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離看著被五花大綁、滿臉是血是人，他一時都認(rèn)不出那是汪弦，因為那人的臉流淌著一層厚厚的血！干涸的被溫?zé)岬母采w，一直一直往下涌。

    東離沖上前去擰住燭游的衣領(lǐng)，牙咬切齒地說：“你把她怎么了！”

    燭游依舊是慵懶而欠揍的臉，笑說：“沒怎么啊。方才樓風(fēng)去請你，你來晚了，我等不及了便割了她的眼睛來玩玩?！?br/>
    東離差點要咬斷燭游的脖子，他重重地將拳頭打在燭游那細(xì)皮嫩肉的臉上，“王八蛋——”

    燭游被打了，不曾還手。他一把踢開心智開始晃動的東離，打量著自己臉頰的烏黑不滿地說：“這點小賬本座就不跟你計較了。東離大人，大家都是忙人，各有各的事情要忙。本座也不多言語了，咱們來做一個十分公道且公平的交易?！?br/>
    東離渾身顫抖地看著地上的那人，想立馬殺了燭游那個賤人！

    但是忽然燭游的一句話讓東離如墜入了冰窖一般。

    “用你所有妖力，換這個姑娘一條命?！?br/>
    自己怎么忘了，燭游自始至終，想要的就是他那份妖力??！

    東離僵硬地向汪弦挪動腳步，可樓風(fēng)忽然出現(xiàn)在汪弦身邊，一把銀晃晃的匕首擱在汪弦滿是血污的脖子上。

    第一次感覺這么絕望。

    東離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絕望！這不知道拜誰所賜的絕望！

    見東離傻掉了，燭游更來了興趣，悠悠開口說：“這姑娘一直在林子里喊你的名字，我一看絕對是找你的?。∷跃蛶湍惆阉龓砹?。不過這人也夠傻的，區(qū)區(qū)一個凡人，居然敢單槍匹馬地闖千里妖峰。那休云山的一群狗賊還得成群結(jié)隊地來呢！”

    “您這是什么魅力啊，勾得人家小姑娘這么牽掛你，不怕死地要來找你。東離兄，教教我唄！”

    燭游的冷嘲熱諷，東離一點也沒有聽進(jìn)去。

    樓風(fēng)見他沒反應(yīng)，于是將匕首用力地摁了下去，瞬間皮肉開綻，鮮血橫流。

    東離心一緊，幾乎沒有沖上前去取了樓風(fēng)的性命。可他不能這樣做，他這樣做簡直是拿汪弦的命來賭。

    他什么都可以賭，唯獨這個是他賭不起的。

    等得燭游都有點不耐煩了，于是暗暗給了樓風(fēng)一個眼色。樓風(fēng)點頭，手起刀落下一秒就可以將汪弦的脖子切斷。就在他抬手的那一瞬，東離整個人化作一道影子。當(dāng)樓風(fēng)反應(yīng)過來時，手中匕首已經(jīng)不見了。定睛一看，東離還是在他原來的位置，不過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燭游怒了，說：“看來你是真的要她死！樓風(fēng)！”

    樓風(fēng)一聲令下從袖子里滑出來一枚毒針，還沒落下，東離的聲音已經(jīng)緩緩響起。

    “妖力，換她的命?！睎|離神色凄涼無助，“我同意。”

    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東離將匕首插進(jìn)自己心臟的位置。燭游震驚地睜大眼睛，沒想到東離這么干脆。

    東離咬牙使自己不發(fā)出聲音，可那東西緩緩地從傷口里游出來，疼痛無比。東離面目猙獰地堅持著，終于徹底崩潰了，伴著劇痛用那沙啞變調(diào)的聲音仰天大叫：“汪弦——”

    一個小指甲殼大小的血滴閃著奇異的光芒從東離的傷口里游出，燭游目瞪口呆地伸手握住它，發(fā)出了狂妄地笑聲，“沒想到東離也有這一天！為了一個女子，竟舍了自己一身的妖力！可笑可笑！”

    東離雙眼模糊迷離，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倒在血泊里的汪弦。

    東離做夢了，夢見鋪天蓋地的桃花，年幼時的汪弦坐在桃樹下對他笑。忽然夢中溫暖的風(fēng)劇變成一陣冰冷，驚得東離醒來。

    當(dāng)他緩緩睜開眼睛，半邊臉埋在雪里，另一邊承受著寒風(fēng)的刮割。看來他們是被燭游扔出千里妖峰了。當(dāng)視線開始清晰點，汪弦那張觸目驚心的臉闖入了視線。她眼睛周圍的血被凍住了，整個人還昏迷著。

    東離好累啊，累得連手指都動不了。

    眼皮沉重地垂下，一個奇怪的念頭出現(xiàn)在他腦海里：和汪弦一齊死去，也很好啊……很好嗎？真的很好嗎？

    不知道哪里來的力量，東離掙扎著爬起來，他每動一下，傷口就會迸血。

    所謂妖力，全部都集中在心頭血。如今心頭血已經(jīng)沒有了，他東離就是個徹底的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