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匯集在他體內(nèi)的藥力一起迸發(fā)出來的時候,就是大羅神仙,都救不了皇帝。
皇帝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利害。
那些藥丸,他正吃在興頭上。
皇帝知曉自給前幾日有意無意試探淮策,后者這般聰明,必定感知出來了,只不過沒有戳破。
皇帝想要同淮策重新修復(fù)關(guān)系,開始巴結(jié)淮策:
“朕的私庫里還有一只千年的人參,明日派人送來,給國師補補身子?!?br/>
淮策淡聲道:“謝陛下美意,臣如今已經(jīng)痊愈,陛下還是留著吧?!?br/>
這種東西,他那里多的是。
云慶剛進(jìn)府上的時候。是淮策身體最虛弱的一個階段。
云慶生怕自己的救命恩人一覺睡著起不來,全國各地搜羅人參靈芝鹿茸等一類補品。
上千年的東西,云慶用起來,絲毫不手軟。
全部都取最精華的部分,剩下的,全部扔。
好在淮策家底殷實,經(jīng)得起云慶折騰。
那段時間,淮策被補得過了頭,三天兩日流鼻血。
又把云慶下得半夜偷偷躲在被窩里哭。
還是淮策專門找云慶談了一次話,告訴云慶,他死不了。
云慶才不再亂給淮策頓補品。
云慶那時只知道這些補品很貴,他們暗衛(wèi)搜羅好久才搜羅到這些。
后來有一次,云慶同暗衛(wèi)們閑聊,提到了此事,他才知道自己浪費掉的那些東西值多少銀子。
云慶肉疼地手都在發(fā)抖。
將庫房里幾大籮筐的補品挨個供了起來,就差給他們磕頭認(rèn)錯。
許是為了洗刷自己先前犯下的罪孽,從那以后,云慶就有些摳門了。
……
皇帝的聲音將淮策從回憶中拉回,“好,若是國師想用了,大可開口向朕要。”
淮策神情懨懨道:“謝陛下?!?br/>
他將手中批閱完的奏折放在另一側(cè),淡然同皇帝說著蜀地堤壩的解決方案。
就在這時,皇帝營帳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禁衛(wèi)軍的聲音自馬蹄聲落后就急切傳了進(jìn)來:“陛下,大事不好了!陛下?。 ?br/>
皇帝被吵得頭疼,他不悅道,“何人在外面喧嘩?”
大太監(jiān)垂了垂頭,道:“老奴出去看看?!?br/>
——
大太監(jiān)走出營帳,看到屁滾尿流從馬匹上爬下來的禁衛(wèi)軍,皺了皺眉頭,尖著嗓子道:“打大膽,竟然敢在此處喧嘩!”
“若是驚擾了圣上和國師,你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禁衛(wèi)軍哪里顧得上這個,若是晉王妃在他們的管轄范圍之內(nèi)除了岔子。
他們也得掉腦袋。
大太監(jiān)慢條斯理道:“說吧,什么事兒啊。”
禁衛(wèi)軍趴在大太監(jiān)面前,哆嗦著開口:“晉王妃的馬匹出了問題,載著晉王妃直接沖出了圍場?!?br/>
“唐姑娘也跟著晉王妃跑了出去?!?br/>
大太監(jiān)頓時臉色蒼白:“什么!”
*
皇帝的營帳算是隔音最好的一頂營帳。
饒是如此,坐在營帳中的淮策,依舊聽到了營帳外禁衛(wèi)軍的聲音。
他眼底神色驟變,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同皇帝道:
“臣有要事處理,明日再來與皇帝商討政事?!?br/>
淮策說完,轉(zhuǎn)身匆匆離開。
大太監(jiān)從外面進(jìn)來的時候,淮策早就不在此處了。
大太監(jiān)連忙將晉王妃裴君音一事和唐昭昭一事稟明陛下。
畢竟是兩條人命。
其中一條人命還是皇室的人。
皇帝立刻派人前去支援,讓陳院使和太醫(yī)院其余隨行太醫(yī)跟著前去,在此地待命。
***
裴君音的馬匹絲毫沒有停下來的念頭。
唐昭昭一直跟在裴君音身后,看到馬匹奔向的方向,她整個人呼吸一滯。
馬匹的正前方,是懸崖!
唐昭昭記憶力極強,她非常清晰地記得,裴君音遭遇牧婉兒陷害墜入懸崖,最少也要是半年以后的劇情。
在《舊故里》一書中,整個晉王府的人都沒有來參加此次夏狩。
裴君音的墜崖怎么會改到了今日!
難道說,因為前面的劇情更改太多,出現(xiàn)了蝴蝶效應(yīng),連帶著裴君音的墜崖日,也提前了?!
唐昭昭坐在馬背上,整個人都慌張的抖了起來。
怎么會不怕死?
她一直以為自己最起碼還有半年的生命。
卻不曾想到,死亡的入口,已經(jīng)在前方不遠(yuǎn)處等著她了。
沒有人會知道,裴君音墜入那道懸崖之下以后,死的人,是她。
唐昭昭的瞳孔中,裴君音的身影越來越小。
她極力克制自己心中的恐慌。
看著即將要奔向懸崖的裴君音,唐昭昭在她身后大聲喊道:“表姐!快跳馬!”
——
裴君音只會一些簡單的馬術(shù),不會射術(shù)。
夏狩這種大型的活動,她是第一次參加。
夏狩第一日,整個狩獵場雞飛狗跳,裴君音怕自己的馬兒受到驚嚇,便待在營帳中,沒有出去。
一直到了第三日,裴君音覺得自己來此一行,若是不去看一眼狩獵場,當(dāng)真屬于白來。
于是,她挑了個不算很熱的時辰,坐在馬上,慢悠悠前往狩獵場。
一切都好好地,突然裴君音的坐下的馬匹不知發(fā)生了何事,突然撅起蹄子仰天長嘯。
裴君音險些被馬甩下去。
裴君音連忙抓緊韁繩,想要控制住突然狂躁的馬匹。
奈何,馬已經(jīng)徹底失了智。
韁繩對他來說,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坐下的馬帶著裴君音用從來沒有過的速度拼命往前沖去。
裴君音耳邊只有猛烈的風(fēng)聲,她心臟極速狂跳,壓低身體,努力和馬背保持平行。
她自小在深閨中長大,能知曉這些常識,已是實屬不易。
眼看著自己距離前方的懸崖越來越近,裴君音嚇得渾身都抖了起來。
就在她以為自己就要命喪于此的時候。
身后唐昭昭的聲音,被風(fēng)帶過來,零零碎碎地闖進(jìn)她的耳朵里。
唐昭昭讓她跳馬。
這一刻,裴君音鼓起了巨大的勇氣,她艱難地從顛簸的馬背上坐起身。
裴君音努力讓自己精力集中,瞅準(zhǔn)時機。
在馬匹一躍而起的時候,裴君音借助馬背的力量,從上面翻滾下來,重重摔在地上,滾了數(shù)圈,落到草叢中。
昏倒過去。
就在裴君音落地的那一瞬間,馬匹越入懸崖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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