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正值中二的關(guān)系,桃井夏樹確實沒有想到過原來還真的有人會如此和顏悅色地稱呼她,所以一直聽到第五聲“桃井同學(xué)”她才反應(yīng)過來,大概那人找的不是五月是她。
“有事”
音調(diào)沒什么起伏,不過好歹算轉(zhuǎn)過頭看他了,可能還是看在他態(tài)度如此誠懇的份上。加賀水輝默默地嘆了口氣,一見她有些迷茫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沒把上次的事放在心上。
真好啊,他也想健忘一回,只不過成天看著一個綁著繃帶的腦袋在面前晃悠,作為新聞界未來金筆桿的正義感就不允許他放棄探求真相。
“黃瀨拜托我問問你額頭的傷口還有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痹陂_口前他就仔細(xì)盤算過了,雖然借著黃瀨的名義好像不太厚道,反正桃井夏樹應(yīng)該不會去找黃瀨求證,用這個借口打開話題就算一不心拉了仇恨值也是給黃瀨的。
桃井夏樹下意識地摸了摸額頭,已經(jīng)只剩下很淡的一點印子了,林老師配合著上藥很快就會完全褪掉。
“和我話很可怕嗎”
“哎為什么這么”
她牽了牽嘴角,“就算那個什么君真的還有心情來關(guān)心我的腦袋,”到這里夏樹頓了頓,才想起來面前這個人就是那天闖進(jìn)音樂教室的舉止奇怪的家伙,“那也不應(yīng)該是我繃帶都拆了好些天的現(xiàn)在來問吧。需要壯這么久的膽嗎”
被看穿了果然每個脾氣暴躁的人都有一個細(xì)膩而敏感的內(nèi)心世界。
“怎么可能啊,只不過前一陣子在忙新一期校報的事?!?br/>
夏樹審視了他一會兒,眼神里流露出清晰的“誰信啊”的意思,“不用裝了。這么為難自己只是為了向我糟糕的人員表達(dá)同情的話就免了,我不稀罕。”
她單方面中止了這場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對話,加賀臉頰抽搐了一下,好在他皮夠厚,既然已經(jīng)被看穿了性也不再矯情地掩飾些什么,“桃井同學(xué)桃井同學(xué)桃井同學(xué)”
來拿定主意無視他的夏樹終于忍不住合上書,惱怒地回過頭“我你到底想要嚷嚷到什么時候”
加賀水輝靦腆一笑“到你理我為止。”
“我已經(jīng)理你了,所以你可以住口了?!彼藗€白眼。
他登時一噎“喂桃井同學(xué)我喊你喊得那么辛苦,你怎么可以如此敷衍地打發(fā)我”
“又不是我拜托你來喊我的”桃井夏樹沒好氣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想著同班一場畢竟是緣分,現(xiàn)在都過去一個多月了,還沒彼此好好認(rèn)識一下,多遺憾?!?br/>
他神色無比真誠,但要是會相信這種不著邊際的話她也就不是桃井夏樹了。面無表情的注視了他片刻,夏樹點了點頭“我明白了?!?br/>
哎知道了什么加賀正摸不著頭腦,夏樹繼續(xù)道“你叫什么”
“加賀水輝?!彪m然從她連黃瀨的名字都不知道這點可以推斷出她有可能也喊不出他的名字,只是當(dāng)這個可能性真的變成事實了加賀水輝果然還是有點接受不能,他哭喪著臉道,“我桃井同學(xué),我怎么也是副班長啊,你這么一直對我熟視無睹對得起我么”
“我要對得起你干嗎”夏樹嘟噥了一句,皺了皺眉,“不要叫我桃井。”
“嗯一下子就這么親近嗎”加賀頓時一掃剛才的失落,“瞬間進(jìn)展就這么快讓我有點難以置信,但既然你這么要求我就卻之不恭了,夏樹。”
夏樹簡直想要卷起桌上的歷史書抽過去,好不容易忍住砸人的沖動,她瞪著他咬牙切齒道“如果不希望你的禮貌完全拋棄你,你還是讓它偶爾秀一下存在感比較好,當(dāng)然,前提是你的記憶力足夠讓你記起敬稱該怎么用。”
加賀水輝急忙擺手“開玩笑的,夏樹同學(xué)。耽擱你這么多看書的時間真是抱歉,這下沒什么別的事了,你忙你的吧?!?br/>
“我真高興你有這樣的自覺,加賀同學(xué)。放心,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忘記你的所以,如果以后沒什么貴干的話,請不要再拿什么無聊的話題來找我了,謝謝配合。”桃井夏樹覺得浪費時間和他討論如此沒營養(yǎng)的問題的自己大概是腦子壞了,這么一折騰感覺什么都沒做就要上課了。
