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來了？”

    原來是溫迪“女王”駕到。

    “爺爺讓我來的呀！說有些事情女生比較管用，讓我來幫幫你們?！?br/>
    “那你怎么不跟我們一起過來？”

    “我前兩天去了一趟利物浦，幫爺爺送點(diǎn)東西?；貋淼臅r候你們已經(jīng)走了，所以我才哭著喊著也要跟來。”

    “你剛才還說是坎農(nóng)讓你來的，原來是你自己鬧著要來啊?！?br/>
    “我”溫迪突然害羞了起來，“我想看看中國還不行嗎？”

    “行行行，當(dāng)然可以。不過我們這次可是來辦正事的，如果有空我再帶你出去逛逛，行？”

    “知道啦，你不用管我。不過話說回來，你們這也不像是要辦正事的樣子嘛，都打算看球了?！?br/>
    “噓！”倪一郎突然很神秘地說，“我們可是約了人的，當(dāng)然是辦正事了?！?br/>
    余力也是一臉懵逼：“什么情況，你怎么沒告訴我？”

    “大腿，我也是剛剛才聯(lián)系上那個人。之前你說要來中國，我就提前找了幾個好朋友幫我打聽一些事。這不，我那朋友剛剛給我發(fā)微信?！?br/>
    倪一郎說著拿出手機(jī)給余力。余力接過手機(jī)，看到了對方的最新回復(fù)。

    “狼哥，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半場結(jié)束去會有人過去找你?！?br/>
    余力有些不敢相信，他沒想到倪一郎的關(guān)系網(wǎng)竟然那么廣。

    倪一郎不好意思地說：“別驚訝，小意思而已。之前馬云給恒大注資12億，我爸也在幕后推了一把，所以多少認(rèn)識些恒大的人?！?br/>
    余力不顧身邊的溫迪，一把抱住倪一郎。

    “狼少你真是太牛了，簡直是關(guān)系戶中的戰(zhàn)斗機(jī)?。　?br/>
    “那必須的！我可是球隊足球總監(jiān)，怎么能沒點(diǎn)本事呢？”

    站在一旁的溫迪看不下去了，硬是把余力拽到了自己身邊。

    “兩個大男人，公共場合摟摟抱抱，羞不羞？”

    余力卻不這么覺得。

    “那又如何？兄弟情深??！”

    余力不要臉起來，就連溫迪也拿他沒辦法。

    “那你倆繼續(xù)基友情深，我可要看比賽了?！?br/>
    余力回頭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球員們已經(jīng)進(jìn)場了，他便和倪一郎回到位子上。不過，倪一郎剛坐下不久，溫迪就過來了。

    “你，起來。我要坐在這里?！?br/>
    倪一郎回過頭，發(fā)現(xiàn)站在他背后的溫迪正狠狠地盯著他，隨時都有可能“痛下毒手”。于是他很識相地溜到了溫迪的位置，而溫迪則坐到了余力邊上。

    余力拱了拱剛剛坐下來的溫迪，賤賤地說：“怎么了，小溫迪，是不是想我了？”

    溫迪一把揪住余力的大腿肉，說：“是啊，超級想，你開不開心?。俊?br/>
    余力雖然很疼，但還是要忍住，畢竟周圍那么多人在，被人發(fā)現(xiàn)了該多不好意思。

    “哎喲喲喲，我超級超級開心?。　?br/>
    溫迪稍微松了松手，然后又用指甲夾住余力的一小塊肉。

    “讓你油嘴滑舌，一看就是個老司機(jī)?！?br/>
    余力本來就怕疼，這回卻碰上了“宇宙無敵第一酷刑”指甲夾肉術(shù)，只能束手就擒。

    “我投降我投降！快松開啊，姐姐！我下次不敢了?！?br/>
    “你要是下次再這么油腔滑調(diào)，我給你來一個全套的，讓你好好記住這個感覺?！睖氐险f著松開了手。

    余力揉了揉自己的大腿，不假思索地說了句：“全套多少錢？”

