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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主,那是好幾個人托宮娥和女眷送來的東西,有奇花異鳥,有翡翠玉石,還有詩畫呢?!惫鲃偦貋碛猛晟啪陀殖霰游鄬m了,也沒得時間告知公主。
聽著紫芽不明白的話,青鸞便又開:“贄禮所出哪里青鸞已經(jīng)撰整好,公主過目?!绷T,青鸞將袖中紙張遞給了鳳云淺。
“一共有七出處,高的有簪纓世族唐氏,成元王府,良王府,剩下低的便皆是各地應試舉人所送?!?br/>
唐氏一族世代為官,但家族從先皇時逐漸開始走向沒落,如今突然莫名其妙的給公主送了件少見的璧玉示好,是為何意?
良王爺和成元王爺乃公主皇叔,送個畫扇奇鳥倒不覺得什么。
然后就是那些似乎家境不錯的舉人,送的詩畫奇花翡翠玉石,非是她多想,這些才子不投卷反送贄禮,實乃居心不軌。
青鸞敘敘罷,心里想著有些不愉。
聽著青鸞的話,鳳云淺接過紙箋于手展開大致掃了眼,薄秀唇角微微勾起。
先不論簪纓世族唐氏和兩個皇叔突然送東西作何,就這四個舉人不投卷反行贄禮,可以得是賄賂,且這紙上了附信,肯定表明不是送禮什么的,但會故意留下名字。
想來,身為考官的公孫太傅和右相以及衛(wèi)將軍都有份。沒想到只一天消息走的這么快,想著,鳳云淺搖搖頭不溫不火道:“以后本宮不在,再有人著禮來皆推諉拒了,還有那些部著人原樣送回去?!?br/>
這些人肯定都各有心思,且不避她名聲癡傻,心想也是不一般。
聽到鳳云淺這么,紫芽當即覺得有點可惜的直腸子道:“???公主,可是你早先不是收下了定國侯送的物件了嗎?為何這些就不要了?奴婢看那些鳥啊扇啊可漂亮了,都沒見過,還有其他的東西都像是發(fā)光呢?!?br/>
明明早先公主剛回宮的時候留下了定國侯的東西的啊,為何這些似乎還沒那個什么玉貴重的公主卻不要了?那些鳥兒啊真真是極好看的,還有一塊碧色的壁玉,光是看著都讓人心里舒悅呢。
紫荊在旁冷靜的聽著紫芽的話,微微嘆息。這能跟那一樣?那可是定國侯送的。
青鸞聽著也是瞥了眼紫芽,一臉:這傻丫頭。
鳳云淺聽到紫芽的話,卻是從容臉搖了搖頭問道:“你們可聽過魯相公孫儀嗜魚拒魚的典故?”
三人聽著皆同步的搖了搖頭。嗜魚拒魚?是好吃魚又不吃魚的意思?
見三人一臉懵逼疑惑的眼神,鳳云淺便道:“戰(zhàn)國魯國丞相公孫儀嗜魚,一國盡爭買魚獻之,而魯相公儀子卻不受。其弟子問魯相喜歡吃魚為何不受。魯相便曰,夫唯嗜魚,故不受也。夫即受魚,必有下人之色,有下人之色,將枉于法,枉于法,則免于相。雖嗜魚,此不必致我魚,我又不能自給魚。即無受魚而不免于相,雖嗜魚,我能長自給魚?!?br/>
她溫溫話落,三人點了點頭,她們雖未讀過書,但這話文她們卻是明了。
就是那什么戰(zhàn)國魯相不受賄唄,收了賄,哪怕是賄,被發(fā)現(xiàn)罷官了以后可能再也吃不上魚,所以就拒絕賄賂,以后還能一直吃魚。
公主不收這些贄禮是因為公主的身份,又有尚國令,若是讓人知道收賄肯定要不好,倒不如不收,還能更好。
可是,“可是公主,您為什么不拒絕定國侯的東西啊?不都是一樣嗎?”