歷史課總是不怎么受歡迎,因為那個戴著眼鏡的老學(xué)究式的歷史老師不僅上課很無趣,讓人一聽他的聲音就想睡覺,還總是布置一大堆奇怪的課后作業(yè)。
一篇歷史論文,還有兩篇指定書籍的讀后感。
桃井夏樹思忖著她應(yīng)該這周末去一趟圖書館,圖書館離桃井家不算遠(yuǎn),走過去二十多分鐘的路程。
“這書非常受歡迎,大部分都借出去了,但應(yīng)該還有最后一在架上,您可以去c或者d區(qū)找找?!?br/>
另兩參考書目很容易就找到了,只有一日邊境論她來回逛了兩圈都沒瞧見。謝過服務(wù)臺,夏樹又走回書架那里,認(rèn)真瀏覽過一排排書名,終于在右上角看到了目標(biāo)。
她剛伸手去拿,冷不防和另一只手撞到一起。夏樹詫異地轉(zhuǎn)過頭,沒想到那人迅速慘叫一聲“為什么又是你”
黃瀨原以為能剛進(jìn)圖書館就看到自己要的書目,今天幸運值一定ax,然而現(xiàn)在他不會那么想了。他抱著僥幸心理問道“你應(yīng)該不是要寫這的讀書筆記吧?!?br/>
很眼熟夏樹瞇起眼睛試圖把他的樣子和腦海里某個名字對上號,很遺憾失敗了。好在關(guān)系不大,她至少記起這是那個喜歡用籃球砸人的少年了。她不帶任何遲疑地粉碎了他的妄想“如你所見,還有,是我先到這里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套上“喜歡用籃球砸人”帽子的黃瀨涼太正試圖讓自己底氣足一點“這種事情不可以用到圖書館的先后來評判吧是我先找到的。”
“那你覺得,憑你被這書吃了的智商能夠評判出誰的視線先落到它身上么”
黃瀨從她的眼神里讀出了深深的鄙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和她計較,思了半晌才道“我記得你們a組的歷史課是在星期二吧?!?br/>
她挑眉“然后你想你們的課是星期一”
黃瀨點頭。
“你那么看得起我我非常感動,可我還是必須誠實地告訴你,我沒有可能在一天內(nèi)讀完它并寫完讀書筆記,或許你可以自己嘗試一下?!?br/>
他無力地呻吟了一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你就不能講點道理嗎”
夏樹態(tài)度懇切地回答“我很講道理?!?br/>
黃瀨的目光移到她正在使勁和他搶奪書所有權(quán)的手上,又轉(zhuǎn)回她臉上,實在沒看出來她哪里講理。
夏樹偏了偏腦袋,瞥見不遠(yuǎn)處管理員正往這里看,估計等他們動靜再大一點就要奮不顧身沖過來保護(hù)這書不被他們倆在爭奪中損壞了,于是慢條斯理道“我想我們可以等管理員過來,他一定能給這書找個好去處?!?br/>
黃瀨很想告訴她如果那個管理員是他的粉絲或者有個女兒是他粉絲的話這書一定就是他的了,只是怎么都覺得這樣明目張膽地炫耀可能不太合適,猶豫了半天還是松開手。
“算了,真受不了你?!彼チ俗ヮ^發(fā),左手插在口袋里,以一種無比灑脫的姿態(tài)轉(zhuǎn)身走去服務(wù)臺辦另兩書的借書手續(xù)。
桃井夏樹瞧他這會兒倒是做足了風(fēng)度,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轉(zhuǎn)頭看到窗外像是墨水瓶打翻了一樣的天色,顯出幾分焦慮。
果然等借完書走到門口,外邊的雨已經(jīng)就像是一缸一缸在往下倒,路上的行人少了大半,為數(shù)不多的撐著傘或是裹緊雨衣,加快了腳步行色匆匆。
桃井夏樹躊躇了片刻,邁開步子剛打算冒雨走回家,就被叫住。
“沒帶傘嗎”
她回過頭,狐疑地看了黃瀨涼太一眼,沒想到他明明比她先借好書,這會兒卻墜在后面。微微搖了搖頭,她平靜地回答“天氣預(yù)報今天晴天。”
黃瀨從包里拿出傘,“還是我送你回去吧?!?br/>
夏樹盯著他手上的彩虹傘看了一會兒,木然地把目光移到他臉上“我沒有想到,你連品味都這么詭異?!?br/>
黃瀨一噎,辯解道“這是我經(jīng)紀(jì)人送我讓我常備的啦。真是的,好心借你還這么挑三揀四的”
“不需要,”她干脆利落地拒絕,“書反正已經(jīng)給我用了你不需要再幫我什么?!?br/>
“你這人真是”黃瀨恨恨地咬牙,“書淋濕了如果之后我也要看讓我怎么辦再剛才要不是你表情那么奇怪地看我一眼,我哪會管這么多啊?!?br/>