    “你說什么？！”溫迪瞪著余力說。

    “沒有沒有！我是說，給我多少錢我都不會再犯了。給我一秒鐘，馬上正經(jīng)?！?br/>
    余力就像那變臉師傅一般，將手從上往下劃過自己面前，然后裝出一副十分嚴(yán)肅的表情。他用非常濃重的電影翻譯腔對溫迪說：“哦，我的天吶，溫迪小姐！我下次再也不會犯了，好嗎？”說完又對溫迪眨了眨眼睛。

    “撲哧！”原本兇神惡煞的溫迪突然笑了出來。

    余力這才松了口氣，心想警報應(yīng)該解除了。

    “哎，笑了笑了。你看你，笑起來多好看，比天上的仙女還美呢?！?br/>
    溫迪很想控制住不笑，但是一旦笑出來了，就收不回了。

    “你又開始了，好好看球行不行？”

    “遵命！”

    話說回來，余力并不是一個不正經(jīng)的人，只不過面對自己喜歡的人，他想展現(xiàn)出最自然的一面，不需要帶上任何面具。可即便心里是這么想，他也不得不帶上一個善意的“面具”來隱藏內(nèi)心的失落。因為他知道，坐在他邊上的那個姑娘心里裝的是別人。溫迪翹首以盼，等待比賽開始。余力則偷偷地望著她的側(cè)臉發(fā)呆，直到哨聲響起才回過神來。

    自從2014年上港集團(tuán)全資收購東亞俱樂部之后，上海上港就成了媒體和球迷眼中的“下一個恒大”。大手筆的引援，名聲顯赫的教練，再加上遠(yuǎn)大的目標(biāo)。上港這幾年發(fā)展迅速，屢屢對恒大的霸主地位發(fā)起沖擊。因此，上海上港和廣州恒大的比賽也被稱為中國國家德比。

    余力能夠趕上這場比賽純屬運(yùn)氣，轉(zhuǎn)會名單上的武磊、郜林、黃博文、傅歡、張琳芃以及廖力生全部都在場上，他可以近距離的觀察他們的表現(xiàn)。上半場的比賽打得十分開放，雙方放開手腳打?qū)?。武磊的速度、郜林的小技術(shù)、黃博文的傳球、廖力生的任意球還有張琳芃恐怖的身體素質(zhì)，每個人的特點(diǎn)都深深地印在了余力的腦海里。他多想把這些人一并帶到自己的隊伍當(dāng)中，把中國足球帶到國外的舞臺上。想到這一點(diǎn)，余力就不由地有些小興奮。他一邊看著比賽，一邊盼著半場趕緊結(jié)束。

    很快，雙方以零比零結(jié)束了上半場。余力左顧右盼，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神秘人物。過了十幾分鐘，依舊沒有人來找余力。

    他著急地問坐在后面的倪一郎：“你那個朋友靠不靠譜啊，怎么人還沒來？”

    “大腿別著急，說不定是有什么事耽擱了，該來的要來的?！?br/>
    閑著沒事，余力便用手在自己的腿上打起了節(jié)奏，嘴里還嘟囔著：“蹦次打次，蹦次打次都幾點(diǎn)了，人還沒來再不出來，我就走了。”

    這時，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現(xiàn)在了余力面前。

    “余教練是？幸會幸會?！?br/>
    由于余力是坐著的，那個人必須彎下腰來跟余力握手。

    “你好你好，請問你是？”

    那人拿出一張名片給余力，說：“我是張立斌，足球經(jīng)紀(jì)人。”

    “你好，張經(jīng)紀(jì)。你是來找我的嗎？”

    “對，您不是對我的客戶感興趣嗎？”

    “你的客戶？都有誰？”

    “根據(jù)您的需求，我的很多客戶您應(yīng)該都會感興趣?！?br/>
    “說來聽聽?！?br/>
    “恒大的郜林、鄭龍、張琳芃、于漢超、馮瀟霆，國安的于大寶，上港的武磊、于海，華夏幸福的姜寧，魯能的王大雷、楊旭”

    聽到這一串名字，余力感覺自己都快興奮得冒煙了，不過他表面還是裝作很淡定。

    “啊，就這些人啊。我并不是對所有人都感興趣，既然你是他們的經(jīng)紀(jì)人，那我想我們可以趁著這個機(jī)會談一談。”

