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第一縷晨曦從東邊冒出,天**明未明,整個重華的穢氣已被晨風蕩滌干凈,只是那無法吹去的痕跡還在彰顯著曾經(jīng)的滄桑與苦難。
白清楊面向著封姬嶺負手而立,迎著晨霧沉默不語。
葉象也沒有打擾他,在這激戰(zhàn)過后難得的寧靜里,他腦中翻騰的只看過一遍就完全記在心里的《道藏》。
人心和獸心有區(qū)別嗎?沒區(qū)別嗎?
無論有沒有,一樣是稟自然而生的罷。
白清楊陷入了浩蕩的歷史長河中。
葉象陷入了他久遠的生命歷程中。
兩人身上同時散發(fā)出一種清淡卻又悠遠綿長的氣息,相互的交集,相互的滲透。
白清楊又如葉秋山他們初遇般空靈通透,存在而有感覺不到;葉象則神思弛往,神游天地。
兩人的狀態(tài)引起了那邊還在詢問探討金玉堂路徑的兩人一鬼的注意,葉秋山看了看兩人,和葉麒相對一笑,均是滿臉歡欣。
葉象自從脫困以來終于有了進步。從這一刻起,他的心不再是咆哮荒野的洪荒巨獸。
東邊開始出現(xiàn)了彩霞,祭壇上的兩人身邊晨霧流轉(zhuǎn),一副畫中仙人的樣子。
火狐貍不知從哪里跳出來,飛快的鉆進葉秋山懷中秫秫發(fā)抖,同一時間女鬼也化為一道光影投向殺生石,一閃而沒。
葉麒諤然的看著手中的石頭,正想發(fā)話時突然警覺到了什么,抬頭向天空望去。
葉秋山也感應到天空中的五行元素不尋常的波動起來,剛昂起頭就看到一點金光在云霧中閃現(xiàn),眨眼間擴大了許多,對著祭壇破空而下。在到達頭頂時已大到將整個祭壇籠罩在內(nèi)。
金光浩然純正清澈明凈,讓人有種想沖過去投入其中的吸引力。
“什么東西?”葉秋山看著金光流轉(zhuǎn)著罩住了祭壇中的兩人,但心中并沒有危險的感覺。
等了好一會聽不到葉麒的回應,葉秋山有點不舍的扭頭轉(zhuǎn)望,驚訝的發(fā)現(xiàn)他竟然呆呆的看著金光一動不動,神色瞬息千變,似懷念,又似抗拒,更有一種忿怨。
“你怎么了?”葉秋山放開撫慰火狐的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
葉麒驚醒過來,看看他又看向金光,輕輕的說:“仙路!這就是仙路!”
葉秋山呆了。這就是得道的人成仙入圣時的指引之路么?!
一陣奇異的清香撲鼻而來,籠罩了整個祭壇的光華如煙流轉(zhuǎn),內(nèi)中的兩人身影轉(zhuǎn)得有些迷幻起來。
白清楊輕輕的抬頭,仿佛想看到金光的彼端。但眼中卻是一種無驚無詫的平靜、無欲無求的清澈。
而葉象則背對著他們,看不清楚是什么情形。
一陣讓人心寧神靜的天籟從天上傳來,裊裊的繚繞在重華的一草一木一屋一樓之間,一切都仿佛活了過來。
祭壇中兩人的身子輕輕的飄了起來,在金光中顯得神圣而又高大。
葉秋山轉(zhuǎn)向葉麒:“你不想上去嗎?”
葉麒眼中掙扎了一下,吐了口氣輕輕搖頭。
葉秋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沒說話。
“大哥他......”葉麒看著和瘦弱的白清楊一樣升起的葉象說。
葉秋山也仔細的看著:“現(xiàn)在他好象身不由己吧?”
他話音剛落,葉象的身子就動了。在他伸臂昂首之間全身光華連起。
先是白光,然后是藍光,最后是比光柱更濃烈的金光。這樣連閃三閃之后,葉象已經(jīng)到了光柱外面。
粗大的金色光柱“仙路”只是稍稍動蕩了一下就恢復平靜。
白清楊速度不變的繼續(xù)飄升,對葉象掙扎出去毫不奇怪的樣子,含笑對他們點頭招手。
兩人走近光柱到了葉象身邊,向白清楊招手告別:“白老先走一步。以后我們上去再見?!?br/>
白清楊上升的速度慢慢加快,再次點頭招手向這幾個一夜知己道別。在高到快要看不見的時候“仙路”以迅捷無比的速度收了上去,一閃不見。異香和天籟也慢慢飄散虛無。
“這樣就成仙了?”葉秋山有點呆呆然。
“不然你想怎么樣?”葉麒翻翻白眼。
“不是有什么仙人引路仙女奏樂什么的儀式排場嗎?”
