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主任連忙走到手術臺前往傷者腹腔里看了一眼,又朝監(jiān)測儀上的數(shù)據(jù)看了看,雖然傷者的生命跡象已經(jīng)進入了瀕臨死亡的范圍,而且剛?cè)〕瞿歉摻顜Ыo他的傷害并不僅僅限于腹部的貫穿傷,同時還有乙狀結(jié)腸破裂移位,腹腔內(nèi)部分內(nèi)臟器官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這些都無疑增加了這臺手術的難度。
如果現(xiàn)在高剛現(xiàn)在使用小兒腔靜脈鉗盲目的進行阻斷腎靜動脈止血的話,若是對患者腎臟器官造成損傷的話,就間接等于宣判了手術失敗。
想到這里,李越主任上前一下把骨科的陳東醫(yī)生推回原來的位置,然后喊道道:“陳東醫(yī)生,你繼續(xù)為病人吸引。”說完,他一把攔住走過來的高剛,苦口婆心地勸告道:“高院長,情況再危急也不能亂來,我們二院還需要你來領導的?!?br/>
“李主任的好意我明白,不過現(xiàn)在如果不及時止血的話,傷者絕對下不了手術臺,在生命面前,我別無選擇?!备邉倗烂C地對李越主任說道。
李越主任還是搖了搖頭道:“現(xiàn)在大量出血的部位是腎臟,必須用干紗布墊向出血處壓迫止血,然后清晰完腹腔的積血。用小紗布慢慢將腹腔里的血液吸引干凈,開擴手術視野在直視下才能用小兒腔靜脈鉗進行阻斷腎靜動脈?!?br/>
高剛異常憤怒地道:“到現(xiàn)在你還想著常規(guī)做法,如果按你所說的做法需要浪費多少時間?而且傷者從我們繼續(xù)錄離異物時,易飛主任就始終在用紗布壓迫創(chuàng)面,到現(xiàn)在為止的血壓是否有過回升?”
李越主任被高剛問的啞口無言,他看向患者腹腔里的腎臟,血液已經(jīng)浸透了壓迫在腎臟上的多層紗布,泌尿外科的易飛主任雖然用紗布堵著,但卻收效甚微。
易飛主任看著李越主任,微微地搖了搖頭,眼神中盡是無奈的神色他已經(jīng)盡力了。
“讓開,一切后果我負責!”高剛一把推開攔在自己面前的李越主任,拿著小兒腔靜脈鉗對走到一助位置上對陳東醫(yī)生說道。
骨科陳東醫(yī)生和李越主任有些無奈搖了搖頭,這風險實在太大了,如果手術出了現(xiàn)問題,身為主刀的高剛院長可是要負擔上嚴重的醫(yī)療事故責任的。
李越主任雖然被推開了,但是他還是堅決地對骨科陳東醫(yī)生說道:“繼續(xù)吸引,別把位置讓出來。”
“知道了!”陳東醫(yī)生應聲繼續(xù)低頭吸引患者腹腔里的積血。
高剛見陳東醫(yī)生不把一助的位置讓出來給自己,依然按照李越主任的吩咐繼續(xù)吸引,不由得怒目圓睜道:“傷者已經(jīng)沒有多少時間了,我以二院院長的名義命令你馬上離開位置?!?br/>
李越主任還是堅持地說道:“高院長,事關整個二院的名譽,難道你又讓二院重新變回以前的樣子嗎?”
李越主任雖然知道高剛說的都是實話,但是現(xiàn)在的情況根本不允許他這么做,高剛那種非常規(guī)的方案風險實在是太大了,腎血管相比其他組織血管來說要嬌氣地多,它柔軟而脆弱,里面還流動著不安分的血液,高剛盲目的用小兒腔靜脈鉗阻斷腎靜動脈,如果一鉗下去損傷了腎臟血管,手術馬上宣布失敗。
“李主任,為了名譽而犧牲病人的生命為代價,這種名譽要來有什么用?我們是醫(yī)生,救死扶傷是我們的職責,只要我們做到盡心盡力,問心無愧,又有什么可怕的?!备邉偵袂榧拥卣f道。
“可是,這是身為醫(yī)生的準則??!”李越還是不死心地勸告道。
高剛傲然地說道:“現(xiàn)在我們沒有時間去考慮什么醫(yī)生準則,在我們面前的傷者生命瀕危,他的生命跡象正在一點點的流失,我們做醫(yī)生的就是要盡一切的努力挽救傷者的生命?!?br/>
“易飛主任,你從開始就一直在壓迫著傷者的腎臟創(chuàng)口,那么你來告訴大家,如果按照常規(guī)治療方案得需要多長時間,有什么方法比直視下用小兒腔靜脈鉗講行阻斷術來得快速?!备邉傆謱γ谀蛲饪频囊罪w主任問道。
易飛主任抬起頭看了高剛和李越主任一眼,最后又把目光轉(zhuǎn)過正在進行吸引的骨科陳東醫(yī)生臉上,他慎重地問道:“陳醫(yī)生,你覺得還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吸引完畢?”
