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老人很想走
蒙點傷口很深,雖然能看清五臟六肺,但所幸并未傷及要害
不多時,韓舉親自攙扶著一位老者走進了府中
此刻,蒙點廂房之內,眾人焦頭爛額,雖說之前許溫已經(jīng)安撫了眾人,但眾人依舊放下不下。
此人年紀頗大,滿頭白發(fā),皮膚皺褶,但面色紅潤,氣色極好,一看就是一位高人,蒙卒見到老人,立馬上前一步,將其拉住“先生,有勞了”
老人點頭“將軍不必如此,我自當盡力為之”
“多謝先生”說罷,蒙卒讓開一條道來。
老人拎著藥箱走到床前,打開蒙點胸口,雙目凝視一番,而后撥了撥眼皮,最后才緩緩站了起來,說道“將軍并無大礙,諸位可放下心來,老小兒這就給將軍幾幅中藥,早晚敷之,不出三月,便可痊愈”
聞言,在場眾人皆長長出了一口氣,尤其是梁王,不停的用手拍著自己胸脯。
倒是蒙卒,露出一副疑惑之色,有些不信,問道“先生,這就好了?”
“好了”老人憨態(tài)可掬,面露微笑
“要不…你在仔細瞧瞧?”蒙卒反問,事關自家哥哥性命,他自然不敢馬虎。
老人搖頭,“一般身中刀傷之人皆是如此,小老兒行醫(yī)半輩子,這種傷見多了,你就放心吧,就按照我剛才的方子,三月若不痊愈,小老兒愿由將軍處置”
見老人如此篤定,蒙卒這才放下心來,眾人也跟著稍安了一些,只是蒙卒還頗有不解,問道“依先生所見,這是何種刀?”
“單刀!”老人說話利索,并不拖泥帶水,指著躺在床上的蒙點道“你看,此處傷口極深,而單刀講究大開大合,需要龐大力氣才會有如此傷口,而一般兵器,譬如長劍,講究速度,一擊斃命大多數(shù)位于脖頸上,絕無如此深度”
在場眾人除了梁王以及許溫,皆是習武之人,自然知道此處傷口乃是闊刀所為,但刀種類繁多,終究是哪一種,還不太確定,蒙卒又道“先生何以斷定就是單刀?”
刀的種類很多,但就一般而言,分為兩種,一種是短刀,也可稱作闊刀,單手持之,另一種就是單刀了,有把身可雙手持之。
老人不緊不慢,語言輕緩“一般單刀殺人,基本都是攔腰斬,這點將軍怕比我懂吧”說罷,老人微微一笑。
“單刀?”韓舉喃喃自語,若有所思。
其實之前,蒙卒也認為是單刀,但他就是為了確定心中想法,故此才有一問
既然是單刀,那就基本可以排除是將士所為了,因為一般將士所持兵器,皆是長槍,或者戈,因為這種兵器最適合戰(zhàn)場廝殺,可以肆意揮舞,但若是將士手持短劍,沒有靈活的動作,很容易受傷,故此,也就有了一寸長一寸強的說法。
而單刀,講究身法,動輒數(shù)十斤,非一般大將而不能為之
既然確定了身份,那找人可就簡單多了。
蒙卒暗暗低語“莫讓我碰到,哼哼!”
其實之前在城墻上見到蒙點之時,蒙卒早就有了給哥哥報仇的心思,只是一直強壓著而已。
韓舉微不可聞的聲音,并沒有瞞過許溫,只見許溫淡淡一笑道“城主莫非知道此人?”
韓舉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早年時,我在傅羽手下當差,見過兩人,擅長使用單刀,一名喚史效,一名叫向囂、此兩人刀法皆精湛無比,罕有匹敵者,可以算得上當世名將,但終究是那個所為,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兩人談論之時,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幾位將軍,小老兒告辭了”
“先生何必如此著急?”蒙卒聽先生要走,頓時一驚,急忙上前一把抓住了老人的手,沖著老人笑意盈盈,只是這笑,有些詭異。
老人本能的往后退了幾步,但終究未能逃脫,此刻被蒙卒毛茸茸的胖手抓著,只感覺渾身汗毛豎起,頭皮發(fā)麻,瞪大眼睛驚顫道“將軍…你這是作甚!”
“先生莫怕!”蒙卒露出一副還算潔白的牙齒“我只是勸先生多住些時日”
聞言,老人似乎有所領悟,稍微有點安心,并試圖撥開蒙卒的手,可弄了半天,還是未能掙脫,被蒙卒牢牢抓住,老人連道“將軍已無大礙,只需按時敷藥即可,小老兒留下只會平添麻煩,還請將軍放我歸去,家有妻兒還需小老兒贍養(yǎng)呢”
老人這話都說出來了,蒙卒再不放手,可就是他的不對了,當下松開了手,但卻還是伸手擋住了老人去路,不讓其出門,笑道“先生,你這醫(yī)術如此高明,何不留在我等軍中,盡些綿薄之力呢?”
聞言,老人眉毛爆跳,心里一百二十個不愿意,行軍打仗,風餐露宿不說,每日提心吊膽,在死人堆里爬進爬出,夾縫中求生存,那種擔驚受怕日子,他可不愿意去嘗試。
況且眼下,漢江城百姓皆互相傳言,韓舉與傅羽將在漢江城大戰(zhàn),傅羽率領十萬大軍已在城下,只需傅羽一聲令下,漢江城頃刻便會成為刀山火海
如今已有不少人準備逃難,老人本來也已經(jīng)收拾好了行李,準備躲避禍事,不曾想撞見了韓舉,為了不駁韓舉的面子,才跟著來到了這里,本想治好就走,可遇到蒙卒,老人的一切都泡湯了。
“小老兒上有老下有小,還請將軍饒了我吧!”老人簡直快要哭了,不斷拱手。
“那不行!”蒙卒搖頭,又道“只要你留在這里,我便將你妻兒接來,與你一起住在這諾大的府邸,如何?”
老人氣的怒火攻心,差點暈厥過去,經(jīng)過和胖子蒙卒的幾次對話,就知道這胖子是個不講理的莽漢,當下并不答話,而是將希冀的目光轉向了梁王,許溫韓舉等人的身上。
一旁的幾人看在眼里,心知蒙卒煞費苦心留下老人是為了眾位將士,但眼下,老人并無留下之意,強人所難,未免有些說不過去。
此時,梁王動了惻隱之心,展現(xiàn)出了女人獨有的柔軟一面,見老人為難,連道“蒙卒,既然先生不愿,何必強留?”
聽到這話,老人看著梁王,感動不已,差點老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