亡國之感,維持的文雅風(fēng)度,做事不緊不慢,注重鳳儀。
蕭寧看后,對比北燕,想明白許久不曾想通的,天下文章匯聚南齊,文人墨客在南齊,世家也在南齊,怎么就被北燕所滅?世家子弟大多華而不實,沉浸在奢靡享受中,毫無抵抗北燕之心。在齊王慕容澤進兵時,世家大多投靠北燕,氣節(jié)還敢不上普通百姓。憑他們能達成慕容軒徐所愿,對抗神廟?
北燕百姓仰慕的是世家鳳儀底蘊,而不是經(jīng)常糜爛的世家貴族,寒門子弟未嘗不好。蕭寧本身就是世家小姐,維護家族興衰同樣是她的責(zé)任,因南齊國破,蕭寧再不愿廢心力維護世家秩序,只盼著蕭家能傳承下去。
蕭寧不僅同諸葛云談過,在離開建康前,蕭寧和哥哥蕭逸見了一面,想通的蕭逸勸蕭寧,蕭家有他在,蕭寧大可不必再瞻前顧后,名揚天下的蕭家女就屬蕭寧活的累,以往的蕭家女哪一個不是肆意妄為?蕭寧欣慰的笑了,蕭家的傳聲不再自己身上,最關(guān)鍵的是哥哥蕭逸。
因蕭冀錚身體不太好,李氏雖然時時刻刻不離左右的伺候,但人手難免不足。慕容澤為蕭寧準(zhǔn)備的舒服馬車,蕭寧讓給蕭冀錚,慕容澤讓人將蕭家世代的家仆都找回來,蕭家頃刻之間恢復(fù)了以往的尊榮,聲望直逼世家之首的王家。蕭冀錚本身因國破前途渺茫而病重,如今看見慕容澤如何寵溺你蕭寧,蕭家尊榮名聲顯赫,蕭冀錚病情好轉(zhuǎn)的很快,短短幾日恢復(fù)了曾經(jīng)的瀟灑風(fēng)流。
去北燕的路上,隨行之人算是徹底見識了聲威赫赫的齊王慕容澤如何寵溺蕭寧,一旦蕭寧不悅,慕容澤就不痛快。蕭寧說一不二,慕容澤不會有任何異議。世家行進緩慢,每次用膳,還要擺上軟席等,慕容澤氣不過,直接抽了甩了幾鞭子,下令砍掉幾個過分的世家子的腦袋,南齊世家子弟才明白,他們不再是高高在上,他們是亡國奴。
有人找蕭寧哭訴,希望蕭寧勸說慕容澤給世家子弟留些臉面,蕭寧沒等她們說完,道:“世家尊貴是在南齊,如今南齊已滅亡,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前往北燕,一切重新來過,你們想著留臉面,還不如想著如何能讓燕王重用?!?br/>
“蕭大小姐別忘了,您也是世家小姐,如果世家尊嚴(yán)不再,又同寒門子弟有何區(qū)別?”
“慕容澤兵臨南齊時,抵抗的大多是寒門子弟。”蕭寧清冷的目光掃過,“你們再做什么?是爭相恐后的效忠北燕?既然你們對北燕忠心耿耿,又何必得罪齊王?他讓你們快一些,你們聽命就是了。”
“寒門不見得出不了才學(xué)廣博之士,世家照樣有敗類?!?br/>
蕭寧命紅袖送客,可以說將他們趕出去。王家沉默,蕭家沉默,經(jīng)過此次教訓(xùn),南齊世家收斂了很多。北上時,蕭寧大多時候同慕容澤同乘一騎,越往北氣候越冷,慕容澤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扣緊蕭寧腰肢,滿天風(fēng)雪中,寒冷的北風(fēng)吹得蕭寧睜不開眼睛,不由自主的靠向慕容澤,本來心疼蕭寧的慕容澤,打算讓蕭寧乘坐馬車,蕭寧難得的依戀,讓慕容澤歡喜。
經(jīng)過多日的表現(xiàn),蕭寧明顯有軟化的趨勢,雖不見得完全消氣,對慕容澤有何不像以往般無視徹底,有時會同慕容澤說上兩句話。晚上宿營時,帳篷里放了取暖的炭火盆,蕭寧畏寒冷,慕容澤是最好的火爐,蕭寧會蜷縮進他的懷里安睡,絲毫不顧忌慕容澤美人在懷的掙扎,他不是柳下惠,每到夜晚,對慕容澤都是折磨。
慕容澤不敢動蕭寧一下,眼睜睜的看著帳篷頂,蕭寧何時才能讓他碰觸親吻?柔軟的嬌軀···慕容澤差一點把持不住,尊重···尊重蕭寧···南齊的錯誤不能再犯,不能給哥可乘之機。
在世人眼中沉穩(wěn)睿智,胸懷天下的燕王慕容軒,其實極為的固執(zhí),慕容家的男人一旦動情就是一輩子,就沒有誰從情網(wǎng)里出來過,情種不是白叫的。
南齊國破后,慕容軒給慕容澤的幾封書信中都提到了蕭寧,反復(fù)叮囑慕容澤看好蕭寧,不可讓蕭寧受苦受委屈。后來蕭寧干涉朝臣任命,不用慕容澤說話,慕容軒并沒責(zé)怪蕭寧,違抗燕王命令的人,即便是正確的,慕容軒也容不下,蕭寧是特例。
睡夢中蕭寧抓住慕容澤的衣襟,身體貼得更緊些,慕容澤身子僵硬,“寧寧,你還要折磨到什么時候?”蕭寧嘴角滿足的翹起,慕容澤閉上眼睛,再過幾日便會到達燕京,到時哥會做什么?他不會讓哥搶走蕭寧。
北燕境內(nèi),一連下了幾日的鵝毛大雪,在慕容澤一行即將到達北燕都城燕京時停下,天地間一片銀白之色,仿佛掩蓋住污穢。蕭寧貪看雪景,掛在樹梢上的形狀各異的雪景,讓蕭寧打開眼界,臨近燕京,有些人家門口會堆著雪人,大戶人家會做雪雕,冰雕。
見蕭寧好奇樣子,慕容澤道:”等回齊王府,我讓人給寧寧做個最好的冰雕,往年正月里,燕京會有冰雕節(jié)日,還是林姐姐建議的,比正月十五還熱鬧,燕京城各家各戶門口都會有冰雕,誰做得最好最奇特,會有獎勵?!?br/>
“每家都有?”
