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風谷大殿,盧江憤怒的看著宋俊,初次見面還覺的此人謙卑有禮,不驕不躁,可如今面目暴露,竟變得目中無人,更有些不自知。
之前發(fā)生了那么多事情,他早就看透此人,更厭惡他,如今還敢提起娶自己女兒的事情,盧江終于忍無可忍。
“不要以為你可以肆意妄為,在圣子眼里,你什么都不是,再敢動我女兒心思,本座一掌拍死你!”
怒罵一聲,他又冷聲說道:“立即給我滾出黃風谷,別在出現(xiàn)在我眼前。”
宋俊笑了笑,淡定從容的站起身道:“這可由不得伯父了,這婚事圣子已經答應了,伯父也必須答應?!?br/>
旋即,他又扭頭看向大殿門口道:“忘記告訴伯父一件事情了,小侄還特地為黃風谷請來了貴客,云素小姐。”
在他目光看向大殿門口時,盧江也將目光投向了大殿門口,因為那里突然出現(xiàn)一名女子,素白衣裙,妙曼身姿輕踩蓮步走了進來,一塊素白輕紗遮面,清雅脫俗的氣質立即吸引了他的眼球。
“這位是圣子的侍女,云素小姐,她的話想必伯父不會懷疑吧?”
盧江看向女子,皺了皺眉,他不懷疑宋俊的話,宋俊可沒那膽子拿這種事情開玩笑,更何況以云素的氣質,的確不像普通修士,就算是荒域一些元嬰期女修比起她也略差一籌。
嘆口氣,他站起身道:“不知云素小姐大駕光臨,盧某有失遠迎,還請勿怪。”
云素清亮的美眸一眨,微笑著說道:“盧掌門言重了,圣子的話盧掌門都不當回事兒,小女子一個侍女,如何敢勞盧掌門相迎?!?br/>
淡淡的語氣透著不言而喻的不滿情緒,盧江眼皮跳了跳,扭頭瞪一眼宋俊,定然是這混賬東西在圣子面前胡說八道,才會引起誤會。
回過頭,他又滿臉堆笑的看向云素。
“云素小姐莫要聽宋俊這小子胡言亂語,在下一個小小黃風谷掌門,如何敢冒犯圣子?!?br/>
他覺得自己實在冤枉,一心想去討好圣子還來不及,又怎么可能把圣子的話不當回事兒。
他甚至懷疑,蕭童可能也沒有冒犯圣子,所謂的冒犯極有可能就是這么來的。
云素笑了笑沒去追究,只是淡然說道:“這么說盧掌門答應將女兒嫁給他了?”
盧江頓時擰起眉頭,為難道:“這……”
云素面色平靜,眼神淡然的看著他。
盧江又道:“云素小姐有所不知,宋俊此人品行不端,當著我的面對我女兒大呼小叫,更是殺害我黃風谷幾名弟子,我如何能將女兒嫁給他。”
云素笑了笑,美眸一眨看向宋俊。
宋俊連忙將事情解釋一番,沒有絲毫添油加醋。
云素再次看向盧江道:“賊子蕭童可在黃風谷?”
盧江面色一怔,隨即又恢復笑臉說道:“他有一只三級妖獸護身,前些日子就不知所蹤了?!?br/>
云素微微蹙眉。
盧江趕緊又補充道:“那只三級妖獸是墨羽鷹,荒南山脈深處狼尊座下妖獸,估計蕭童隨那妖獸返回荒南山脈了吧?!?br/>
狼尊的名頭云素當然知道,來荒域之前羅天宗掌門就有交代過,萬萬不能去荒南山脈深處,在荒域更不能隨意殺妖獸,至于修士,沒什么值得注意的。
雖然具體原因她不清楚,可她也明白羅天宗應該是得罪不起那位狼尊。
不過對盧江的話她有些懷疑,仔細看著盧江,她又道:“既然如此,你便將女兒嫁給宋俊吧!”
盧江大急,立刻便要再解釋。
云素抬抬玉手制止道:“解釋的話小女子不想再聽,圣子更不想聽,至于你擔心女兒受委屈,大可不必。”
她又看向宋俊,眼神毫不掩飾輕蔑。
“圣子的狗也比你一個黃風谷掌門要強的多,你的女兒在他那里受委屈也是應該的?!?br/>
宋俊心中不滿,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現(xiàn)。
盧江卻有些忍不住道:“此事不可,并非我要忤逆圣子,只是擔心圣子被這等小人欺騙,云素小姐定要……”
云素不等他說完,冷笑一聲道:“你是說圣子糊涂,還是說圣子御下不嚴,一條狗也敢欺騙圣子?”
