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付出了半截小指也只是微微顰了顰眉,周楷卻被她一時的沖動驚呆了,強卡住喉嚨,才沒有將自己剛剛吃下的半塊饅頭嘔出胃袋,勉強回過神來,卻見花妖已經(jīng)將自己的小指緊緊地包扎起來。
“夫人您這是何苦,要割指明志也應(yīng)該是我呀”。見花妖行事詭異,事事出人意外,周楷禁不住心里打鼓,卻又不甘落身女子之后。
“己所不欲,勿施他人。如果您做不到坐懷不亂,還是早早離開這里?!?br/>
或許是受了花妖的激將,周楷豪邁地伸出左手,任憑花妖將那枚帶血的戒指慢慢套進自己的小指,頓時感到一陣來自心底的冰涼。
花妖冷冷的話語似乎來自化外之地:“公子,小女子可是真要下手了,你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
周楷閉上眼睛,“來吧,別再??????”
話音未落,但聽得“咔嚓”一聲,
周楷心頭一緊,卻沒有感受到預(yù)料中的劇痛。
睜開眼------
只見自己的小指依舊完好無損的長在左手上,花妖剛剛剪斷的只是小指上尖尖的指甲。
“公子為了承諾,甘愿放棄自己的手指,小女子信了?!?br/>
周楷就此住了下來,饒是這些年奇幻的經(jīng)歷讓他已經(jīng)見怪不怪,但是對于大荒先皇的這些遺妃,他依然充滿著無數(shù)的疑問。
這里真的是大荒皇帝的離宮?為什么磬國人從來就沒有發(fā)現(xiàn)過?或者說有人發(fā)現(xiàn)了這里,卻統(tǒng)一選擇了沉默,抑或是,這里就從來沒有人離開過!
花妖的玩笑或許是真的,沒有哪個男人招架得了九位國色天香的成年女子,想到這里,周楷一陣頭皮發(fā)麻。
但是人性就是這樣,越感到離奇害怕的事,便越想弄個明白,或許前面已經(jīng)有若干人落入這個陷阱,一步步走向不歸之路。
想到這里,周楷決定以靜制動,轉(zhuǎn)眼三天過去了,莊園內(nèi)再無陌生人出入,每天給他送飯的只有兩個粗鄙的啞巴丫頭。
第四夜,周楷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疑問,祭起神劍偷偷上了屋頂,環(huán)顧四周,離宮內(nèi)重重殿宇黑暗中像一群等待獵物的野獸,平靜得讓人感到壓抑。
突然,后花園方向傳來一陣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牡秳β暎芸榔瘕埲獎?,縱身躍上半空,借著皎潔的月色,見五位持劍女子將一個黑衣漢子圍在中間,為首的正是自稱花妖的美婦。
“廖王,大荒帝封你為西南節(jié)度使,可謂皇恩浩蕩,為何還要覬覦這皇家寶物?”
“哼哼???????,再皇恩浩蕩也抵擋不了歲月的流逝,金燈教主,本王即將老邁,我需要這顆千年的首烏,我要返老還童!我要長命千歲!”
“哈哈哈??????”花妖發(fā)出一陣瘆人的冷笑:“天下多少人渴望返老還童,但是那些翻墻而入的宵小之輩皆做了仙人井肉靈芝的上品營養(yǎng),難道你也想來湊個數(shù)嗎?”
金燈教主、肉靈芝!周楷心頭一顫,怪不得這座離宮很少有人知道,原來住在這里的竟然是她。
金燈又叫彼岸花,是黃泉路上生長的唯一的花卉,紅似血,密如氈,任你皇家貴胄還是販夫走卒,只要踏上這條路便再也回不來了。
金燈教主,普通人聽到這個名字都忍不住一哆嗦,何況進入她的禁地,周楷慶幸,多虧自己正門而入,否則今天葬身何處還不知道呢。
傳說大荒先帝有九位武功卓絕的武妃,今晚一下子出現(xiàn)了五位,說明這位廖王功夫了得。
廖王見招拆招,“金燈教主,大荒帝老了,太子更不成器,連傳國玉璽都能丟失,這樣的皇家你還保它干啥?不如和我合作,保你一世榮華富貴?!?br/>
金燈教主見五個人還降不住廖王,急忙高呼“布陣”,卻見五女頓時擺出一個梅花陣,劍尖同時指向廖王,這種四面八方的圍攻,最考驗一個人的敏捷,廖王也有一把年紀(jì)了,何況金燈教主的功力,已經(jīng)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縱身跳出圈外,“金燈,今天我不取寶物,明天還會有更多的江湖人士前來,你們守不住的。”
金燈教主道:“只要我還活著,誰也別想從這里帶走寶物?!?br/>
廖王見金燈鐵了心的不給自己面子,縱身飛躍宮墻:“金燈教主你等著,我還會回來的?!?br/>
翌日,花妖照例來到客房,見周楷正在做早課,一時笑靨如花:“公子,昨夜睡得可好?”
周楷說:“山里安靜,空氣也好,從來沒有如此舒服的睡眠呢?!?br/>
花妖點點頭:“一個人能夠無憂無慮地活著,實在是件值得慶幸的事,有些人就是欲望太多,讓自己活成了別人的影子。”
“我就是一個看病的先生,平時上山采點藥,日子也能對付,對了,您說我像夢生,夢生是誰?”
花妖回道:“夢生就是大康先帝的乳名,當(dāng)年在宮里也只有我能這么叫他,現(xiàn)在的你就是六十年前他的翻版,太像了,簡直一模一樣?!?br/>
周楷聽花妖如此說,突然想到宿百川的一句話,其實這個世界外面還有無數(shù)個同樣的世界,同樣的你我,只是相互看不到而已。
六十年一個甲子,所有的歷法都會重來一次,六十年前的夢生正是我現(xiàn)在的模樣,他是大荒先帝,我也是大荒皇帝,難道宿百川說的話是真的?
那身邊的這個花妖到底人還是妖?
想到這里,周楷忍不住看了一眼花妖,見對方也在癡癡地盯著自己,一時心旌神揺,待到想要離開視線,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晚了。
就見花妖的眼神變得越來越迷離,像一帖粘性極強的膏藥,只把對方的面孔慢慢地貼在她的臉上,分明聽到了一聲極具誘惑的嘆息:“夢生,六十年了,我終于再次得到了你?!?br/>
“王妃,別這樣,我只是一個采藥的郎中?!敝芸阑ㄑ肽钏拇罂迪鹊哿?,只把自己當(dāng)做了他,扭著身子拼命掙扎,卻發(fā)現(xiàn)自己越是起勁地掙扎,越是不爭氣的貼向花妖,直至身體完全融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