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還要費些功夫才能勸服魏小花母女倆,沒想到魏小花從屋里出來后什么話都沒說就答應(yīng)進(jìn)京了。
魏廣驚喜得直拍腦袋,顧不上多問,忙讓手下幫忙收拾東西。
他帶來的這些人訓(xùn)練有素,動作極快,一個時辰后,魏小花就帶著奶奶、母親和弟弟,告別如置夢中的鄉(xiāng)親們,坐上了進(jìn)京的馬車。
臨走前,魏廣問她怎么處置王員外和朱茂——三角眼是個欺軟怕硬的慫貨,魏廣沒怎么費勁就從他嘴里問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倒是朱茂怎么也不肯承認(rèn)自己收了王員外的錢,只說王員外拿他一家老小的性命威脅他,他萬不得已才會妥協(xié)。
魏小花沒去看他那副腸子都要悔青了卻又不得不憋住的樣子,只把定親信物往他跟前一摔,冷笑著說了兩個字:“退婚?!?br/>
“小花!小花你相信我,我真是迫不得已的!你原諒我一次,就這一次!”朱茂抬起被魏廣打成豬頭的臉,紅腫的眼睛里盛滿了愧悔,“我保證!我保證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難我都不會再放棄你了!小花,我們認(rèn)識那么多年,你應(yīng)該知道,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魏小花沒想到他能這么不要臉,愣了一瞬后嗤笑出聲:“原來我在你眼中,竟是隨便幾句甜言蜜語就能糊弄過去的蠢蛋?”
“你太看不起我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她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告訴你,主動的也好,被動的也罷,背叛就是背叛,在我這里沒有任何區(qū)別——那天晚上我要不是順手拿了把菜刀帶在身上,我這會兒會是什么處境,你可別說你不知道?!?br/>
朱茂當(dāng)然知道,可要他就這么放棄本該屬于他的駙馬之位,他如何能甘心?!
駙馬,那可是皇帝的女婿,正兒八經(jīng)的皇親國戚!要是做了駙馬,他還要費什么勁兒考什么科舉?躺著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了!
這簡直就是一條直上青云的通天路,他必須要把它抓回來!為此就算要賠上名譽與尊嚴(yán),他也在所不惜!
然而魏小花根本不給他再次開口的機會,譏諷一笑道:“你要是敢作敢當(dāng),我還能高看你一眼,可如今……不好意思,你這樣的人,給我提鞋都不配?!?br/>
“你……”雖然出身農(nóng)家,但因長得好又有才,朱茂走到哪都是被人追捧著的,哪里聽過這樣尖刻的話,當(dāng)即便漲紅了臉。只是這點羞辱和駙馬之位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他很快就流下了眼淚,哽咽著說,“你說得對,小花,是我不好,是我配不上你。事到如今,我不敢再強求什么,也不敢奢望你會相信我,只是……只是我真的是真心喜歡你的!我還得記得當(dāng)年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幫我打跑了水蛇,還給我好吃的果子,那會兒我就想,這世上怎么會有這樣善良又勇敢的姑娘……”
“夠了,”魏小花不在乎朱茂,可在乎自己曾經(jīng)付出的真心實意,她冷冷地打斷了滿臉動容的朱茂,忍著惡心最后看了他一眼,“看在你爹對我們家有恩,平時也多有關(guān)照的份上,我不會對你怎么樣,但以后,別讓我再見到你?!?br/>
說完她就徑自上了馬車,再沒看他一眼,留下朱茂臉色青白地看著她窈窕的背影,心中不甘到了極點,卻又無計可施。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
看在朱秀才的面子上,魏小花放過了朱茂,只把他干的破事兒明明白白告知了他家人和圍觀的村民們,然后在眾人的見證下把婚事給退了。
至于仗著家里有錢,平時沒少勾結(jié)縣令魚肉鄉(xiāng)里的王員外,魏小花直接請魏廣派人把他和那個縣令一鍋端了,半點沒留情。
這幾人身上罪名不少,按照新朝律法,最輕也得被判個流放。
魏小花很滿意,沒再管后續(xù),只在弟弟魏大寶的接連追問下,給他解釋起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這孩子還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糊里糊涂跟著家人上了馬車,整個人都是懵的。
“所以姐,你的意思是……以后我就是皇帝老子他兒子了?”魏大寶肖似其父,長得憨厚樸實,塊頭也大,乍看之下有些老成,但其實他才十二歲,還是個容易咋呼的半大小子。聽完魏小花的話之后,他先是靜靜地張了一會兒嘴巴,等反應(yīng)過來,頓時一蹦三尺高,興奮得嗷嗷直叫,“我的天爺!真的假的!”