紫芽疑惑臉的罷,心里就只覺得不對勁。
紫荊:“······”
青鸞:“······”話是直白,不過好像是吶。定國侯的也是禮啊~
聽紫芽這么,鳳云淺卻是正經(jīng)的抬手抵著下巴道:“紫芽,你還,不懂,去洗洗睡罷?!?br/>
尚且不知她們忠心,她沒必要那么多自己的想法和處事態(tài)度給她們聽。
紫荊聽著鳳云淺的話,便就眼力見兒的挽著紫芽的手臂出去了。
青鸞見此,便就接過鳳云淺手中紙箋,又折好收進了袖中。
“公主?”青鸞輕聲出。
鳳云淺見她欲言又止,便就笑笑道:“怎么了?想知道我為何收南宮戟所送神機玉的答案?”
見鳳云淺問自己,青鸞卻是實誠的點了點頭。
公主明明還沒紫芽年歲大,可這些日子無論是公主的沉穩(wěn)還是處事方式,都成熟的可怕。且公主的身上有一種不同于以往的威懾氣息,仿佛是與生俱來的尊貴一般,但明明以前一點也沒有這種氣場。
“過剛則斷,過柔則彎,而我就想立中間。”她道,“送上門的肥羊分兩種,一種就是純粹的肥羊,不宰就會被別人宰,縱使它有目的,或白或黑,但只要是利益大于不利就好,優(yōu)柔寡斷只會‘餓死’人。第二種也是主動上門的肥羊,但是,這種肥羊吃了只會滿嘴膻,明顯的不利大于利益。所以,南宮戟的我要了無傷什么,念著這個,若他有事我也能舉舉手。但這些東西就不一樣了,再怎么美言粉飾解釋,都只能冠上賄賂二字?!?br/>
“人的關系本就復雜,世界食物鏈都這般運行了千萬年。生命的存活本就不是黑白分明,也無法真的黑白分明?!?br/>
“想不想收,能不能做,要不要收,都是自己來判斷的,這微妙的感覺別人沒辦法明白。但我只要知道一點,那就是做了這些決定后,無論日后成就了怎樣的我,都是我自己當初決定的。好就好,壞我也不怨誰。我要是因為貪賄,被貶庶人,那就是我自己錯。當然,我怎么會讓這種事發(fā)生。人為何要貪?為何想貪?還不是因為自己得不到,而我能憑自己的能力得到,所以要那些會毀了我抹黑我的東西作何?又不是傻?!?br/>
“南宮戟給的東西不會對我不利,我為什么要矯情?我又不打算做絕世好人?!?br/>
她著,眉眼肆意帶笑,自信而又狂狷。“啊,沒想到我能出這種好壞話,青鸞,快快快,拿筆寫下來,載入史冊!載入史冊!”
青鸞本聽著她前頭的話入神,陡的又聽她末了的話,不禁腦后滴汗,好壞話是什么意思?
“青鸞明白了,明日會派人將這些物件送回去的?!鼻帑[著,卻是真的走到那畔拿了毛筆和宣旨遞給了鳳云淺。
會害公主的東西,絕對不能留。左相,右相素來清明,肯定也不會留贄禮。所以,這庇梧宮更不能留了。
鳳云淺見她還真的拿了筆和紙,卻是額跡滴汗的接到了手里,然后開始畫畫——
見她畫的不知道是什么,青鸞又道:“對了公主,成元王爺送了一只青色藍嘴的鸚鵡,良王爺送了把水墨畫扇,也要回了嗎?”
這兩位王爺送的也不是什么貴禮,要是就這么回了,保不準要讓兩府對公主別眼。
聽到青鸞的話,鳳云淺斟酌了瞬停筆道:“若原樣退回,對長輩卻是不妥,還顯得我這輩無禮。那這般罷,就禮尚往來,明個你在屋檐抓個好看些的麻雀,裝籠子里給成元皇叔送去。還有良皇叔,我瞧那邊柜子上的盒中有一柄蜀錦扇,你把盒子擦擦給送去罷。禮輕情意重,畢竟我也挺窮的,拿不出手什么太值錢的?!?br/>
某女完認真的罷,便就繼續(xù)在掌心的宣紙上作畫,看得青鸞嘴角抽了兩下。
麻雀不都一個樣嗎?毛色都一樣,哪怎得什么好看分不好看?倒是那蜀錦扇還不錯。
不過,不管怎么,這樣都比原物送回要好。想著,青鸞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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