她的話頓時使盧江心中苦澀,無奈閉上嘴,一時間不敢再說什么。
同樣,宋俊也感受到了深深的威脅,云素是看著他說錯的最后那句話,很明顯是再說自己一條狗也敢欺騙圣子,這是自己的小心思已經被看穿了。
他驚的渾身冷汗,抬頭看看云素,也不敢說話了。
云素掃視二人一眼,又恢復了平靜淡然的語氣,說道:“此事就這么定了,用心辦好事情,忤逆圣子的下場,你們承擔不起?!?br/>
“是?!?br/>
宋俊顫顫巍巍的應了一聲,云素小姐沒有追究他欺騙圣子的事情,讓他有種劫后余生的喜悅,這種喜悅剛一出現(xiàn),卻被一種心悸沖散,日后還是不要在圣子面前動什么小心思了,免得哪天怎么死的都不明白。
盧江面色難看,他想反抗,可卻沒那個膽子,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是他想通過宋俊接觸圣子,如今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對于這個自己最初計劃的結局,此時的他并不滿意,這種不滿意并不是來自圣子,而是他從心底看不上宋俊這種小人,更舍不得女兒就此一輩子毀在這種人手里。
突然,大殿走進來兩人,云素似乎沒有絲毫察覺,站在那里就從來沒有再動過。
盧江卻面露苦色的看了二人一眼,說道:“你們怎么來了?”
不等二人答話,他又連忙說道:“這位是圣子身邊侍女,云素小姐,還不見禮?”
二人相視一眼,一同上前一禮道:“盧玉見過云素小姐?!?br/>
“衛(wèi)辰見過云素小姐。”
云素這才扭頭看了看盧玉,又回過頭,對于衛(wèi)辰,她絲毫沒有理會。
二人尷尬的相互看了看,盧江連忙說道:“云素小姐請上座,我真是糊涂了,一時情急,竟讓小姐站了半天。”
隨即他又扭頭呵斥女兒道:“愣著干什么,還不給云素小姐看茶!”
云素笑了笑沒有拒絕,挪動身子款款走向大殿主座坐了下來。
宋俊見此有些著急,扭頭看了看盧玉,見她正端著一杯茶走向云素,他想上前攔下,可云素剛剛的話他聽的清楚,自己沒有動小心思的資本。
“云素小姐請用茶?!?br/>
盧玉面色略顯哀傷,溫婉的她看上去柔弱無力,惹人憐惜。
云素接過茶眼神銳利的看著她,問道:“你不想嫁給宋俊?”
盧玉眼神看向云素,又突然移開目光,云素的眼神另她有些惶恐。
她看看盧江,又看了看衛(wèi)辰,兩人都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盧玉低頭面對云素,低聲道:“我不愿意嫁給他?!?br/>
云素笑了笑,再她眼里,盧玉的話很可笑,這件事情圣子決定的,盧玉這樣身份的女子有什么資格選擇?
她搖搖頭道:“不行,圣子的話不能忤逆,否則黃風谷上下誅滅滿門。”
盧玉立即有些慌亂,緊張的后退兩步,向衛(wèi)辰靠近,衛(wèi)辰連忙站在她身前,瞪著云素道:“她不愿意,誰也不能勉強她!”
“放肆!”
不待云素說話,盧江先一步開口呵斥。
他上前一步怒視衛(wèi)辰道:“誰給你的膽子如此胡言亂語,還不向云素小姐賠罪!”
“咯咯……”
清脆的笑聲響起,云素站起身說道:“賠罪就不必了,你們黃風谷的家事我不感興趣,這件事情盧掌門自己看著辦吧,小女子還要回去向圣子復命,就不多留了。”
“恭送云素小姐?!?br/>
這一次,卻是終于熬過緊張氣氛的宋俊先一步開口了,他實在不想生出什么變故,無論如何,他都要逼盧玉嫁給自己,若是衛(wèi)辰一時情急壞了好事,他可不愿意看到。
他不像云素,再云素眼里沒人敢忤逆圣子,可他知道有不怕死的愣頭青,蕭童是一個,衛(wèi)辰明顯也是。
他相信只要讓這些人靜下來考慮清楚,他們就沒得選擇,盧玉只能嫁給自己,可最怕的就是這些人一時昏了頭,最終引發(fā)悲劇。
雖然也不是什么壞事,可不如他娶到盧玉這個溫婉美人來的大快人心。
盧江臉色鐵青的看著突然開口的宋俊,一時回不過神,衛(wèi)辰則死死盯著云素。
盧玉埋頭躲在衛(wèi)辰身后,云素瞥一眼她,又看了看宋俊,抬腳朝大殿門口走了出去。
宋俊得意的掃視一眼盧江幾人,也隨后走出了大殿。
“哼!小人得志!”
盧江氣憤的怒罵一句,一掌拍碎了眼前的桌子,云素剛剛放在桌上的茶水也被打翻在地。
衛(wèi)辰看了看碎了的桌子,上前一步。
“師傅,不能……”
“閉嘴!”
