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的,向許裴之投來的目光各異,有的暗自打量評估,有的目錄不屑,連坐在鏡子前閉著眼讓化妝師補妝的王琳琳,都轉(zhuǎn)頭神情復(fù)雜地望過來。
“打擾了”許裴之客氣回應(yīng),淡定的頂著眾人的目光,心中半是欣慰半是感慨。
杜宇祁性格驕傲,對自己的肯定三分情面七分真心,說好那就是真心覺得好。而其余人鄙夷不屑的目光說到底還是自己名不見經(jīng)傳。
就如同影帝蕭亦為的粉絲若說他的演技多么多么好,也讓人無可反駁,因為他的實力如此。
許裴之心底悄然生起一股戰(zhàn)意,他要用演技證明自己的能力,配得上好友的夸贊才行。
恰在此時,換好了衣服的喬伊從試衣間出來,一眼看到兩人,眼睛一亮,連忙興奮地迎上來,“裴之你來了!”
在場不乏有八卦之人暗中摸出手機想拍照,最好補一句“喬伊隱藏男友許裴之前來探班”發(fā)微博,絕對一炮而紅。
“嗯,比賽要加油啊,阿祁也是。這段時間辛苦了,比賽完了請你倆吃烤肉。就是上次我們?nèi)ミ^后,你倆念念不忘的那家。”許裴之不動聲色,用熟稔的態(tài)度,巧妙地化解這個誤會。
喬伊開心地連連點頭,“好啊好啊?!?br/>
杜宇祁抱臂嗤笑,“還吃,誰說要減肥的?”
喬伊頓時炸毛,怒目而視,“吃飽了才有力氣減肥!”
“好了,加油比賽吧。”許裴之忍笑安撫,同時鼓勵了幾句,因時間緊迫沒能多說,化妝間又人多嘴雜。兩人告別喬伊后正想出去,不料身后忽然傳來一聲驚叫--
“呀!!”
兩人詫異回頭,入目所及十分震驚--
只見喬伊原本純白無暇的長裙被潑上了濃黑的墨水,墨跡蜿蜒,還在一滴滴往下淌著。
在嚇傻了的喬伊面前,王琳琳正端著硯臺,手足無措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被地上的東西絆了下,一時沒站穩(wěn)……對不起!”
這番變故驚呆了眾人,剛才大家只看到王琳琳端著硯臺,說要再去加點墨,結(jié)果身形踉蹌了下就撲倒在喬伊身上。她倉惶讓開后,喬伊的衣服就成了現(xiàn)在這樣。
許裴之蹙眉掃了眼地上,化妝間雜物多,地上是有一根接線板的線,不過那線筆直。
“對不起!”王琳琳忐忑地道歉,“喬伊你還有備用的衣服嗎?我--”
“王琳琳,該你上場了。”
場務(wù)恰在此時催她登臺,她也顧不得善后,再次道歉后,便重新拿好自己的道具--她打算表演的特長是配合著音樂寫書法,匆匆離開。
“快去換衣服吧,接下來就輪到你登臺了。”李姐朝喬伊勸道。其他人也一哄而散,各做各的事。
喬伊眼眶發(fā)紅,看向李姐,語氣生硬,“李姐,你剛才看到了吧?”
李姐移開目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臉沒花,我看也不用補妝了?!彼D(zhuǎn)身找了個椅子坐下喝水,再沒看喬伊一眼。
許裴之輕嘆,看來剛才確實有貓膩。而旁觀者李姐選擇了置之事外。
只是現(xiàn)在不是管這個的時候。
許裴之道,“喬伊,你還有備用的衣服換嗎?”
