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溫晴晴再次與自己擦肩而別。
他一陣心跳加速,因為覺得這一次若是再別,便像斷了線的風箏,不可把持。
王大石知道這是個機會,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若是自己不去努力爭取,那自然是一點兒的希望都沒有。雖然有來日方長之說,但是事事如棋,變化多端,真正等到自己強大了,還不知道何日何時?若是盼那黃花老藕,茶冷炙涼,刻木已成舟船,又當何用?他想著就沖了過去,他要把溫晴晴搶回來。
“溫晴晴——”王大石高聲喊過去。
溫晴晴自然是聽到了喊聲,她猛地轉過臉,情不自禁喊了出來:“石頭哥哥——”接著就將從人群中沖出去。
王大石欣喜著溫晴晴的回應,沖向鑄劍幫的人群之中,可是剛近之時,只聽唰的一聲大響,五人位教眾立在面前,各執(zhí)一劍,抵在王大石的頸部,使得王大石無法向前半步。
溫晴晴被攔得緊,她害怕王大石不要命地沖過來,趕緊喊去:“大石頭哥哥,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我等你,我會等你的!”淚落滿面。此時,東方清落伸出手把她拉了回去。
五人收回了劍只,匆匆跑了回去。王大石愣愣地看著很久,他知道沒有辦法再去把溫晴晴爭回來,他直恨自己沒用。不過,當看到她的淚眼,王大石的心暖暖的,這證明溫晴晴是愿意回到自己的身邊,溫晴晴的心還歸屬于自己。
此時,各派的人眾都走了差不多,廣場上沒有多少人了。黃修仙、大竹梅、大福右都不知道到了哪里去。
王大石此刻的心是焦躁的,是疼痛的,他看著遠方,心底五味雜陳,就在這時候,醫(yī)藥行幾人經過他的面前。
歐陽紫云早就發(fā)現(xiàn)王大石的眼睛似乎沒了神,一手拍在王大石的肩上,說道:“嘿嘿,王大石,你在看什么呢,剛才的情況俺都顧著呢!她是你的什么人,你不會又愛上人家了吧!呵呵,你真是多情,這么好的姑娘嫁給你只有吃苦后悔的份!哎!”
王大石看了看歐陽紫云,她依舊是內心稚嫩,刁蠻古怪的紫云妹妹。此時,他的目光很迷惘,頓了頓,說道:“紫云妹妹,你就別嘲笑我了,我父親最大的一個愿望便是能夠親眼看著我娶一個媳婦,然后生兒育女,過著平淡而又平常的生活!——只是現(xiàn)實都是那么凄慘,讓人難以想象接著會發(fā)生什么……哎!”
歐陽紫云不知王大石居然也會多愁善感,呵呵笑道:“你這個大憨子,哼哼,還真有你的!我跟你說,你哪天不憨了,不呆了,不傻了,就能娶到老婆了,嘻嘻……”
王大石氣橫橫地看著歐陽紫云,歐陽紫云從未見過王大石這么嚴肅,從來不知道王大石也會生氣,一時被他嚴峻的面孔嚇得心底一緊,不過想起他從前那呆呆傻傻的樣子又嘻嘻笑著對他說:“你,你想干什么?臭石頭,居然敢用眼睛橫我,呸!”順著一腳踹了過去。
這一腳正踹在王大石的腿上。
王大石似乎感知自己嚇到了紫云妹妹,緩了緩神色,輕聲說道:“紫云妹妹,本人已經不是之前的王大石了。我叫王大石,不叫大憨子,更不叫大傻子,王大石已經長大了!——對了,歐陽紫云,之前的事情向你道歉!”
說完,王大石轉過臉去,走到了一邊。
歐陽紫云聽了王大石這一番話,從未有過的正經,心底下真覺長大了,正想追去跟他再說說話,哪知道歐陽芝青走了過來。
歐陽芝清把歐陽紫云拽著走去了,本活潑桀驁的歐陽紫云臉色大變:“你干嘛呀你,討厭死了,我看你就夠!”從歐陽芝青身邊氣沖沖地跑走了。歐陽芝清見她生氣,倒也不敢再去惹她,只用眼睛狠狠地瞅了王大石一眼。見到這狀況,紫云的父母歐陽郎中和歐陽夫人急了,一邊喊著一邊追去,催促著歐陽芝青賠禮道歉過去。
王大石看著搖了搖頭。
集會的人眾較多,隊伍拉了好長好長。接著,養(yǎng)尸谷一行經過此處,養(yǎng)尸先生后頭跟著兩位徒弟,抬著木箱子,緊隨其后的是木鐵胖子。
木鐵胖子朝王大石招了招手,鼾聲憨氣地說道:“咱們養(yǎng)尸谷從很遠趕來,這三天都是空閑,回去打理一番,我來找你玩!咱們兄弟倆個聚聚,敘敘感情!呵呵呵……”
養(yǎng)尸谷的人都是陰沉沉的,木鐵胖子卻非常熱情,顯得格格不入。王大石聽了甚是高興,當下點了點頭,說道:“好的,我恭候你的到來!”