    這個張立斌身材高大，但跟余力說話的時候一直點(diǎn)頭哈腰，這種小跟班的氣質(zhì)跟外形完全不符。余力見另一邊的位置沒有人，就先讓他坐著。不然老是仰著頭說，也怪累的。

    “對不起啊余教練，今天來得太匆忙，沒有帶上資料。不然可以讓您更加全面的了解我旗下的簽約球員?！?br/>
    “這倒沒有關(guān)系，我們早就做好了研究報告，很清楚他們的優(yōu)點(diǎn)和弱點(diǎn)?！?br/>
    “那您今天是為了場上哪個球員而來的？”

    余力把自己的轉(zhuǎn)會名單給了張立斌。

    “你自己看，名單上面的人我都要。”

    “這”

    張立斌看著名單，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他看看余力，又看看名單，然后又看向余力。

    “余教練，你確定嗎？”

    “我當(dāng)然確定了，我要帶他們?nèi)ジ碳さ穆?lián)賽中闖蕩，幫助他們在國外揚(yáng)名立萬。”

    張立斌還是那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他笑著對余力說：“聽說您是從英國過來的，不知道您代表的是哪家俱樂部？”

    “綠軍，普利茅斯隊。”

    張立斌臉一變，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消失了。

    “樸茨茅斯？”

    “不不不，普利茅斯？”

    “普利司通？”

    “不是！普利茅斯！”余力有些沒耐心了。

    “什么，利文斯頓？”

    “你丫是存心的，普利茅斯，沒聽說過嗎？”

    “我還真沒聽說過，我勸你們還是放棄。連我都沒聽說過的俱樂部，我的客戶是不會去的?！?br/>
    “為什么，你孤陋寡聞就算了，你的客戶說不定愿意去呢？”

    “行，就算我孤陋寡聞，那我問你，你是幾級聯(lián)賽？”

    “我現(xiàn)在在英乙，不過我敢保證，一年升一級。三年之后，你的客戶就能出現(xiàn)在英超的賽場上了?！?br/>
    張立斌冷笑了一聲。

    “你的想法還真是天真，就你一小破孩，還能一年一冠？還想沖進(jìn)英超？別做夢了。我現(xiàn)在都有點(diǎn)懷疑你是不是真的主教練了?！?br/>
    “怎么不是了！”

    邊上的溫迪忍了很久，這次再也忍不住了。

    “你要覺得不是你就別跟我們做生意，別在這邊冷嘲熱諷的。”

    張立斌立馬站了起來，想用氣勢壓倒對手。

    “嘿，你個小姑娘湊什么熱鬧。今天要不是恒大那人給我打電話，我也不會過來。還說什么是從英國來的，早知道你們屁也不是，我就不過來了，真是浪費(fèi)我時間?！?br/>
    張立斌把余力給他的轉(zhuǎn)會名單直接撕了，說：“就你們俱樂部現(xiàn)在的名氣，根本不可能簽到這個名單上的人。你們啊，就別妄想了！”

    “妄想不妄想不是你說了算！趕緊滾！”溫迪憤怒地對張立斌說。

    張立斌并沒有理會溫迪的話，他把那一團(tuán)撕爛的廢紙扔到余力手中，然后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倪一郎見情況不對，立馬來到余力身邊。

    “大腿，都掛我，不該讓著傻逼經(jīng)紀(jì)人來的。我的鍋，我來背。”

    “不用，如果不是我心血來潮要簽中國球員。我們今天也不會坐在這里聽別人嘲笑我。”

    余力的表情很淡定，但他心里早已變得亂七八糟，不知道該從哪里說起。

    “現(xiàn)在，怎么辦？”余力問。

    溫迪試圖安慰余力：“哎，你也別灰心，這幾個簽不下來，可以換其他人?！?br/>
    “對，我朋友可多了，都可以幫大腿的忙。”倪一郎說。

    余力點(diǎn)了點(diǎn)頭，決定再試試。

    之后幾天，他們?nèi)讼仁侨グ菰L了姜至鵬的經(jīng)紀(jì)人，然后去了江蘇找吳曦的經(jīng)紀(jì)人問價，隨后又去山東打聽蒿俊閔轉(zhuǎn)會的可能性。結(jié)果也都一樣，對方一聽到英乙兩個字，就一口否決轉(zhuǎn)會的可能性。

