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還對翠柳說:“行了,你平日里愛說玩笑話也就罷了,怎么這次凈拿老爺和柳嬤嬤開起玩笑來了?小心姑娘聽見了罰你。”
結(jié)果翠柳無奈的拉著她的手:“我的好姐姐,你也不看看這是什么事,我敢扯這樣的謊?里頭都亂成一鍋粥了,你快進去看看吧!”
雪雁進到屋里,果然見丫鬟們都在一旁竊竊私語,而黛玉則坐在書桌前對著前面攤開的幾頁信紙有些怔怔的出神。
她見黛玉的興致不高,便揮揮手讓大家都出去了。自己走到黛玉身邊,蹲下來問道:“看樣子,事情已經(jīng)是成定局了,老爺有沒有說為什么會突然做這樣的決定?”她說話間一下子就想到了今兒下午來找柳嬤嬤的那些人,突然靈光一閃:“難道是京城那邊……”
黛玉點點頭:“這次確實是我連累了父親,那個瑞親王世子派人去湖廣跟父親提親了?!?br/>
“什么?還有這事?”雪雁張大嘴巴。
黛玉嘆道:“父親以我年紀(jì)尚小為由拒絕了,但是對方接著提出來讓父親娶柳嬤嬤,父親權(quán)衡再三,還是答應(yīng)了?!?br/>
雪雁皺皺眉頭:“這不是明擺著逼迫老爺戰(zhàn)隊嗎?早就應(yīng)該知道這些個天潢貴胄沒一個心腸熱的,姑娘好心好意救了他一命,他倒反過來算計姑娘一家。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這事也不定是他的主意。”不知道為何,那人沉睡后依舊緊皺的劍眉一直在自己的腦海里揮之不去,黛玉下意識的就替他說起了好話。
雪雁并未注意到這點,自顧自的說:“那人定是瞧見姑娘才貌雙全,父親又是執(zhí)掌一方的實權(quán)大員,以他在京中的名聲能找到的閨秀未必能有姑娘這般樣樣出眾。所以這是想法子占您的便宜呢?!?br/>
黛玉輕輕搖頭:“哪有你說的那么夸張?他好歹是親王世子,要娶什么樣的千金閨秀不成?”
“那可不一定,姑娘不知道,京中都傳瑞親王最寵愛一位側(cè)妃,有意把側(cè)妃的兒子立為世子。而如今的瑞王正妃還是甄家的姑奶奶呢,她也有兒子,自然也對世子之位虎視眈眈。我聽說要不是太皇太后做主,他這世子之位不定能到手呢,就是這會到了手,也坐的不怎么安穩(wěn)。不說別的,就瑞王府這一攤子渾水,奴婢就不舍得姑娘您進去攪合,多亂那!”雪雁怒氣沖沖的說著。
此時,京城之中,姬成看了眼手中的帕子,自嘲的笑了笑:怕是這會自己在那人心里早就成了恩將仇報的小人,不過就算再被錯看也無妨。以她的才貌家世,再過兩年定是京中備受追捧的大家閨秀,自己要是不提前坐點什么,等自己從西北回來,說不定她就是人家的媳婦了。這么多年好容易相中一個媳婦,可絕不能落到別人手里。
所以,即使有些不地道,但該做的還是要做。姬成目光陰沉沉的想到。
不管心里如何吐槽,事情都到了如今這地步,也只能是學(xué)著接受了,好歹林如海頂住了壓力沒有迫于權(quán)勢把閨女給訂出去,不過倒是把自己后半輩子給搭上了。好在相處了這么多年,柳嬤嬤的脾氣性格她還是知道的。這會子就在那勸起黛玉來:“奴婢知道姑娘心里難免委屈,不過想想,這也是遲早的事。夫人剛走的時候,老爺?shù)胗浿蚱薷星椴艜f什么不再續(xù)娶之類的話語??墒菓{心而論,以老爺如今的身份地位,要是內(nèi)宅無人打理也有些不妥。要奴婢說,老爺正兒八經(jīng)的娶個填房太太,總比讓秋姨娘獨攬后宅大權(quán)要強。況且,柳嬤嬤又是知根知底的,她教導(dǎo)了您這么些年,光情分就比那些不認識的要強許多?!?br/>
黛玉輕嘆一聲:“你說的我何嘗不知道,只是難免想起我母親了?!?br/>
雪雁眼珠一轉(zhuǎn),說道:“就是奴婢也時常思念夫人,怕是老太太也是一樣的心思。老爺續(xù)弦畢竟是大事,也不知道府里得沒得信?!?br/>
“早晚是要知道的,還是你說的對,既然事情都成定局了,我也沒什么好糾結(jié)的。只是這會子我也不好去見她,不如你替我去看看她吧,從今兒起,她的一應(yīng)份例都要比我高才好,你一會去瞧瞧,要是缺什么只管補上。對了,把璉二哥給我的料子拿兩匹送過去吧?!摈煊癖妊┭阆胂笾械倪€要堅強,很快就接受了現(xiàn)實,并且開始拉攏柳氏。
雪雁應(yīng)道:“那好,奴婢一會過去看看。”
她選了兩匹適合柳氏的料子去了柳氏的屋子,見了她,柳氏還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過來了?”
雪雁笑道:“姑娘面皮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過來,便差遣奴婢過來瞧瞧您。時間倉促,原先也沒什么預(yù)備,只讓我先拿這些料子過來給您用著。其他的東西明兒一早再去讓人采買。”
柳氏忙道:“有什么好買的,你家姑娘一直待我十分禮遇,我這什么都不缺。這事原該是我不好意思才是,你們姑娘她……”
她心里也是有些忐忑的,生怕黛玉會因為這件事怨上自己。雪雁忙道:“我家姑娘是什么性子您還不知道?相比起那些沒見過面的陌生人,她更樂意有您這樣的母親呢,最起碼知根知底的。再怎么,名分在這,總比看側(cè)室的臉面要強?!?br/>
知道黛玉沒有怨恨自己,柳氏心里就放下一塊大石頭,至于雪雁話里暗指的秋月,她還沒怎么放在眼里。一個有些小聰明的后宅女人罷了,她還沒放在眼里。她心里清楚,就算是林如海再不喜歡自己,既然他應(yīng)了這門婚事,那么只要四皇子不倒,自己在林家后宅就沒人可以抗衡。先把管家權(quán)攥在手里,其他的免不了要徐徐圖之。
因著這事,黛玉啟程的日子便免不了往后推遲了幾日。
林如海和柳氏的年紀(jì)都不小了,一切都要從簡從快。據(jù)說林家的聘禮已經(jīng)在路上了,黛玉要等到柳氏收了聘禮才動身。
結(jié)果,等了幾天,沒把聘禮等來,倒是把邢氏給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