仿佛兄長一般關(guān)切的話語,讓在化妝間備受冷落的喬伊再也忍不住委屈,眼淚嘩地就落了下來,臉色灰敗,喃喃搖頭,“沒有,我輸了……我不可能穿這樣上臺表演。”
這長裙是她為了配合舞蹈,特意找人定做的。質(zhì)量和款式獨此一件。她向來不太討女生喜歡,也暗地里防備著那些齷齪事兒,平時都小心翼翼保管著衣服,卻沒想到這次穿在身上都被人硬生生毀了。
她好不容易闖到這一關(guān),卻功虧一簣,想起為了比賽付出的努力,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憤怒。
杜宇祁看喬伊這樣,心里有點難受。喬伊一向以女漢子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他還是第一次看喬伊像女孩子一般無助的哭泣。
“別哭,”許裴之上前蹲下,用拇指溫柔地拭去喬伊臉上的淚痕,微笑道,“你之前說要表演的背景音樂是《山河》這首歌?我有個想法,你愿意試試嗎。”
“什么……?”眼含淚水的喬伊愣愣地望著男人,他長相俊秀氣質(zhì)沉穩(wěn),彎腰朝她伸出手,手掌寬大掌心向上,與她對視的眼神如高山深澗一般沉穩(wěn)從容,帶著安撫的力量。仿佛在告訴她,有他在,別怕。
--于是不知不覺,原本絕望的心竟然開始慢慢平靜下來。
她抹去淚水,把手放在許裴之的掌心,連緣由都不問就毅然決然道,“好!”全然信任的態(tài)度。
許裴之微笑,“你把衣服脫下來穿在模特身上,然后去找化妝師補妝,完了再過來換衣服?!?br/>
朝杜宇祁吩咐,“幫我找支毛筆和墨水?!蓖趿樟站谷灰吓_寫書法,不可能不帶墨水和多余的毛筆。
喬伊則是按照他的囑咐進了屋里去換衣服,很快拿著一個模特出來放好。
模特身上穿著她之前的白裙,上面被王琳琳“不小心”潑上了墨水,并不多,但毀一件衣服足夠了。黑色的墨水順著肩部滑落到下面,污了原本白色的長長的裙擺。
許裴之讓她去化妝,自己則向工作人員借了里面的換衣間。狹窄安靜的換衣間內(nèi)只有許裴之一人,同時也隔絕了外面各色目光。
許裴之手里掂量著杜宇祁拿來的毛筆和墨水,對著模特身上套著的有墨跡的白裙,沉吟了下,忽然執(zhí)起筆龍飛鳳舞,只是片刻,他退開,當(dāng)杜宇祁掀簾進來,看到煥然一新的衣服時,臉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震驚神情。
原本被墨跡弄臟的白色長裙,經(jīng)過許裴之的妙手修補,順著染上墨水的印記勾勒出一幅壯闊的山水圖。大片的污處被改成了挺拔巍峨的連綿群山,而淅淅瀝瀝淌下來的墨跡則被描畫出碧波蕩漾。甚至連后背原本干凈的地方,也寥寥幾筆,寫意生動地畫出流水河山,與前面自成一體。此刻,穿在模特身上的白色長裙,卻像是一幅立體的水墨畫,充滿妙趣。
“裴之!你什么時候有了這么一手?!倍庞钇顕路D(zhuǎn)圈端詳,口中嘖嘖稱奇。
“只是興趣而已,沒事就畫畫?!痹S裴之又去借了兩個吹風(fēng),遞給杜宇祁一個,“幫我吹干墨跡?!?br/>
馬上就要輪到喬伊上場,而山水裙才剛畫好,不吹干的話還是濕漉漉的,要浸進去就不好了。
兩人立馬開工,一前一后,把風(fēng)力開到了最大。
幾分鐘后,“搞定!”杜宇祁把吹風(fēng)丟到一邊,滿意地拍了下手。
喬伊恰好推門而入,“杜宇祁,怎么樣……”
話語卡在喉嚨里,她驚喜地尖叫起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撫摸裙子,眼里是夢幻般的神情,“太漂亮了!”
