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嘛,是不是覺得活個百歲也無趣啊,非得膽囊犯了,疼的死去活來的時候才安生幾天,我不管,以后只要是有我在,你就一滴辣椒油都不能沾,是好是壞,你自己掂量著辦?!?br/>
莫小倩的長篇大論很是討厭,卻無不充滿著暖暖的愛意。
我怎能想到她懂我如此之深,而我了解她的卻少之又少,本以為她是因我的傷勢而蠻橫,可是,我錯了。
原來,她為我的心還不止這一點點,而是我整個人,不知道在怎樣的一個時刻,她竟然將自己所有的心思都交給了我,連同她的一切。
我很僥幸的,竟成了她的命。
我低頭不語,眼底劃過一抹揪心的感動,眼眶也隨著面前滾燙的霧氣濕潤了一些。
我拿起筷子,夾起了早已翻著白肚皮的肉片,然后在醬汁里過了一遍,就直接往嘴里塞,一片,兩片,好多片,瞬間就將我的腮幫給撐的鼓鼓的。
我咀嚼著嘴里的牛肉,淡然無味,不知是因為沒了辣味而不習(xí)慣,還是因為心里的內(nèi)疚而麻痹了味覺。
我狼吞虎咽的模樣被莫小倩盡收眼底,她沒有吱聲,只是特安靜的給我的湯鍋里添了些食物,然后就面無表情看著我吃東西的樣子,她自己也不吃,只是循環(huán)往復(fù)的添菜看我。
過了一小會兒,莫小倩終于是忍不住了,她忽然起身,伸手把桌上的辣椒醬拿了過來,然后她打開蓋子,撇了一小勺辣椒,在移至我的湯鍋上方時,突然又停了下來。
直到盛著辣椒醬的勺子懸在半空,莫小倩卻仍舊保持著一點表情都沒有的神色,說:“嗯……要不還是往湯里放一點吧,你就別在那兒難為自己了,我知道,你現(xiàn)在一定是吃不慣對吧,還是加一點吧?!?br/>
我知道,莫小倩并不是可憐我的意思,而更多的像是在心疼我。
我先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辣椒勺,然后側(cè)臉過去,沖著莫小倩泛起了一抹感激的微笑,說:“不用了,其實還是蠻好吃的,你不用管我了,你也快些吃吧,要不然你的湯鍋都滾干了?!?br/>
我很直接,并沒有什么言外之意,只是單純的不想給她添麻煩了,只可惜,或許是聽?wèi)T了我的話里有話,莫小倩竟忽然臉色一沉,把勺子翻了個個兒,一抹鮮紅色的濃稠液體瞬間傾瀉,融在了乳白色的湯汁里。
感覺像是誤會了我的意思,莫小倩頓時透出很生氣的樣子,把沾有少許辣汁的勺子往桌上一撩,然后她在嘴里含了一口空氣,嘴瓣也撅的老高老高的,眼神不屑的沖角落里一瞥,也不知到底是看著什么地方。
“吃吧,吃吧!最好是把你給吃上火,吃出一身病來,吃你難受,吃死你也沒人會管你,這下你高興了吧!”
吃死我?這一句循循漸進的話像是在詛咒我,我怎么了我,我不吃辣椒了還不成么?我又沒別的意思,為什么突然有種橫豎都是錯了呢。
做個聽話的男人怎么就這么難呢?于是我一頭霧水,表情里也抹上了幾分錯愕之色,趕緊向莫小倩解釋了一番。
“我去,小倩,你生氣了么?那你可絕對是誤會我了呀,我是真的不吃辣椒了,我好不容易這么聽話這么乖,怎么著,我在你眼里難道是壞到骨子里了?”
莫小倩聽著看著,下意識的感覺我并非是說的假話,然后她呆木的看著我,眼眸眨呀眨的,好像瞬間沒反應(yīng)過來一般。
她很納悶,她突然有些不認識我了,或者說我一下子變的有些生疏了。
莫小倩怎么也想不到,我竟然會乖乖的聽了她的話,她對我清楚的很,一向執(zhí)著的我,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我,怎就突然變了呢,變得有點不像她認識的王小蛋了呢,她的眼神充滿了疑惑,仿佛是忽然知道我變性的消息一樣。
有那么吃驚么?當(dāng)然會這樣的吃驚,這可是莫小倩自打認識我以來,第一次見到我如此聽話的樣子,不管怎樣,對于她來說倒是很震撼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約莫過了三分鐘,莫小倩才頓時回過神來,臉上也漸漸的逝去了呆木之色,轉(zhuǎn)眼間卻換上了一抹緊張。
她微微顫動著嘴角,好半天才抿開了粉嫩的唇瓣,說:“真的么?王小蛋,你說的都是真的么?我錯了,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
從我的表情里,她似乎已然找到了答案,臉色忽然就慌亂的不成了樣子,可憐兮兮的甚至還多了幾分可愛。
看著莫小倩好玩的模樣,我頓時勾起了一抹笑意,一邊饒有興致的攪拌著淡粉色的湯汁,一邊裝模作樣的繃著臉,唉聲嘆氣了一番,好似無法原諒她一般。
“當(dāng)然是真的了,唉,你說說,做個好人怎就這么難呢?行了,你也別一驚一乍的了,你不是餓的前心貼后背了么?愣著干嘛,還不趕快給我吃飯!”
莫小倩特乖特懂事的“哦”了一聲,像是不敢在惹事生非的感覺,規(guī)規(guī)矩矩的垂頭吃了起來。
看她如此有眼力勁兒,我,頓時眉尾一挑,不由得搖了搖腦袋,接著我輕喘的笑了一聲,就繼續(xù)夾起了一片青菜放在了嘴里,我一邊咀嚼著嘴里的食物,一邊側(cè)眼瞅著讓我發(fā)笑的莫小倩。
一時間,我竟然不留神的察覺,莫小倩還是有她獨特的可愛之處的呢。
接下來就是比較平靜的吃飯,她吃她的,我吃我的,只是面面卻略帶著特有趣的感覺。
我吃東西的時候,莫小倩就時不時的朝我瞅上那么一兩眼,而當(dāng)她吃東西的時候,我也會和她一樣,偶爾抬眼相望,看一看這小丫頭的吃貨樣兒。
此時的六人包廂里也沒有了先前的空蕩感,滿屋子的蒸汽彌漫在各個角落,朦朦朧朧間還參雜著一絲絲香氣,而撥開霧氣,盡收眼底的是兩個人,一男一女,好似一對情侶般的坐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