“比珍珠還真,就是皇帝老子他兒子,你能小聲點不?外頭那么多人聽著呢?!北鄙下吠具b遠(yuǎn),魏廣給四人安排了兩輛馬車,這樣寬敞些也舒服些。魏婆子和蘇氏這會兒都需要休息,魏小花便拉著弟弟坐了另外一輛。
“這不是這事兒實在太玄乎了么!我真是做夢也沒想到咱爹居然沒死,還成了皇帝老子……”魏大寶壓低聲音,臉上興奮不減,“姐,這是不是說咱以后可以滿天下橫著走了?就,想抽誰就抽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種!”
魏小花看著這長得老實巴交,本質(zhì)上卻是個熊崽子的弟弟,嘴角抽了抽:“那得看你能不能討得你那皇帝老子的喜歡了?!?br/>
魏大寶一愣,拍拍胸口:“放心吧,我知道怎么辦!他可是咱的金大腿,我肯定好好巴結(jié)他!”
作為一個從來沒體會過有個爹是什么感覺的苦命娃,魏大寶對建武帝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親爹”沒有任何感覺——除了他牛哄哄的身份帶來的新鮮感和興奮之外。
魏小花看在眼中,好笑又有些心疼,同時對建武帝越發(fā)不滿,只是既然已經(jīng)決定要認(rèn)他,這些不滿就沒必要再表現(xiàn)出來了。不然影響到眼前這小子,到時做出什么事兒來惹了那人的厭,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這么想著,魏小花就看了弟弟一眼:“也不能只是巴結(jié),他一個當(dāng)皇帝的,身邊能少得了巴結(jié)他的人?”
“那還要怎么做?”魏大寶磨拳擦腳。
“你就……”魏小花琢磨片刻,搖頭,“也不用刻意做什么,順其自然就行了?!?br/>
算計過多,失了真心,反而容易弄巧成拙,還是去了京城見到人之后再說吧。
“行吧,”魏大寶想了想說,“不說其他的,就說去了京城之后,娘能好好休養(yǎng)身體了,我就真心感謝他。還有二姐,既然這天下都是咱爹的,那他肯定能幫咱找到二姐吧?”
蘇氏的身體和妹妹的下落是她最在意的兩件事,跟這兩件事相比,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魏小花一頓,終于揚唇笑了起來:“嗯!”
***
姐弟倆嘀嘀咕咕地說著話,等魏小花徹底收拾好心情,魏大寶也不那么激動了之后,天邊已是云霞如畫,暮色漸起。
“姐,你說咱們什么才能吃上飯啊?我肚子好餓?!?br/>
雖然馬車?yán)飩淞它c心與茶水,但魏大寶天生胃口大,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一下午過去,肚子早就空了。魏小花倒是不餓,就是一路上喝了不少茶水,有點想去茅房。她想了想,撩起馬車簾子問外頭趕車的侍衛(wèi):“這位大哥,你知不知道咱們今晚在哪過夜,還要多久才能到呀?”
侍衛(wèi)是個年輕小伙子,聞言忙轉(zhuǎn)頭答道:“回公主的話,前面不遠(yuǎn)處有個驛館,咱們今晚在那里過夜,按眼下這速度,戌時前應(yīng)該就能到了?!?br/>
“好的,多謝?!彼χc了一下頭,不經(jīng)意間,艷光四射。
年輕的侍衛(wèi)黑臉一紅,忙移開雙眼,舌頭打結(jié)道:“不敢,不敢?!?br/>
魏小花見慣了類似的反應(yīng),并不覺得意外,挑挑眼角,放下了簾子。
倒是一旁的魏大寶忍不住低聲嘿笑:“他們肯定沒想到你一村姑能長得這么好看,姐,等咱到京城的時候,你一定要好好打扮打扮,美死他們!”
魏小花樂了,掃了他一眼說:“你姐我天生麗質(zhì),還用得著打扮?倒是你,聽說有錢人家的老爺公子們都有涂脂擦粉的習(xí)慣……”
“什么?真的假的?!”
“當(dāng)然是真的,我騙你做什么!”想象了一下自家弟弟滿臉脂粉,捏個蘭花指走小碎步的樣子,魏小花想笑又覺得惡寒,忙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說,“聽說還有往頭上簪花的呢!”
魏大寶:“……要不咱還是回碧水村吧?!?br/>
他不想變成娘娘腔。
“晚了?!蔽盒』吭谲嚧斑呏睒罚賴樆樆P艿艿?,外頭突然有馬兒嘶鳴出聲,同時原本平緩行駛的馬車車廂也劇烈一顫,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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