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程度的‘小怪’遠遠不夠。
‘是緩慢推進,還是一次性進入城區(qū)再說?’感覺有些浪費時間,可理智還是讓莊戎不敢把步子邁得太開了。
空氣中的水分突兀的多了些,張開手掌,都能感受到那種潮濕的感覺。
嘭
泥土里突兀的伸出兩只流淌著黑水的手掌,尖銳的指甲朝天豎起,被莊戎一腳碾碎。
發(fā)出了慘叫,周圍的綠意消失,黑水從四面八方彌漫而來。
‘精神層面的干擾?大貨?!?br/>
天空變暗了,從白天一時間進入了黑夜,周圍的林木消失了,在這片小小的區(qū)域內(nèi),路燈亮了起來,一條泊油路出現(xiàn)在莊戎的腳下,公路的兩側(cè),路燈的光源下,清晰的還原了之前的耕地,兩側(cè)長滿了小麥。
不遠處有一座三層小樓,依舊亮著燈,視線被一瞬間拉近,三層的小洋樓內(nèi),一家五口此時正坐在客廳內(nèi),看著電視節(jié)目,一切都很熟悉,與莊戎記憶中的那個世界一般無二。
明知道這只是幻境,莊戎卻無端的生出一種溫馨的感覺,不忍去打破它。
電視機上播放的內(nèi)容,明明很清晰,但如果仔細去聽,卻只能聽到很雜亂的聲音,畫面也是如此,集中注意力去看的時候,根本看不到上面播放的是什么內(nèi)容,莊戎估計,這應(yīng)該是這頭邪念體本身對于那個時刻的電視機播放內(nèi)容沒有注意。
無法做到盡善盡美,客廳的側(cè)面,一個相對狹小的房間內(nèi),正面擺放著宗堂,紅底銀邊,玻璃裝裱,天地君親師。
在左側(cè)卻有兩張遺像,一男一女,男的容貌看上去很年輕,女的卻已經(jīng)是無比蒼老,那個男人看著年紀不過三十多歲。
莊戎皺了皺眉,這種老青的突兀感,讓他不由得注意了一下。
那一瞬間,心靈世界如晴天霹靂炸響。
男人身穿著暗青色的制服,戴著帽子,警徽顯得無比的清晰莊嚴,那臉上的每一個輪廓,他都無比的熟悉。
那分明是自己穿越之前的模樣。
再一看那老婦人的遺像,恍惚間是越看越像,越看越熟悉,逐漸的與記憶之中那個溫婉如水的女人重合在一起。
漆黑的夜空里,突兀的出現(xiàn)了一陣紅光,莊戎霍然轉(zhuǎn)過身,一如紅砂暴,不過這一次,更為可怕,那不像是紅砂暴,而像是某種爆炸引發(fā)的余威,空氣波動,挾裹著猩紅色的霧氣洶涌而來,眼中所見,盡被吞噬。
一家人溫馨的畫面戛然而止,在一陣令人雙耳失聰?shù)捻懧曋?,緊閉的門在這種沖擊波面前,根本沒有任何用處,莊戎能夠清晰的看到,它在一瞬間變形,砸飛出去,凝固的墻體在這一瞬間脫落,玻璃直接碾碎。
裸露的鋼筋、破碎的房屋,死去的人,鮮血??!
一切都淹沒在鮮紅色的霧氣中,目光轉(zhuǎn)向遠處,昏死在草地上的狗不久之后就從霧氣中掙扎著站了起來,渾身黃色的毛發(fā)如刺猬一樣張開,豎直,要知道,毛發(fā)之中并無血管,無法依靠自己控制。
此刻卻像是它有意控制一樣,毛發(fā)一根根直立,身體高高弓起,猩紅色的霧氣涌入狗的身體之中。
汪~
死寂的世界里,傳來了一聲痛苦綿長的叫聲,緊接著就是嗚嗚聲,蘊含著獸類的野性和憤怒。
瑩黃色的結(jié)晶層緩緩從狗頭部位蔓延開來,直到完全彌漫到了全身,罩住了它的全身。
初級晶獸!!
客廳內(nèi),原本已經(jīng)死去的人,肢體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幅度,扭曲的蹣跚而起,身上還帶著鮮血與傷口,顫顫巍巍的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在屋內(nèi)亂撞。
初級行尸??!