木鐵胖子拖著沉重的步子走下了山坡。
鄉(xiāng)土派立身僻靜一隅,小門小派,不敢奪大派之先,最后一個走下山坡的門派。
王大石隨著黃修仙夫婦和大福右走下山坡。兩圣和數十位高僧依然站在場地恭送,讓人敬仰萬分。王大石遠遠地扣拳告別之后,方才轉身。不過,令王大石沒有想到的是,作為菩薩頂寺的法物大師和五臺山那數十位身著袈裟的高僧,居然都察覺了自己的禮別,均合起了雙掌。王大石自覺受寵若驚,心底撲通撲通狂跳,久久不能平靜下來,他不自興嘆:“果然是佛門高僧之列,果然是修佛高人,卻對不起眼的小角色恭敬有禮,這恰恰彰顯著他們佛家的胸懷,即使是小節(jié)也不冒失,真是可敬可嘆呀!
黃修仙夫婦走在前頭,后面跟著大福右,王大石走在最后頭,也是最后一個走下廣場的人。
天色已經不早,風游僧和大福左不知溜達到了哪里去,到現(xiàn)在也沒見到他們的人影?;蛟S是因為少了大福左和風游僧,大福右顯得悶悶不樂,路上一句話也沒說。黃修仙一心想把鄉(xiāng)土派人眾整合起來,重震赫赫威名,故意跟大福右搭扯,可是大福右偏偏是不理會他。
王大石看在眼里,心想:“大福右目前還在生黃修仙的氣吧?!?br/>
雖然大福右予不理會,黃修仙還是追了上去:“大福右老弟,咱們兩個跟你商討個事兒,事關鄉(xiāng)土派重局!”大福右板著臉,沒有理會他。黃修仙依然死皮賴臉,跑近大福右身前,說:“之前的事情都是我們的錯,從今以后,咱們夫妻倆發(fā)誓要為鄉(xiāng)土派效勞,還請心懷大量!”
大福右顧了黃修仙一眼,回答道:“你就是半夜里頭哭老太太,想起一遭是一遭!真倒勁,你想干就干,不想干呢,就把咱們像扔雞蛋一般,摔在地上,蛋落殼毀!”
黃修仙知錯在先,應著他的惱氣,隨著的腳步:“本人當時也是迫不得已而為之,現(xiàn)在是悔恨莫及,這份悔恨之心久久不能平靜,所以才想為鄉(xiāng)土派腳踏實地做些事情!”
大福右回道:“嘿嘿,你別把棗子核取出來塞上糯米,你的心永遠是硬的!”
“那,我認錯了還不成?”
“你那臉扒上了狗皮膏藥還貼了三層驢皮,你那臉有四層狗驢皮厚!小孩子尿床,一邊答應不撒,一遍接著再尿一單。你認錯道歉,牛都不信?誰還信你?”大福右的嘴巴絕然不會絲毫偏讓。
黃修仙“哎”的一嘆,向王大石使了眼色,希望他能夠勸導,從中言和。
鄉(xiāng)土派由盛轉落,王大石一直沒有忘卻重震威望,只是力不從心而已,剛才聽了黃修仙的見解,覺得當下是恰好時機。他看通黃修仙的意圖便加快腳步追上了大福右,把整合鄉(xiāng)土派的事情細細地跟他說了一遍。
大福右對黃修仙驅逐王大石一事耿耿于懷,聽他這么一勸,很是吃驚,說道:“王大石,你別忘記了,當初可是黃修仙翻著狗眼不認人的家伙把你驅逐而出的,鄉(xiāng)土派被燒得一干二凈,他無力頂起鄉(xiāng)土派,所以才找到咱們,到時候,鄉(xiāng)土派威名四海,他不會認識咱們的,還不是照樣把咱們驅逐而出!他盡是雞飛蛋打,落井下石的料子!”
大福右說的很凝重,少有的嚴肅,王大石看得出來,他是動真格的,竟是不與黃修仙重歸于常。
王大石嘆了一口氣說道:“哎,事情都已經過去這么長時間了,人總有改變的時候,咱們應該給他一次機會,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再說了咱們也該有個落腳的去處和歸宿!”
“呵呵,咱們無門無派,也無行道恩怨,那是多么瀟灑和愉快!”大福右依舊僵持。
王大石說道:“大福右,咱們可不能忘記當初落難之時,楞菇師傅的收留之恩。鄉(xiāng)土派被大火毀掉,楞菇師傅在地下有知,那是多么的難過,只要你愿意,那么大福左自然也會隨你,不用說,風游僧也會顧及咱們三人加入鄉(xiāng)土教!”
