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fēng)吹過,摘下片片枯葉吹進(jìn)院子。
昭樾坐在樹下伸出手接住一片落葉,眼神落在手中,心思卻不知跑到了哪兒去。
來到這里已經(jīng)一個多月,昭樾從一開始的驚慌不定,到現(xiàn)在逐漸適應(yīng)了這里的生活,雖然不能出門,但每天在家修煉,日子倒也能過。
而且葉上秋為了讓她不那么無聊,還把湯圓從秘境中放了出來,有它在,昭樾也算是有了個伴,只不過她還是很想早點回宗,在這里她總是沒有安全感。
但葉上秋實在是太忙了,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深夜才歸,也不知到底在忙些什么,昭樾也不好問,只是每次照面時總能在他身上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
“吱呀~”
院門被推開,葉上秋走了進(jìn)來。
昭樾看了一眼還很亮堂的天色,驚訝道:“葉大哥今天怎么回來的這么早?!?br/>
葉上秋把在院里滿地打滾的湯圓抱起,笑道:“事情都忙完了,你也收拾收拾,等會我就送你回宗?!?br/>
驚喜來的太突然,讓昭樾一時間都愣在了原地,但很快就回過神來,驚喜道:“好的!”
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本來就沒什么東西,兩人很快便出了門。
葉上秋鎖了院門,讓路旁的小貍貓給他看著點,隨后帶著昭樾緩步走出了遮天城。
昭樾看著身后巍峨的城門,有種逃出生天的慶幸,走出許久亦心有余悸。
誰能想到,一個筑基期人族小修士被綁進(jìn)遮天城竟然還能大搖大擺的走出來。
離開了那個讓她無比壓抑的地方,就連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昭樾問道:“葉大哥,這一路山頭林立,我們怎么回去?要繞開嗎?”
“不用,直接飛回去?!?br/>
葉上秋駕起妖風(fēng),將昭樾卷起,瞬間狂風(fēng)大作消失在原地。
昭樾看著腳下刷刷而過的景色,頓時嚇得花容失色趕緊抓緊了葉上秋的衣角:“葉大哥,我們這么飛過去是不是太顯眼了?”
葉上秋一臉淡定:“無妨,在北蒼洲,我這身妖氣就是最好的通關(guān)文書。”
若往北蒼洲深處走,他這金丹境的妖氣的確算不上什么,但在北蒼洲邊境,越靠近東玄洲,大妖越是稀少,金丹境幾乎可以橫著走。
在有金丹境妖力的加持下,即使帶了一個人葉上秋的速度依舊快的嚇人,星夜兼程,日行三千里!
這等神速讓昭樾心驚不已,她本以為就算再快也得走上好些天,可同樣的路程,昭樾一路綁到遮天城足足花了大半個月,而葉上秋一路狂飛僅僅只用了一天的功夫。
甚至中途葉上秋還下去順手?jǐn)亓藘芍唤鸬ぞ炒笱?br/>
…………
遠(yuǎn)方天邊,驕陽升起,為附近的山峰鑲上一層金邊。
昭樾眼睛陡然亮了起來,指著前方說道:“葉大哥,前方就是白啟山,我們要到了!”
葉上秋點了點頭,駕馭妖風(fēng)從云層降下,可還未到地面,葉上秋忽然面色一冷,望向左側(cè)密林深處。
“咻咻咻?。 ?br/>
三柄飛劍自密林中激射而出,劍氣森然,靈力激蕩,劍分三路直指葉上秋各處要害!
葉上秋大手一揮,玄元重水化作渾圓水罩將兩人牢牢罩住,三柄飛劍刺在水幕之上頂出一個個凹陷,卻絲毫不得寸進(jìn)。
“妖孽,受死吧!”
密林中飛出一隊修士,為首之人打出道道法決,葉上秋腳下的地面頓時泛出道道金光,一尊巨大的金鐘憑空顯現(xiàn),鐘聲肅穆,猶如倒扣之碗將兩人口在了鐘內(nèi)!
金鐘降妖陣!
事發(fā)突然,昭樾還未回過神來便已經(jīng)被困住,可當(dāng)她看清陣外之人時,臉上卻現(xiàn)出喜色,趕忙喊道:“林師兄!”
林師兄聞言一愣,定睛看去,頓時目露震驚之色:“昭樾師妹……”
但隨即,林師兄立即面露狠色,瞪著葉上秋說道:“原來就是你殺了幾位師弟,還擄走了師妹,今日我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昭樾哭笑不得,趕緊解釋道:“師兄你誤會了,這位是衍天宗的葉玄師兄,是他救了我!”