不,那該是圖書館里的工作人員操心的事情。
桃井夏樹默不作聲,側(cè)首看著他有些不解。
“你的意思不就是只要碰到我從沒好事發(fā)生一樣么”她沒有接話,黃瀨就當(dāng)她默認(rèn)了,“所以下雨關(guān)我什么事啊我又不是雨神。好了你就別推脫了,我下次絕對沒心思管你閑事。”
“我算是知道你為什么能和加賀同學(xué)關(guān)系好了”夏樹嘀咕著在心底嘆了口氣,“那么就拜托了?!?br/>
兩個人合撐一把單人傘,她覺得沒什么比這種行為更蠢的了但如果最終是因此而淋濕,似乎不是那么難以接受的樣子。
兩個人家并不在同一方向,便只就近鉆進(jìn)了一家不算太熱鬧的咖啡廳。等到坐定,黃瀨突然想到,他們這樣子和坐在圖書館的閱覽室里似乎沒有太大區(qū)別,只不過多淋一會雨。
桃井夏樹拿紙巾擦了擦自己的包,“是你一定要送我的,而且,”她頓了頓,慢條斯理地繼續(xù)道,“如果你覺得擠在那么的閱覽室里很開心的話,我不介意在跟你一起回去的?!?br/>
他當(dāng)然沒那么好的興致,隨即看她拿了數(shù)學(xué)卷和草稿紙出來,忍不住問道“你不看剛才借的書嗎”
“反正也看不完,回家再就好了?!?br/>
黃瀨摸了摸鼻子“我還以為你別的作業(yè)都做好了?!?br/>
她淡淡應(yīng)了聲,沒別的反應(yīng),這讓有心想要炫耀一下自己做作業(yè)效率的他無從開口。
不對才不是炫耀,那么膚淺的事情他黃瀨涼太才不會做呢。
大概是怕他太閑,東拉西扯的影響她,夏樹從包里抽出日邊境論,“這段時間你可以先看?!?br/>
黃瀨涼太愣了愣,道謝后翻開來,讀了沒多久視線又不心落到了苦思冥想解題的夏樹身上。
“我,那道題用作圖法會比較容易吧。”
看著她寫了滿滿三張草稿紙真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到那個境界而且還沒糾結(jié)出答案來,黃瀨終于開口提示道。
夏樹思了幾秒后抬頭迷茫地看著他,把草稿紙和筆遞過去。
他無奈地拿起筆給她講解起來。等她理解了開始寫解答的時候又隨意地掃了一眼前面題目她做的答案,嘴角無法控制地抽了抽。
你應(yīng)該放棄數(shù)學(xué)他很想這么告訴桃井夏樹,最后還是認(rèn)命地幫她把那些錯誤都指了出來,順便附贈正確解題思路。
等等,他認(rèn)的什么命啊
托著腮看她奮筆疾書,他不知道是第幾次又嘆了口氣。
“難不成你學(xué)六年上的其實都是學(xué)前班”
他雖然壓低了聲音,卻也足夠讓桃井夏樹聽清了,結(jié)果夏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嗯啊,你有意見比我少上六年學(xué)前班所以很得瑟”
黃瀨當(dāng)即不出話來了。他真不明白,怎么看都應(yīng)該是他占上風(fēng)的局面,為什么就會被桃井夏樹胡攪蠻纏變得不對勁呢還是其實不是桃井夏樹的錯,只是他自己段數(shù)太低他甚至開始隱隱后悔為什么剛才在圖書館沒有順便借兩提高口才的書了。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大概也不會有什么書教人如何在爭執(zhí)中不落下風(fēng)吧。
這么大的雨來得突然,去得也很快,等夏樹終于解決完一張數(shù)學(xué)卷雨也停了。她起來,抽走黃瀨手里的書塞回包里,像是又想起什么,突兀道“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她這是第幾次問他的名字了啊居然還沒記住嗎
他深深嘆了口氣“黃瀨涼太?!?br/>
“哦?!碧揖臉潼c了點頭,認(rèn)真地打量著他。
黃瀨就覺得有一種刻骨銘心的目光在自己臉上游移,咽了口唾沫,不自在道“怎么了”
“每次碰到你都沒好事,我想以后還是繞著你走比較好,”夏樹收拾好作業(yè)扔進(jìn)包里,“所以要記住你的臉。那么,再見?!?br/>
“哎”起來
黃瀨忽然想起來,他之前不就是為了證明不是每次遇見他都沒好事這一點才打傘跟她一起來咖啡館的嗎
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靵砜?nbsp;”songshu5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