骨科的陳東心中很是猶豫了,雖然剛才高剛要直接用小兒腔靜脈鉗進行阻斷,他是極力反對過,因為高剛的方案在手術中根本不可行,如果不把腹腔積血清理干凈,直接盲目進行阻斷的話,對于一個外科醫(yī)生而言,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手術視野沒有開闊全憑手感觸摸進行阻斷,這其中承擔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如果鉗傷患者腎臟實質(zhì)組織和血管,基本上不亞于直接宣布傷者死亡??墒茄巯聜吒骨焕锏姆e血還這么多,然而繼續(xù)按照常規(guī)方案救治的話,誰也不能保證傷者是否還能撐得如此長時間。
“我們是醫(yī)生,我們的職責就是盡可能的搶救患者,在生命面前,我們是絕對不能見死不救的,哪怕又一絲的機會,我們也要嘗試?!备邉偼悥|醫(yī)生,說道。
陳東醫(yī)生聞聽此言眼睛一亮,隨即又暗淡下來,確實從手術開始到現(xiàn)在,高剛已經(jīng)做出了很多“出格”的事情了,但是為了二院得來不易的名譽,他真不敢隨意把位置讓給高剛,哪怕他是醫(yī)院的一把手。
“滴”
隨著這一愣神的功夫,死神的長鳴再次從生命檢測儀器中傳出。
“不好,患者心臟再次停跳!”麻醉師李新的聲音略帶焦急的喊道。
高剛此時也不顧得在多考慮了,他握著小兒腔靜脈鉗的看著充滿鮮血的腹腔道:“快把吸引管拿出來!”
受迫于高剛的壓力和傷者的情況,陳東最后還是無奈地把吸引器從傷者腹腔取了出來,然后把位置讓給了高剛。
高剛調(diào)整了一下心態(tài),迅速掃射了一下傷員的腹腔,敏銳的五感馬上就找到了腎蒂的位置,便一下就將小兒腔靜脈鉗插入滿是血液的腹腔中。
“高院長,三思?。 崩钤街魅未舐曊f道。
“高院長,你這么做根本就是亂來,你根本就沒有希望找到腎動脈和腎靜脈血管的,而且現(xiàn)在當務之急是先讓患者的心臟復跳!”一直沒有說話的泌尿科易飛主任也大聲尖叫道。
手術室里幾乎所有的醫(yī)務人員都為高剛捏了一把汗,沒有人同意高剛的做法,實在他的做法太過匪夷所思了,以前超出了一般的醫(yī)學范疇的認識。
高剛把小兒腔靜脈鉗固定以后,抬頭向易飛說道:“易主任,你可以拿掉紗布了”
易飛主任驚訝地看了高剛一眼,高剛很是自信地向著易飛點了點頭。
易飛小心翼翼地拿開壓迫在患者腎臟上的紗布,傷口上的血居然止住了,手術室里的醫(yī)務人員都是滿眼驚疑的神色,骨科的陳東醫(yī)生更是驚訝的說道:“真是不可思議,高院長,你是怎么做到的?”
高剛正色道:“現(xiàn)在不是談論這個時候?!闭f完,他伸手向巡回護士大聲喊道:“電擊器,200瓦秒,快!”
巡回護士立即掀起患者上身的無菌布,器械師快往電極板上涂抹鹽水,然后把兩塊電板交到高剛手中。
一時之間,緊張的氣氛充溢在每一個人的心里,出血是止住了,但是心跳不能恢復的話,仍然是沒有任何作用。
“200瓦秒充電完畢!”旁邊的巡回護士調(diào)整完儀器后喊道。
“clean”
隨著一聲電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電子屏幕上,麻醉師緊張的說道:“傷者沒有反應?!?br/>
高剛迅將手中的電擊器交給器械師手中,喊道:“鹽水,300瓦秒!”
器械師開始馬上涂抹鹽水,巡回護士把儀器調(diào)整到300的位置。
高剛繼續(xù)命令道:“腎上腺素,靜脈注射!”
到患者再次因為失血性休克引起的心臟驟停,高剛一邊不停給患者做胸外按壓,一邊心中暗忖道:“跳起來,跳起來,你孩子還在等你回去的,你是絕對不能就這樣就走了?!?br/>
“300瓦秒充電完畢。”巡回護士說道。
“拿來!”高剛轉(zhuǎn)身向器械師喊道。
器械師馬上把兩塊電極板交到高剛的手上,然后后退一步站在高剛的身后。
高剛喊道:“clean”
隨著一聲電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電子屏幕上,麻醉師無奈地道:“還是沒有反應!”
手術室里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大家的眼神都是如此的焦慮和凝重,沒有反應還是沒有反應,難道手術真要失敗了嗎?
高剛把電極板往身后器械師手里一塞,繼續(xù)喊道:“700勁瓦秒,利多卡因靜脈注射!”又下達了兩條命令。
此時高剛也察覺到手術室里的氣氛已經(jīng)有些微妙的變化,他一邊給傷者做著胸外按壓,一邊怒喝道:“都愣著干什么,馬上執(zhí)行命令?!?br/>
“是!”手術室里的醫(yī)務人員應聲回道。
“利多卡因靜脈注射完畢”。
“加壓輸血,追加兩袋血完畢!”
護士們一條條重復著高剛的命令,手術室里那種壓抑的氣氛,頓時沖淡了很多。
“700瓦秒充電完畢”。巡回護士調(diào)整好儀器大聲匯報道。
“clean”。
高剛再次將電極板朝傷者胸膛摁去,隨著一聲電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電子屏幕上,麻醉師搖了搖頭,說道:“高院長,還是沒有反應?!?br/>
高剛不再說話,將手中的電極板交到器械師手中,繼續(xù)給傷者做著胸外按壓,此時手術室中的醫(yī)務人員的眼神,全都暗淡下去。
高剛雙手依舊規(guī)律的按壓著,依然沒有放棄。
站在對面的易飛副主任小聲道:“高院長,我們盡力了,放棄吧!”
高剛搖了搖頭,大聲回答:“他還沒有放棄,我們同樣不能放棄?!闭f完,他又對護士喊道:“換九號針頭,拿一支腎上腺素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