林師兄聞言一愣,看了看葉上秋的一身滔天妖氣,又與身邊幾位同門對視一眼,默默無語,卻又一切盡在不言中。
昭樾師妹瘋了!她已經(jīng)被妖魔給迷住了心竅!
身旁一人說道:“先將這妖孽殺了,再找長老為昭樾師妹驅(qū)邪!”
“有道理!”
昭樾頓時急了:“不是啊師兄,你們聽我說……”
葉上秋攔住她:“先別說了,這里面誤會有點深,你且先捂住耳朵?!?br/>
“???”
昭樾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的捂住了耳朵。
葉上秋收拳于胸,水行道文之力在體內(nèi)激蕩不休,隨后蓄力一拳悍然打出!
“鐺?。?!”
鐘聲響徹天地,將場內(nèi)眾人震的耳膜一陣刺痛,仿佛撕裂了一般,好半天才從劇痛中緩過來,可再一抬頭,金鐘潰散成灰,陣法被破!
好強(qiáng)的妖孽!竟然連金鐘降妖陣都困不住他!這可是連金丹境巔峰妖獸都能困住的降妖大陣??!
這妖孽到底是什么修為?
眾人心里開始打退堂鼓,這家伙看起來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林師兄果斷從乾坤袋中摸出傳訊煙花,可剛一拿出,卻見劍光一閃,手中的煙花便被斬成了兩截!
不知何時,葉上秋握著一柄水劍,已經(jīng)來到了眾人身前!
眾人見狀急忙飛退,而葉上秋也不追,封上假丹之術(shù)消去一身妖氣,并摸出衍天宗的身份玉牌說道:“諸位誤會了,我真的是衍天宗弟子,幾十年前我還隨隊和你們一起打過龍蚑迷窟呢?!?br/>
眾人聞言將信將疑,此人居然知道龍蚑迷窟?
不過林師兄還是不放心,想了想問道:“你說你去過龍蚑迷窟,那你告訴我,衍天宗與擒龍門發(fā)生沖突亂斗,第一個動手的人是誰?”
“葉上秋?!?br/>
“貴宗宗主從九幽神尊腹中救出來的是何人?”
“葉上秋。”
“淫賊是誰?”
“葉……”
葉上秋差點被他帶溝里去,干咳了一聲說道:“佛隱寺的釋心和尚承認(rèn)自己是淫賊,不過后來又發(fā)現(xiàn)其實淫賊另有其人,這淫賊的身份至今還是個迷?!?br/>
見葉上秋對答如流,眾人面面相覷,好像還真是衍天宗的弟子。
昭樾也出來幫腔:“葉大哥真的是衍天宗弟子,我被那群妖怪抓到三千里外的遮天城,多虧葉大哥及時將我救下,還將我一路護(hù)送回來,若他是妖孽,哪還需要這么麻煩?!?br/>
這下道玄宗眾人徹底相信了,林師兄收起飛劍一臉歉意的抱拳道:“原來真是衍天宗的道友,真是萬分抱歉,近來妖物肆虐,道友又一身妖氣,得罪之處還請多加擔(dān)待。”
葉上秋對此表示理解,即便換做是他也很難不產(chǎn)生懷疑。
“無妨,妖族邊境之地,的確應(yīng)該多加小心?!?br/>
誤會解除,眾人的態(tài)度頓時熱切了許多,要請葉上秋去宗門坐坐。
葉上秋趕忙拒絕:“好意心領(lǐng)了,不過葉某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日后得了空閑定會來找各位喝酒?!?br/>
坐一坐其實倒也沒什么,只是葉上秋擔(dān)心暴露真實身份,若是傳了出去被血影門知道,就怕再起不必要的波瀾。
眾人還待勸言,葉上秋忽然神色一動,往東方的天空看去。
一道道劍光正劃過天空,火速往眾人的方向趕來。
雖然林師兄的煙火傳訊沒有打出去,但葉上秋蠻力打破金鐘降妖陣的動靜實在太大,引起了周邊巡邏的道玄宗修士的注意,正火速趕來救援。
看到最先趕到的熟悉身影,葉上秋無奈苦笑,這下好像走不掉了。
劍光一閃,花無淚出現(xiàn)在眾人身前,沉聲問道:“怎么回事?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還沒等林師兄等人解釋,花無淚就看到了葉上秋身邊的昭樾,眼睛陡然瞪大:“昭樾師妹?你不是被妖怪抓走了嗎?”
緊接著花無淚又看到了十分陌生的葉上秋,皺眉道:“這位又是誰?”