盧江心煩意亂,怒斥一句道:“你們兩個出去,我要靜一靜?!?br/>
盧玉看一眼衛(wèi)辰,又將目光看向盧江,委屈道:“爹……”
“出去吧……”
盧江坐在椅子上,無力的說道。
衛(wèi)辰攥了攥拳頭,轉身拉著盧玉走了出去。
他帶著盧玉去了山谷外的草地上,盧玉滿臉憂愁,什么也不說,就這樣乖乖跟在他身后,好像只有跟著他才最安全。
衛(wèi)辰一臉平靜,似乎之前發(fā)生的事情沒有影響到他分毫。
抬手取出長劍,看了看盧玉,他微笑著說道:“不用擔心,不到最后一刻,我們就還有機會?!?br/>
盧玉看著他點了點頭,卻依舊一臉憂愁。
衛(wèi)辰苦笑一聲道:“最近練習身法和劍法,效果還不錯,我練給師妹看看。”
退開幾步,衛(wèi)辰緩緩抬手,一柄長劍開始舞動,身影掠動伴隨著長劍揮舞,空中劃出劍光,地面掃過青草,輕盈絢麗。
漸漸的,他身影快了起來,也變得模糊起來。
劍光閃爍,透出一股絕殺之意,身影掠動,似乎能所向披靡。
他的劍從起初的柔綿變得鋒銳,劍鋒掃過青草時,草屑橫飛突顯得有些暴戾。
秘境內,蕭童已經醒了過來,一身泥也抖落干凈,只是沒有找到能洗澡的水源,破布衣衫的身上滿是塵泥痕跡。
“醒了?”
他身后,一名老者靜立一旁,看著爬起來的蕭童,笑著點點頭。
“筑基三層,不錯不錯。”
看看眼前一片塵土覆蓋的空曠之地,他又道:“這里是你弄出來的吧?”
蕭童驚訝的看著他,進入這個秘境,這位老者是他見到的第一個人,他也從沒想過這里竟然還有人。
“前輩怎么會在這里?”
蕭童四下看看,沒有去回答老者的問題,因為此事已經沒有回答的必要了。
既然有人在這個秘境內,會不會不止一人呢?蕭童看向四周試圖找出其他人。
“不用看了,這里沒什么人,老夫也不過一縷執(zhí)念罷了,唯一的伙伴也被你給弄死了……”
蕭童愣了愣,不明白他說的話。
老者笑了笑問道:“你那口鍋是神器吧?”
蕭童頓時一驚,他說的那口鍋自然就是食神釜,這也是第一個說出食神釜秘密的外人,他警惕的看著老者,突然有些緊張。
老者看著他的反應,心中已經確定了答案,笑道:“不用那么緊張,老夫在這里等了你幾萬年了。”
隨即,他抬頭道:“你身上還有一件神器,你取出來看看?!?br/>
蕭童疑惑的看著他,說道:“晚輩身上沒有其他神器了?!?br/>
老者搖搖頭,沒有那件神器,皓月宗的人是不會帶你進來的,他們身上都有禁制,這件事情不可能出錯。
“你的話太多了……”
突然,大禍的聲音響起,蕭童緊張的情緒才變得有了幾分安心。
大鍋身影浮現(xiàn),老者面色大變,看著大鍋出現(xiàn)的身影,立即躬身行禮。
蕭童看著他的動作,他似乎認識大鍋,而且態(tài)度十分恭敬,可蕭童卻聽不到一絲聲音,場面變得異常安靜,兩人就在他面前相互對視,也明顯在溝通著什么,他卻向聾了一般什么也聽不到。
愣愣的看著兩人溝通片刻,大鍋的聲音突然響起:“把你在皓月宗的到的那副畫取出來?!?br/>
聽到聲音的他有些疑惑,猶豫片刻將那幅畫取出,老者立即奪過那幅畫,情緒變得激動,打開空白的畫軸看去,不斷的顫抖。
蕭童茫然的看著他,問道:“前輩,這副畫有什么問題嗎?”
老者看看他,張口說了幾句,蕭童揉了揉耳朵疑惑的看著他,什么也沒有聽到。
看到蕭童的動作,老者看了看大鍋,笑了笑將畫軸拋在空中,原本空白的畫軸展開,上面突然開始顯現(xiàn)畫面。
蕭童抬眼看去,詭異畫面如同將他卷入其中,真真切切的場景顯現(xiàn)在他眼前,不斷在周身變換。
山河日月,晝夜交替,花開花落,春去秋來。
蕭童看到有高聳入云的山崖突然在眼前拔起,花草樹木,河流瀑布迅速在山腳開始向山崖生長,猶如一支神來之筆在畫卷中迅速描繪。
墨灑山河現(xiàn),揮筆草木生,春秋一念變,日月轉瞬明。
腳下空間劇烈顫動,蕭童只看到一幅幅場景不斷變換在眼前,直到他感到眩暈,眼前場景驟停,一切消弭一空。
察覺到微風吹來,腳下空間也不再顫動,蕭童轉身看了看四周,一副陌生景象出現(xiàn)在眼前,一片翠綠草地,遠處一片樹林。
抬頭看向天空,白亮一片,一副畫卷飄然落下,畫卷中的一角出現(xiàn)小小的墨跡,其余一大片依舊空白。
接住畫卷的他掃視四周,陌生突然變得熟悉,他神色黯然的笑了笑,自己出來了,應該就在離黃風谷不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