她跳舞的名叫《山河賦》,是一首既婉約又有壯闊部分的曲子,難度極大。原本選擇純白的長裙是因為排練時候服裝師的建議。所以她也沒想過,當(dāng)白裙上用國畫呈現(xiàn)出祖國壯美河山時,是這么震撼。
喬伊望向旁邊微笑的許裴之,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謝謝、謝謝你們!”
杜宇祁雙手抱臂,倚著墻懶懶道,“要是這樣你還輸給那種小人,你就等著被我鄙視到死吧。”
喬伊堅定道,“不會的!我一定要贏!”原本被潑墨后絕望忐忑的心一下子鎮(zhèn)定下來,充滿著無所畏懼的力量。
許裴之朝她做了個握拳的手勢,鼓勵道,“加油?!?br/>
解決掉這個□□煩,杜宇祁和許裴之連忙回到場內(nèi)。
喬伊換好衣服,來到入場的地方,深呼吸一口氣,雙目有神地踏上舞臺。
一上場,看到她別出心裁的服裝,觀眾不約而同地發(fā)出一聲驚艷的呼聲。
而聚光燈下的喬伊,神情卻是從未有過的鎮(zhèn)定。她掃過待定席上的王琳琳,看見對方詫異的樣子,微微揚起眉梢,眸光流轉(zhuǎn),朝著對方笑的挑釁。
王琳琳心中涌上強烈的不安。
一眼之后,喬伊再不看她。她獨自佇立在舞臺中央,脖頸修長,自信張揚的像一只白天鵝。她朝評委微微鞠躬示意,“各位評委老師,我準備好了?!?br/>
“開始!”評委一聲令下,忽然舞臺燈光一滅,接著一束聚光燈打在正中央,照在姿態(tài)婉約的女子身上!
同時,悠揚的古風(fēng)樂曲響起,隨著音樂的節(jié)奏,女子變幻著嫻熟的舞姿,抬臂、振袖、回轉(zhuǎn),一顰一笑皆是風(fēng)景。
即使對舞蹈完全不懂的觀眾,伴隨著喬伊的表演,他們也漸漸感覺到了這支舞蹈的獨特魅力所在。
長長的裙子下擺是極不規(guī)則的,而裙子上的群山圖案集中在女子的上半身,有著不動如山的沉穩(wěn);而她的腿卻是靈活柔美,裙擺上寥寥幾筆勾勒出的水流順著她的動作,滌蕩出條條波紋,仿佛真有條河在眾人眼前流淌。
樂曲時而婉約、時而波瀾壯闊,氣勢宏偉,而女子的舞姿便配合著樂曲聲,時而溫柔如水,時而鏗鏘有力。
力與柔、山與水……喬伊用她專業(yè)的舞姿、豐沛的表演技巧,將白裙上的水墨山河圖清晰地將祖國的大好河山呈現(xiàn)在所有人的眼前!
等到最后一個音節(jié)結(jié)束,喬伊還沒有收勢,觀眾席赫然爆發(fā)出一陣喝彩聲,幾欲掀翻屋頂!
“好!”
“太漂亮了!”
“喬伊我們愛你!!”
觀眾席上掌聲如雷,幾位評委也臉上帶著笑容,紛紛站起來為喬伊鼓掌。
紛紛揚揚的裙擺收攏,喬伊如蓮花一般亭亭玉立,她的目光在下方觀眾席上逡巡,當(dāng)對上許裴之微笑的眼睛時,驀然綻放出喜悅的笑容--
她成功了!
許裴之回望著她,眼底溢滿欣慰。
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她也能克服心理壓力,坦然面對,心性的堅定,可見一斑。
也正是這場至關(guān)重要的才藝比拼,決定了喬伊順利晉級,而暗害她的那個女生則抹著淚,被淘汰出局。
到此,無論最終排名結(jié)果如何,喬伊和杜宇祁已經(jīng)毫無懸念的進入到了全國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