“富庶人家都有?!?br/>
貧窮人家堆個雪人應(yīng)景,慕容澤的珍視寵溺,蕭寧能感覺得出,很享受被人碰在手心里珍惜著,蕭寧逐漸淡忘前生被司馬睿踐踏。長公主曾經(jīng)說過,蕭寧太重感情,不知道及時行樂的道理,看似灑脫,骨子里放不開。一旦情動,會因感情而迷失自我,蕭寧不敢全然投入,但她本性重感情,蕭寧喜歡慕容澤,再難像前生那么傻,難免有所保留。
遙遙可見燕京,迎面來了一對彪悍的騎兵,他們身上覆蓋著黑甲,胯下也是黑馬,在銀白色的雪地很顯眼,旁人許是不知,蕭寧卻知道眼前的騎兵是燕王慕容軒最后一張王牌——黑甲騎兵。他們是萬里選一挑選出的,只效忠于燕王,當(dāng)初慕容軒落難南齊,被長公主追殺,不是黑甲武士引開了長公主,慕容軒不會碰到蕭寧。
世人皆知慕容軒最大的依仗是無堅不摧的燕王鐵騎,其實黑甲騎兵才是精銳中的精銳。黑甲武士來到近前,也不下馬將胳膊抬到胸口,除了慕容軒之外,黑甲武士不像任何人叩拜。
“燕王殿下在燕京城外等候齊王?!?br/>
”我知道了,前面帶路?!?br/>
黑甲武士目光落在坐在慕容澤身前的蕭寧身上,“燕王殿下宣召得是您?!?br/>
“少廢話,帶路。”
領(lǐng)頭之人微怔,“蕭家大小姐?”
蕭寧含笑點頭:“是我?!?br/>
“得罪了。”
黑甲武士向蕭寧致歉,撥轉(zhuǎn)馬頭,疾馳而去,慕容澤扣緊蕭寧腰肢,“我可陪寧寧去欣賞北燕的各處美景,天山的雪,西域石窟,蓬萊仙島···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我都會陪你去?!?br/>
去四處觀景,可開拓眼界,使之胸襟廣博,不再局限在一隅之地。蕭寧嗯了一聲,慕容澤笑得燦爛,“我哥政務(wù)繁忙,沒空陪寧寧。”
蕭寧又好氣又好笑,慕容澤怎么就認(rèn)準(zhǔn)了慕容軒喜歡她。以前也許有好奇征服之心,也許因為感念救命之恩,但現(xiàn)在天下盡在燕王慕容軒手中,天下美人何其多,蕭寧不是絕色,不再是南齊高貴的世家小姐,燕王府百花園中,爭相斗艷,不缺她。
燕京城外,燕王慕容軒帶領(lǐng)朝臣勛貴迎接慕容澤,看見慕容澤同蕭寧同乘一騎,慕容軒皺了皺眉,慕容澤下馬后,將蕭寧保下來,為她緊了緊衣扣,握緊蕭寧的手,向慕容軒走去。
蕭寧抬頭杏黃傘下,穿著王袍,頭戴王冠的慕容軒坐在一張鋪陳著白虎皮的椅子上,兩邊群臣肅立,玄色繡著八爪金龍騰云而起的袍服襯得慕容軒尊貴至極。蕭寧見過他穿盔甲,見過他穿常服,唯獨沒看過慕容軒穿王袍,北燕以玄色為尊貴,皇帝朝服都不見得有慕容軒奢華。
他敢于囂張至此,蕭寧想不通慕容軒還為何不廢帝?是忌憚神廟?還是對太后拓跋玉舊情難忘?因慕容輝的隱忍不作為,神廟如今態(tài)度曖昧,隨時都可能拋棄慕容悔,理由都是現(xiàn)成的北燕強者為尊,他們選擇慕容軒是順應(yīng)天意,是老天的安排,天意最玄幻,最好用的。
驕傲如慕容軒,即便奪位,也會讓慕容悔主動下禪位詔書,慕容軒掌控欲極強,他不甘心被神廟束縛,蕭寧一步一步隨著慕容澤走向慕容軒。
坐在高位上的慕容軒,看見的是一對璧人,弟弟慕容澤英武不凡,蕭寧傲然多姿,眸光沉靜如水,不點而紅的櫻唇稍稍自信般的翹起,同前次在北燕見面,蕭寧眉宇間多了一分灑脫肆意,波光瀲滟之間,偶爾投在慕容澤身上時帶有一絲的難以察覺的情思,慕容軒握緊了扶手,慕容澤在南齊胡鬧冷落欺辱蕭寧,他都知道,蕭寧怎么會原諒他,慕容澤明明虧待了她,蕭寧怎么可以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