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溫柔扔了鋼筆,身子向后靠在沙發(fā)上,目不轉睛地和他對視。
赫云瑯給聞婧和沈昭遞了個眼神,兩個人隨即領會意思起身,一個借口去衛(wèi)生間,一個則掏出盒煙,邊往門外走邊說自己飯后還沒抽煙,渾身不舒坦。
屋子里剩下他們兩個。
“怎么證明你手里有我父母去世的真相?”
赫云瑯揚眉,想了想說道:“你母親不是第一次結婚。”
佟溫柔神色微變。
赫云瑯接著道:“別激動,這件事你不知道,但不代表它不存在?!?br/>
“我知道?!彼p聲說。
赫云瑯明顯沒料到這個,“你知道?”
佟溫柔似乎有些疲憊,揉了揉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小的時候聽他們吵架的時候知道的,”言罷又看向他,面露不解,“這和他們的死因有什么關系?”
赫云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告訴她:“這件事情了解的人很少,除了你父親,他們家里再沒有其他人知道,而這個秘密偏巧就被我查到了。所以,你還覺得我說的話不可信嗎?”
佟溫柔不愿意信他,可又不得不信。
“不夠,”她想了差不多半分鐘,對他說,“說個我不知道的事情,只要你能說得出,這協(xié)議我就簽!”
赫云瑯的嘴角忽然噙了絲笑,搖搖頭,拿出根煙,想抽,卻又作罷,只是拿在手中慢慢敲著。
“她在和你父親結婚前生過一個孩子,男孩?!彼f這話的時候,語氣有著明顯的緊繃。
佟溫柔明顯不信,想要反駁。
就只聽他馬上又說:“當然,手續(xù)齊全,”赫云瑯緊盯著她,“也就是說,你有個哥哥?!?br/>
佟溫柔腦子里嗡地一聲,猛地坐直,“他……”
赫云瑯指了指桌山的筆,“你的要求我達到了,現(xiàn)在該你了?!?br/>
佟溫柔呼吸微滯,低頭看著被那根被她扔掉的鋼筆,拳頭攥了又攥,終于重新拿了起來。
赫云瑯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她要是想知道全部,就得按照他說的做。
這一次她再不猶豫,直接翻到最后一頁,在赫云瑯的名字旁邊,刷刷幾筆添上了自己的。
“希望你說到做到。”
“那是當然?!?br/>
赫云瑯說話時嘴角邊的笑還掛在上面,可是語氣里卻并沒有多少高興,甚至在沒人注意到的那雙眼底,還堆著不知名的煩躁,他將手機開機,懶得出去叫人,直接電話了沈昭,“進來?!?br/>
話音方落,虛掩著的屋門就從外面被打開,沈昭帶著一身煙味走了進來。
“你今天可讓我破戒了,”沈昭嘴里抱怨著,面上卻十分滿足,“本來老爺子給我規(guī)定一天只能一根煙的,剛在外頭我足足抽了三根?!?br/>
赫云瑯沒什么特別的情緒,只是對他說:“小心你的命?!?br/>
佟溫柔驚訝抬起頭,看過去。
沈昭不在意地笑了笑,沒接茬,而是坐下來把兩份文件拿了過去,邊看邊說:“你那小助理呢?別是掉進廁所里了!”
“管好你自己?!?br/>
佟溫柔起身到洗手間門口敲了敲,聽見聞婧應了聲,便沒再管,又坐了回去。
“行了,這個佟小姐手里拿一份?!鄙蛘褜⑵渲兄贿f給佟溫柔,對赫云瑯道:“你的這個我就替你收著了?!?br/>
“現(xiàn)在能說了嗎?”佟溫柔盡量克制地問。
赫云瑯看了眼沈昭,后者立刻會意,幾步走到洗手間處,敲門道:“小助理,我那有便秘的藥,別堅持了,趕緊沖了廁所出來吧,要走了呦!”
幾秒鐘后,里頭傳出一陣沖馬桶的聲音,門鎖咔噠打開,聞婧滿臉窘迫地走了出來,頭都沒敢抬,匆匆走了出去。
沒人看見,她雙眼藏在羞紅的臉當中,有多鎮(zhèn)定,鼻翼微微扇動著,挺翹的鼻間上滿是劇烈運動后的細密汗珠。
佟溫柔一眨不眨地盯著赫云瑯,后者嘆了口氣,“行吧,反正這事情你早晚都要知道……”
手機鈴聲十分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佟溫柔再次看見了上面的來電顯示——沈子望。
她頭一次有了讓他不要接電話的念頭。
“不要……”
可他皺了皺眉,還是當著她的面接了起來,“什么事?”
沈子望不知道說了什么,他忽然神色一凜,深吸口氣,“你把東西留好了,繼續(xù)拍你的戲,多找?guī)讉€人跟著,晚上最好不要到處亂走動?!?br/>
他掛斷電話,轉身就要離開。
“赫云瑯!”佟溫柔忽然大聲叫他。
赫云瑯猛地回過頭,似乎這才意識到屋子里還有個她,眼神中的凌厲瞬間散開。
“我有事,你想知道的,以后再說?!?br/>
“不行!”佟溫柔前所未有的堅決,小跑到他面前,“赫云瑯,我要讓你現(xiàn)在說,必須現(xiàn)在說!”
赫云瑯抿唇,目光漸漸變冷。
佟溫柔毫不退縮,此刻她忽然就有了和他較勁的念頭,從前他夜不歸宿的時候沒有過,看見他摘了他們結婚戒指時沒有過,甚至在知道他心里有個沈子望的時候也沒有過。
“告訴我,告訴我你就可以走!”
赫云瑯依然沉默,兩人對峙幾秒,他看著她,步子卻邁開了,“抱歉,我真的有事需要處理。這里你先住著,明天會有人把你常用的東西送過來?!?br/>
他說完扭頭就走,完全不顧身后她通紅了的眼圈。
坐進車中,赫云瑯掏出手機,找到杜靖珩的名字,撥了出去。
“‘他們’給沈子望送了一封帶血的恐嚇信,”電話甫接通,不等對方說話,他便搶先道,“我現(xiàn)在要去佟溫柔住的地方,那里肯定也有,信到底從哪來的,你去查清楚,我一定要找到送信的人!”
杜靖珩也不廢話,干凈利索地說了句“沒問題”就痛快掛斷了電話。
赫云瑯隨后打電話給聞婧,“不管你現(xiàn)在在哪,現(xiàn)在立刻馬上,過來陪著佟醫(yī)生。”
交代完這兩件事,赫云瑯抿緊唇,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去,而后發(fā)動車子,拐角處急急做了個漂移,而后筆直開了出去,速度比任何一次飆車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