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那道石坡,行走未遠,忽然聽到草叢中有疾風之聲。
蘇枋剛剛辨別出音源方位,只見一根肉|棒狀的粗長物體突然直撲而出。
——那是一根香腸。
跟地球上的香腸長得基本一樣,只是個頭很大,還有兩條細細的短腿。
「欸吔吔吔吔——??!」光腦一瞬間拔升了高度,直躥上天空無影無蹤。
電光石火之間,香腸已經(jīng)撲到了蘇枋面前。離近了才看清,它原來也是有手的,兩只小小的拳頭正像拳擊運動員一樣縮在臉的兩側(cè),蓄勢待發(fā)。
香腸:o(╰皿╯)o
蘇枋:“…………”
身為一根香腸,長這樣一張憤世嫉俗的臉真的好嗎……(-_-;)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那根香腸一躍而起,雙手環(huán)勾住蘇枋的手腕,霍霍亮出兩排鋸齒狀的小細牙齒,“咔哧”一口咬了下去。
它的力氣不大,咬得并不疼。盡管如此,突然被這么奇怪的東西襲擊,感覺還是略驚悚的。
蘇枋下意識地一抖手腕,香腸被甩了出去,在地上翻了幾個跟頭,刺溜躲進草窠里不見了。
確認暫時沒有了危險,光腦從空中徐徐落下。如果它有手,那么現(xiàn)在一定是在驚魂未定地撫摩著胸口。
「哎喲哎喲,嚇死我了。它肯定是回去叫小弟了,您做好心理準備,等一下應該會有一大群香腸出現(xiàn)?!捳f您的手腕沒事吧?」
光腦的神態(tài)半是幸災樂禍半是悲天憫人,虧它能把這兩種表情結(jié)合得鬼斧神工天衣無縫。
蘇枋對它點點頭:“感謝你如此仗義地及時拋棄了我?!?br/>
光腦被他人畜無害的語氣弄得寒毛倒豎(如果它有寒毛的話):
「您要體諒我。我真的是被香腸咬怕了。古代先賢有云,『一朝被腸咬,十年怕套套』。就連看見寢宮里陛下用過的套套,我都會起一身雞皮疙瘩?!?br/>
它的體表應聲立起了一大片小小的圓形凸起,看上去像個按摩球。
蘇枋的注意力卻放在了另外的地方。他轉(zhuǎn)向布羅鐸:“你以前居然用過套套?”
布羅鐸悲憤欲裂:“不是我!”
光腦瞇起綠眼睛:「^^矮油~我說的是太上皇陛下啦,皇后陛下表激動哦呵呵呵呵~」
布羅鐸轉(zhuǎn)了個身,不再理他們??礃幼樱裉焓谴蚨酥饕?,要傲嬌到底了。
好在光腦君對蘇枋不離不棄,積極出謀劃策:
「打這種肉類小怪物,用槍彈類的武器是不行的。只有兩種方法:要么使用魔法,消除它們身上的魔力;要么使用物理攻擊,也就是通常所說的肉搏,也可以打退魔力。您會不會魔法?」
蘇枋沉吟:“你看我長得像法師嗎?”
光腦誠懇:「不像。您的畫風非?,F(xiàn)實主義。」
它偷瞟一眼依然高冷的布羅鐸,壓低了聲音:
「陛下倒是可以使用附魔武器,魔法+熱|兵|器雙重打擊,效果棒棒噠。遺憾的是,我覺得他今天僅僅是跟來圍觀的。所以您辛苦一點,用拳頭解決那些小怪物吧。您放心,這一回我會與您并肩戰(zhàn)斗。^^」
它話音未落,空氣中颼颼颼風聲作響,三只香腸來襲。
「欸吔吔吔吔——!!」
光腦又一次無比及時地逃之夭夭,躲在高空,助威似地大喊大叫:「出拳!出腳!踢它!踩它!」
蘇枋雖然長于運動,但運動好畢竟還不完全等同于會打架,更何況打架的對象還是奇怪的東西。憑借敏捷的身手和反應力,他可以輕松地閃避,卻很難進行反擊。香腸身上的腸衣油滑滑的,一捉在手里,就會被它們溜掉。
三只香腸也發(fā)現(xiàn),它們同樣占不到對方的便宜。不管從什么角度發(fā)動攻擊,都能被對方靈巧避開。
又一次被甩出去之后,它們連蹦帶跳跑掉了,回去搬更多的兵。
光腦不知何時又飄回了蘇枋身旁,諂媚道:「^^作為沒有接受過特殊訓練的普通人類,您的身手真可謂超凡脫俗。別擔心,我看您已經(jīng)掌握了制敵之道,只要再稍加練習,一定可以勝過它們。」
蘇枋的眼睛卻微微瞇了起來,對它一笑:“你過來一點?!?br/>
光腦懷著幾分警惕飄近了他:「您……有什么吩咐?」
據(jù)它的經(jīng)驗,陛下的老公這么一笑,通常沒什么好事。
蘇枋尚未說話,一陣震天動地的聲音由遠及近。
光腦轉(zhuǎn)身看去,登時大驚失色——浩浩蕩蕩的香腸兵團正在向他們沖殺過來。行進速度之快,已然能夠看到它們揮動的細臂和尖牙利齒。
光腦的反應奇快,立即開啟了逃竄模式:「欸吔——」
但它這回沒能繼續(xù)“吔吔吔”下去,因為它被蘇枋一把抓住了。
它的身子是由富有彈性的軟金屬制成的,可以自由變形。蘇枋雙手用力,把它抻成了長條狀。
「嗚哇!」光腦涕泗滂沱,「你弄痛人家了!你好壞好壞的嚶嚶嚶!」
它很快發(fā)現(xiàn),更壞的還在后面——蘇枋手臂一揮,長條狀的光腦打著轉(zhuǎn)疾飛了出去,變成了一只回旋鏢。
光腦:「啊~~~?。?!q皿q」
眾香腸:「吱~~~?。?!(╰Д╯)」
兔起鶻落之間,光腦君橫掃千腸,頭暈目眩地又飛回到了蘇枋手中。
這一次的打擊并不足以消除怪物身上的魔力,倒下的香腸們又頑強而堅|挺地站了起來。
蘇枋迅速跑位到另一個角度,估算著出手的力道:“再來幾次的話,應該會差不多了吧?”