昭樾趕忙上前解釋,防止再出現(xiàn)什么誤會沖突。
可花無淚聽完,仔細(xì)的看著葉上秋,眉頭卻越皺越深,一臉確信的沉聲道:“你不是衍天宗弟子!”
道玄宗眾人面面相覷,葉上秋對龍蚑迷窟一事了若指掌,沒有經(jīng)歷過是不可能知道那么多的,花師兄為何如此確信他不是衍天宗弟子?
花無淚淡淡道:“龍蚑迷窟會盟是我親自接待的衍天宗門眾,如果你真的去了,我不可能不記得你!”
葉上秋不禁苦笑,就知道瞞不過他,笑道:“好久不見,花兄?!?br/>
“嗯??”
昭樾和林師兄等人驚訝的看著葉上秋,倒不是他說的話有什么奇怪,而是他的聲音像是突然變了個人!
花無淚亦是一愣,但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一臉恍然的指著葉上秋:“原來是你這……!”
話說到一半,花無淚猛然止住話頭,他意識到葉上秋偽裝成這樣就是為了隱藏行跡,這里人多嘴雜,還是不戳穿他為好。
昭樾疑惑道:“師兄,你們認(rèn)識?”
花無淚撓了撓頭:“額……認(rèn)識,當(dāng)然認(rèn)識。”
他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葉上秋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兩洲交境?還深入遮天城中恰巧救了昭樾?
“你跟我過來?!?br/>
不由分說,花無淚攬著葉上秋的肩膀往山門方向走去,葉上秋見他態(tài)度堅決也只能無奈被拉著上門做客。
入得道玄宗山門,里面一派熱鬧景象。
一隊隊修士扛著一根根粗壯木料從各處山林中走出,砌磚和泥,一座座還在建造中的殿宇拔地而起。
葉上秋看到這一幕,問道:“真要在這兒扎根?遮天城可就距離這里不遠(yuǎn)啊,一旦他們起了禍心,連反應(yīng)的時間都沒有。”
花無淚嘆氣道:“如果有的選,傻子才來這兒,放個屁都能崩出一群妖怪來,自從來了這兒我連做夢都在殺妖,不提這事了,說說你吧,怎么跑這兒來了?”
葉上秋灑然一笑:“來這兒領(lǐng)略一下妖族領(lǐng)地的風(fēng)土人情,順便收集些鑄就金身的靈材?!?br/>
兩人來到一處偏僻的涼亭,涼風(fēng)陣陣,吹在身上十分舒服。
花無淚給他倒上一杯酒,疑惑道:“什么靈材非得跑到遮天城里找,你小子膽子是真大啊,妖皇的老窩都敢去逛!”
“找點心動境以上境界的妖獸精血,數(shù)量有點大,在東玄洲得收集到何年馬月,北蒼洲雖然危險了點,但是快的多?!?br/>
花無淚更不懂了:“妖獸精血而已,哪里買不到,你要多少?我給你去庫房里湊一湊。”
“七百一十八種?!比~上秋毫不客氣的說道。
花無淚愣住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少?”
“七百一十八種。”
花無淚嘴巴張了張,有些無語:“你要拿它當(dāng)飯吃嗎?”
本來花無淚還打算如果數(shù)量不多,他就直接用他得宗門積分去寶庫里給葉上秋兌換出來,還他一個人情,也省得他再去遮天城冒險了。
結(jié)果一問,七百一十八種!寶庫里所有的妖獸精血加起來估計都沒有這么多。
葉上秋長嘆一口氣:“七百一十八種,一種都少不了,而且還得是不同妖類的妖獸精血?!?br/>
這下花無淚有些明白他為什么要以身犯險進(jìn)入遮天城了,這么多妖獸精血,想要集齊的確太難了。
花無淚想了想,說道:“其實還有個地方,南靈州有一處落日平原,那是御獸宗本部山門所在之處,御獸宗馴養(yǎng)妖獸數(shù)千年,無論是幼獸、妖獸尸身亦或是精血,只要是妖獸相關(guān)的,他們可謂是應(yīng)有盡有!如果你靈石充足的話,可以去那里看一看?!?br/>
葉上秋聞言點點頭,光憑遮天城一地是不可能湊齊七百一十八種妖獸精血的,御獸宗的確是個不錯的去除,只不過他現(xiàn)在靈石空虛,還是得在遮天城先攢攢靈石。
聊了許久,葉上秋忽然想起,問道:“對了,怎么不見霽月道友?”
花無淚解釋道:“山門重建,急需大量物資,霽月跟老祖外出采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