“凡間得道入圣的修真那么多,每一個都玩這套不累???再說上面現(xiàn)在肯定正打得熱鬧,誰有空顧得了這個,當然一切從簡了?!?br/>
“那誰來判定誰能成仙開啟‘仙路’的?”葉秋山更加奇怪。
葉麒想了好一會才說:“這太玄妙了,很難解釋清楚。應該是得道者頓悟的一剎那引動的天地元氣,然后就憑著這一點神識自行開啟仙路的吧。到了上面才有人管?!?br/>
“不會進錯地方嗎?要是傳送到葦原天國就麻煩了?!?br/>
葉麒再次翻白眼:“要是這樣的話,仙路也不再是仙路,而是戰(zhàn)爭通道了?!?br/>
“嘎嘎~~~”葉秋山搭著大哥的肩膀一起怪笑起來。
“做事情吧??禳c把這里收拾好,盡量恢復原狀?!?br/>
太陽跳了出來,俯視著云夢大澤,俯視著動作起來開始忙碌的三條身影。
三人突然停下一切動作,同時向上望去。
半空的空氣一陣扭曲之后閃出個到大的人影來,呵呵狂笑的看著他們:“葉秋山,我們又見面了?!?br/>
來人竟然是西亞狂人薩烏庫*侯賽因。
“老兄你怎么那么有空?還費那么大的勁以這種方式追我,你找不到別的毯子了嗎?”葉秋山似笑非笑的問。說實在,他對這有點狂妄的男人并沒什么惡感。
“又來找架打?!”葉象也輕笑起來,他道心初進,有剛遇異象,一時間心情大好。
薩烏庫*侯賽因有點尷尬的笑了笑,突然有轉(zhuǎn)為滿臉驚訝:“好重的仙氣。剛剛有神仙下來過么?”
葉秋山輕輕搖了搖頭岔開話題:“你還想要封神劍?”
一說封神劍薩烏庫就來了精神,也不追問仙氣的來源了:“我這次不是來搶,而你跟你談合作的?!?br/>
三人聽到他這樣直白的話不由都有點哭笑不得。
合作?!用封神劍打開“神之門”?這可是關(guān)系到三界安寧的啊,就這樣毫無顧忌的說了出來。
薩烏庫看到三人的神色,不由有點著急:“合作對我們有利。小日本可以忽略不計,但歐洲和美洲那邊近來暗流洶涌,已經(jīng)有不少特立獨行的異能人士憑空消失,很多國家的幕后支撐保護勢力都被他們控制了,再這樣下去,我們也沒多少活路了?!?br/>
葉秋山想起一直想方設法要自己和他們合作的維斯特因,以及在象山的那一群惡斗,知道薩烏庫并非危言聳聽。他們的目的不明,而且從在桂林看到的一切推測,無論是在民間還是異能界,他們背后的勢力都非常強大。
“你知道他們的背后勢力和這樣做的目的嗎?”葉秋山看著薩烏庫,這漢子實在是有點可愛。
“不知道?!彼_烏庫有點苦惱的說,“所以更覺危險?!?br/>
頓了頓又說:“我后來收到消息,你們在桂林不是和他們干上了嗎?覺得怎么樣?”
葉秋山點點頭:“是的。他們很強,還和梵帝崗勾結(jié)在一起,但明顯的他們的力量和梵帝崗不是一個路子?!?br/>
“梵帝崗?!他們竟然也墮落了?”薩烏庫抓抓頭皮,有點苦惱的樣子。
“墮落?”葉秋山輕笑起來:“他們有試過不墮落的時候嗎?”
薩烏庫望了他一眼,相對狂笑起來,深有知己的感覺。
四人突然同時向后退開了好長一段距離,在還未挺穩(wěn)時幾人中間就閃現(xiàn)一道人影,飄飄長發(fā),深黑的中山裝,筆挺的身形......
“大哥!”葉秋山驚喜的迎了上去,自進綠竹清流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讓他感念不已的大哥。
“秋山,恭喜你!”靜道張開雙手將葉秋山抱住,“我路過感應到了你的氣息?!?br/>
“還不是因為有你!”葉秋山感動的緊緊摟著他的虎腰,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靜道一樣高大了。
一會后靜道放開他,逐一看過葉麒葉象,滿眼放光的點頭打過招呼,最后只說了一個字:“好!”
在弄清楚薩烏庫是誰后,靜道拉著葉秋山的手說:“昆侖有事,你們最好現(xiàn)在就去?!?br/>
三人嚇了一跳:“什么?!”
巍巍昆侖、華夏圣地竟遭不測,這還得了。
“具體還不大清楚,憑著你們的修為見識應該會有幫助。我還要回宗里一趟。很快就會再回昆侖?!?br/>
葉秋山再抱了他一下:“好。我們昆侖再見?!?br/>
靜道再向幾人逐一點頭,一閃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