光腦:「不我不要!??!〒□〒」
就在這時,一直靜若處子的布羅鐸突然出手了。
只見一道白影拔地而起,布羅鐸的身形仿佛一瞬間消失。轉(zhuǎn)眼之間,他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另一個方位。一連串炫麗到奪目的aoe連續(xù)技,剎那間光芒閃射。
如同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敲響、魔法失去了效力一般,氣勢洶洶地奔涌過來的香腸兵團突然間停止了動作,一個接一個安靜地躺下了。
布羅鐸氣定神閑地旋身落地,輕盈得似一片落在波心的羽毛。長靴踏足地面時,甚至沒有激揚起一粒微塵。而他臉上的神色更是云淡風輕,就仿佛剛才那驚艷絕倫的出手,只不過像吹散空氣里的飛灰一樣簡單。
儼然大俠風范。
如果他沒有露出接下來的那個表情的話,蘇枋對他的敬慕之情或許會持續(xù)得稍微久一點——
布羅鐸:“撿。(╯^╰)づ”
蘇枋:“……=_=||”
他撿起離得最近的一根香腸查看。它的臉和四肢都不見了,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球形光暈。
長條狀的光腦不計前嫌,一邊努力恢復球形身材,一邊飄過來解釋:「那層光暈是一層魔法屏障,我們國度的人類不能觸碰,不過對您是無效的?!?br/>
蘇枋戳戳那根香腸,它毫無反應。不管怎么看,它現(xiàn)在都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香腸,肉質(zhì)紅潤鮮美,看起來很好吃。
“它死了嗎?”蘇枋問。
光腦咕咕咕笑了起來。這個問題在它聽來,就好像是一個原始人看到電器沒電不運作了,便以為那電器死了。
「^^不是死了,是不會動了。它們本來就不是生命體,所以并沒有死活之分,只有會動與不會動的區(qū)別。如果沒人把它們撿去煲湯,過一陣子魔法之力充盈了,它們又會開始活動。所以趕快把它們撿進筐里吧~」
直到這時蘇枋才意識到一個問題:他沒帶采集機器人。
所以,這滿地的香腸,都只能由他一個人全部撿回來。
z
這還罷了,蘇枋暗暗計算了一下自己被香腸咬的次數(shù),發(fā)現(xiàn)……
那不多不少,恰恰正是他昨晚啃布羅鐸的次數(shù)。
……這……肯定是有預謀的吧……
布羅鐸這一路上表現(xiàn)得如此高冷,恐怕并不完全是在傲嬌,而是在克制情緒,以免不小心萌化,暴露內(nèi)心的小算盤。
蘇枋不由回頭瞥一眼布羅鐸長發(fā)飄飄的翩然俊影,似乎能聽到他內(nèi)心的小靈魂正在魔性地狂笑:木哈哈哈哈!你咬我的香腸,我讓香腸咬你!
……或許湯國人的確是天性單純的種族,但他們一定具備黑肚子的潛質(zhì)。
在詭異而友好(?)的氣氛中撿完了香腸,兩人一腦準備打道回府。
布羅鐸還是高冷高冷地走在前面,大概是為了掩飾報復成功后的得意。
——這家伙到底還要傲嬌到什么時候?
蘇枋正要去拉他的手,卻見對方身體一僵,突然止步不前。
“別出聲,”布羅鐸低沉了嗓音,“那邊有人?!?br/>
他的右手虛按在腰間的附魔長劍上,目光凝聚如電。
蘇枋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臉色也是一沉。在幾百碼之外的山坡處,竟站著幾個方頭方腦的機器人。
那種造型,蘇枋非常熟悉。所有的游戲玩家,在游戲里都是這個形象。由于距離遠,看不清他們頭頂?shù)膇d,只能看見一行閃著熒光的字懸在他們上方,跟隨他們移動。
布羅鐸這么緊張,原因也不難理解。所有宇宙的游戲都已經(jīng)停止運營了,不應該再有玩家出現(xiàn)。
更何況,這顆星球還是游戲地圖中沒有標注過的,普通玩家很難到達。
無論這幾個不速之客身份為何,都是可疑人物。
那幾個機器人似乎也遠遠地發(fā)現(xiàn)了他們,站住不動了,也許是那幾名玩家之間在對話。使用隊聊模式的話,外人是聽不到的。
少頃,幾個機器人靜靜地消失在了原地——玩家下線了。
布羅鐸的臉色卻一點都沒變得緩和。蘇枋摸一摸他的身體,發(fā)現(xiàn)他竟然在顫抖。
“你怎么了?”蘇枋驚訝地扳過他的肩頭,隨即發(fā)現(xiàn),顫抖的不是布羅鐸,而是他腰里的劍鞘。
附魔長劍“彷徨之刃”發(fā)出陣陣龍吟,在鞘中激振不已。
光腦見狀,牛奶色的身體霎時變得慘綠慘綠的:「陛……陛下……那幾個玩家……難道跟『欲念之魂』有關(guān)?」
過了好一會兒,布羅鐸才輕舒一口氣,聲音沉靜:“不知道。我們先回去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