    他們的最后一站是上海，倪一郎和余力兵分兩路，分別前往上港和申花俱樂部，詢問傅歡和曹赟定的情況。不過，依然沒有奇跡發(fā)生。下午碰頭時，兩人都是垂頭喪氣，愁眉不展。

    “哎，忙了好幾天，還是一樣的結(jié)果。我當(dāng)初怎么就沒聽狼少的建議呢，非得簽什么中國球員?！庇嗔Φ椭^，雙手相互摩擦著。

    “你是中國人啊，想簽中國人合情合理。就跟一些英國俱樂部一樣，他們更喜歡引進(jìn)本土選手。”

    “可是我是不是有些不自量力？一支英乙球隊?wèi){什么去跟國字號的球員談，讓他到隊里來踢球?！?br/>
    溫迪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余力。一方面她希望余力能夠振作一些，一方面又覺得這件事請成功的希望小之又小，不敢輕易說出給他希望的話。

    “你們不說話我也明白了，我確實(shí)有些沖動了。一開始就應(yīng)該想到，咱們這么做根本不可能有結(jié)果，那個名單上的人都不會愿意轉(zhuǎn)會到我們球隊。”

    “那你打算怎么辦？”溫迪問。

    “還能怎么辦，這十個人都已經(jīng)問過了，答案全都是n。接下來除了打道回府，我不知道還有什么理由可以待在中國?！?br/>
    這幾天密集的行程讓余力身心俱疲，他回到賓館直接倒頭就睡。夢里面，他看到郜林、武磊和鄭龍組成的中國三叉戟在英乙所向披靡。進(jìn)入英甲后，剛過了半個賽季，球隊就接到了英冠甚至英超球隊對他們?nèi)说膱髢r，最終將他們送到了更高的平臺上。

    夢想很豐滿，現(xiàn)實(shí)很骨感，余力醒后接到了張立斌的短信。

    “趕緊回家，小屁孩，你媽媽喊你回家吃飯了?！?br/>
    很顯然，張立斌從其他經(jīng)紀(jì)人那邊得到了消息，知道余力還在爭取剩下五個人。只不過，剛醒來的余力腦子還有些迷糊，他看了一眼短信卻沒有任何反應(yīng)。直到在床上又躺了半個小時之后，才感到清醒一些。

    余力又看了一眼短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還是回去好好訓(xùn)練隊伍才最實(shí)在?！?br/>
    這時，房外傳來了倪一郎的聲音。

    “大腿大腿，你醒了嗎？”

    “醒了?！?br/>
    “那咱們仨出去逛逛，帶溫迪看看上海?！?br/>
    余力答應(yīng)了，他想借著這個機(jī)會稍微給自己放松放松。

    晚上七點(diǎn)，太陽才剛落山，他們?nèi)苏郎?zhǔn)備找一家附近的餐館先搓一頓。走到虹口足球場附近時，他們的目光被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吸引了。那個年輕人正在足球場附近的空地上默默地顛著球，時不時還來個花式動作。三人在邊上看了十分鐘，球沒有一次落過地。余力不禁感嘆，真是高手在民間。這種無與倫比的球感只能是與生俱來的天賦，只可惜一個好苗子只能在廣場上做做表演，無法進(jìn)入邊上的球場去一展身手。

    “看得差不多，咱們走。”

    余力說著就從兜里掏出10塊錢，想走過去給這個孩子，結(jié)果卻被倪一郎拉住了。

    “大腿，你先別急。我覺得這個人好像劉若釩??！”

    倪一郎拿出手機(jī)，打開希望之星的名單，排在第一位的就是一個名叫劉若釩的年輕人。

    “沒錯，就是他！大腿你看！”

    余力拿手機(jī)中的照片和這個花式顛球表演者一對比，眼前這人幾乎和劉若釩一模一樣。余力拿著手機(jī)，慢慢靠近顛球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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