“呵呵,好馬不吃回頭草!”大福右說著大步走去。
黃修仙夫婦跟著后面追了過去。
王大石看著,嘆了一聲,他回憶起鄉(xiāng)土派的事情來,的確黃修仙三番五次傷人太深,怎么能讓大福右再相信呢?看著三人遠去的影子,王大石只盼望著黃修仙夫婦能夠說通大福右。
順著山坡的路一直走下去,繞過了五臺山,借著僧仆的指點,來到了一座院子內。院的地方很大,蓋著一排排的房子,里頭住著僧仆,他們聽說是五臺山集會的客人,主動將房間收拾干凈,好生安頓一番。
這里頭的舍院很多很多,一排一排如同家戶,集會的各門各派大都安排在這里暫居。
院子對過不遠處便是一個山溝,山溝處連接著交通要道,四路連接交匯,各自伸向遠方。
道路交雜,連接著附近的村鎮(zhèn)巷道,聚集了很多的人氣。山溝處大小方圓幾里路漸漸形成了買賣交易的市場。天南地北不同的人物在此地交集,帶來了東西南北不同的文化和不同的習俗禮儀,融合了天南地北的特質。天還沒有黑,市場里便亮起了燈籠,姹紫嫣紅,紅色、藍色、綠色樣樣出彩,五顏六色,甚是好看。
各門各派到達各自的舍院之中,僧仆們已經準備好了晚餐,米飯、饅頭、花卷為主食;另外,做了蘿卜、豆腐、漢齋和咸腌。各門各派都是喜食酒肉之徒,見到這些素腌寡油,自不習慣。
黃修仙夫婦、王大石和大福右三人到了舍院,被安排妥當,覺得這里頭的伙食很豐富,于是被留在了餐廳之中享用,那些僧人給四人上了大分量。
四人吃過之后,便朝那不遠的市場走去。
這市場其實就是一個小街市,王大石走過來,圍著街市轉了一圈,發(fā)現(xiàn)有很多餐館,每個餐館都聚集著行道中人。
緊挨著餐館就是菜市,接著是畜生交易市場。
街市上賣的東西也很凌亂,有售賣古董的,有賣草藥的,還有賣綾緞布料……
集聚的人很多,只是這里有個奇怪的現(xiàn)象,就是隨處便可見到雙手托著盆子討要錢兩的乞討者。
王大石本囊中羞澀,每見到乞討者,微微閉上眼睛,心中說道:“哎,這里貧窮的人們這么多,真希望他們多能討要些錢財!”他這般想著,話還沒有離開嘴,一位乞討者扒了上來,伸出手中的盆子。王大石正要掏錢,只見這位乞討者從身邊竄了過去,跟上了鑄劍幫的一人,這人如同不視,拐了身子避開了。
乞討者一臉木訥。
王大石掏著兩枚銅錢,攥緊在了手心,向那乞討者喊去:“喂……”
乞討者撒腿就奔,怕是王大石向他討錢一般。
正自納悶間,又一乞者從面前經過,王大石遞出銅錢,乞者若如未視。
“嘿,這世道,怎么如此反復?難道自己竟破落得連乞者也不如嗎?”王大石把銅錢還入口袋,打量著自己所著之裝。
當初,王大石和大福右四人離開青石洼村時,高大統(tǒng)為四人各送一件衣裝,雖不華貴,但是布料都是上等綢緞,穿在身上也顯威風,倒與乞者相比自是一天一地之別??墒悄切┢蛘邽楹尾皇障裸~錢呢?王大石覺得很是奇怪,有些不可思議。
轉悠了好一會,王大石見到了那個亮著五顏六色燈籠的地方,近處觀看更加絢麗。他料想這里大概是個賣燈籠的一隅之所吧,可是在印象之中賣燈籠的都是臨近過年的時候,或是正月十五元宵節(jié)。此時場景不年不節(jié),怎么會有這么多燈籠的?難道真的是地方的風俗差異。
王大石心中這么想,卻見燈籠下圍著一群女子,各懷風情。有見微風扶柳之婉,戚情蜜語之偎;有見倨眉清節(jié)如荷,不落塵俗之攀;有見溫情爾閑,吟月弄詩之雅。此之心骨高如皓月,此之心性如春上初雪。當然,素面尚有虛情設意,招搖浮陋之佻;濃妝艷抹,涂脂抹粉之妖;Y聲穢語,扭腰擺臀之騷。此如糞前之草,雖肥美豐盈,卻易沾蛆蠅,瘟臭遺傳。
此處正是“三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