但唯獨剩下一個小男孩,被巨大的力量直接從沙發(fā)上掀飛,砸到角落里,此刻一動不動,沒有聲息,也沒有變成行尸,但莊戎能看到,他的身上,正發(fā)生著與那條大黃狗一樣的情形。
咳咳~
稚嫩的咳嗽聲引起了行尸的注意,他們開始循著聲音靠近那個角落,莊戎心中一緊,精神力揮手而出,卻發(fā)現(xiàn)自己與他們像是隔了一個世界一樣,什么都做不到,小男孩醒來了,睜開雙眼,就看到自己的親人顫顫巍巍滿身是血的走向自己。
嚇得哭了出來。
聲音給行尸們指引了最為正確的方向,他們的眼中泛起猩紅色的光芒,直直撲向那個角落。
哭聲驚動了外面的黃狗,從草地上沖進宅子,在最危急的時刻,撲到了行尸,救下了小男孩。
幻境到這里戛然而止,最后的瞬間,莊戎發(fā)現(xiàn),整個屋內(nèi),一家五口,一個變成了人,三個變成了行尸,那還剩下的那一個呢??
邪念體??
他的心很亂,那張遺像像是一顆炸彈,炸亂了莊戎所有的理智。
‘我的后代??我并不是穿越到平行空間,而是直接走進了未來的世界?’
莊戎做不出判斷了,眼前的世界重新恢復(fù)了之前的樣子,天地間依舊光亮如初。只是沒有太陽光的直射,眼前這棟早就腐敗了的房屋中,一條黑影出現(xiàn)在窗戶的位置。
兩只紅色的眸子,看向這邊,莊戎一步向前,凌空一躍從窗戶的位置鉆了進去。
黑影就停留在自己的前方。
“你叫什么名字?”莊戎的喉嚨有些干澀,內(nèi)心既有期盼,也有害怕。
“莊肖禮?!毙澳铙w除非凝聚出實體,模擬人的聲帶發(fā)聲,否則是不會說話的,一人一邪念體之間,只能以精神力共通之法交流。
邪念體紅色的眸子里沒有之前那么冰冷了,更多的是疑惑。它已經(jīng)開始擁有了不低的智慧,能夠思考了,這明顯已經(jīng)比伏牛地的兩個邪念體更進一步。
“你父親的名字叫什么?”莊戎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的聲音中竟是帶著些許的顫抖。
“莊有思!!”
莊有思,莊有思!!這的的確確是自己前世兒子的名字。
“你……你爺爺叫什么?”
“莊戎!!你是誰?為什么我從你身上感受到了親切?為什么我下不了手傷害你?你到底是誰,好熟悉的面孔?!?br/>
命運弄人還是僅僅因為幻境?
“我……”
莊戎說不出話來,手捏蓮花結(jié),心中默念經(jīng)文,一瞬間起伏的心潮開始恢復(fù)了平靜,睜開雙眼,面前的邪念體已經(jīng)躲得遠遠的了,將身體完全塞進了最遠角落里。莊戎看了一眼,心情有些復(fù)雜,沒有理會他。
徑直走到樓下,精神力爆發(fā),徹底的將下一層的地面清理了出來,一張被裝裱起來的照片落入手中,擦拭掉上面的泥土,照片很多地方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白色。
地下終歸是太潮了,一摁手環(huán),光源射出,在照片上一掃,很快從中反饋出一張照片,青年的眼里有神,眉宇之間與莊戎的記憶完全吻合,甚至與跟他現(xiàn)在就是一模一樣的,區(qū)別只在于兩人的穿著。
真的是我?
一轉(zhuǎn)身,黑影就跟在自己身后,站在樓梯口,垂下個輪廓模糊的腦袋,看到莊戎的一瞬間,立馬縮了回去。
深吸一口氣,“你下來。”
地面上,樓道口,黑色的陰影滲出一半,緩慢的朝著莊戎移動,那架勢,已然做好了情況不對就立馬跑路的準備。
“你以后不要在這里了,搬個家吧,往里面走一些,這里距離出口太近了,說不得我下次過來的時候,你就已經(jīng)被其他人收拾了,雖然你現(xiàn)在沒了實體,但很多具備屬性攻擊的能力依舊可以輕松收拾你。”
莊戎長嘆了口氣,盡量將自己的語氣放得平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