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非法運營.

    “——來！——來來！你們走不走，”陳凡扭臉向副駕駛側(cè)滑落下玻璃的車窗，又將他的視線延伸出車廂，罩向逐漸被別克車車頭追近的三個濕漉漉背影，再刻意的提高了自己的嗓門，從以掩飾住自己從心內(nèi)禁不住的少許的，近距離面對行動目標時的慌亂感，“你們?nèi)齻€人要不要搭車。”

    “要要，多少，要多少錢？”隨即當撐著一把花折傘的李秋雪，循著背近他們的車輪碾響，以及陳凡指向他們的招呼，本能的駐步在人行道上回應他的時候，便立刻于傘骨、傘布下露出一張唇角微顫，雙頰被雨水打得潮冷的蒼白臉，“你這兒車拉一趟要多少錢？”

    “那就要看你們是到兒那兒里了，”車廂內(nèi)的陳凡將話說到這兒里就是一頓，然后便把自己虛抵在剎車踏板上的右腳給踩實了，使得本就緩慢的車速再是一滯，很快便在層層疊疊夜雨中停穩(wěn)了下來，“如果順路的話我就捎上你們，不會多要你們錢的?！?br/>
    “那么泗溏三村，你去不去的？”然后急急把他話尾接過去的，則是三人中個頭最瘦小的許嚴，其一邊用雙手出力攥著金屬柄的直傘，對抗著逆行在人行道上的橫風，一邊就其那對窄細的眸子，打量著穩(wěn)于他們身側(cè)的嶄新別克，“差不多就在泗溏防空洞的斜對面?！?br/>
    “你就在防空洞的路口把我們兩個人先放下，”續(xù)而許嚴就對著陳凡從車窗內(nèi)望出來的視線，先是用其右手上攏并起來的五根指頭，輪戳著其胸口和停在人行道更內(nèi)側(cè)的高個祝辛成，接著則順勢將手點向李秋雪補充道，“再從泗溏三村的正門進去，到第六排居民樓前把她給放下來?！?br/>
    “是泗溏公園的方向?qū)Π?？”陳凡一得到對方的確切回應，心下就是極強烈的一喜，只覺著事情比他預想的要順利，可他卻并沒有在行動上表現(xiàn)出來，讓對方立刻上到別克車的隔斷艙內(nèi)，反到是有意的接上了許嚴的話尾，再從嘴里連續(xù)的迸出了一串，他早就在腦中預想好的長句，與對方隔著車窗在車費上糾纏了起來，仿佛他真的就是一個跑黑車的司機般錙銖計較起來，“一人就給十塊錢吧，我就當你們是拼車好了?！?br/>
    這不只是因為他通過幾日來的跟蹤，已經(jīng)知道在這條前后不著車站的長街十分的漫長，尤其在此刻這樣雨夜里，車費高于正常天氣的兩倍才是合理的。

    還因為陳凡十分的清楚，他必須抓住這個和三人接觸的時機，于對方的心中固定下一個深刻印象，為他們之后在時空門另一側(cè)，占領底下庇護所殺掉文海的行動做下鋪墊。

    “你這兒是在開什么玩笑??！我平時坐七四一到泗溏新村也就是兩塊錢，就算是出租車就不過一個起步費，二十塊都能頂?shù)教炝耍　弊Ｐ脸傻穆曇魸u響，推著雨傘踱步到了車窗，“你現(xiàn)在要一下子要收我們?nèi)畨K，那也太黑了吧?！?br/>
    “那我少收你們五塊，就在泗溏公園放你們下去怎么樣？都沒幾步路的，”聽著對方的駁語，陳凡一邊在心中暗慶對方的入甕，臉上卻擺出一副極不快的神情，從口腔里迸出的聲音更是透著一股子不耐煩，直咧開嘴挪揄道，“兩個大男人還磨磨唧唧的，我這兒開的可是別克，又不是什么普桑、捷達、比亞迪，要是嫌貴自己走過去吧！”

    “大哥，現(xiàn)在天都這樣晚了，雨又這么大，那還會有其他的車啊，”旋即李秋雪就推開看祝辛成，擠到了車窗前說道，“價格就依你定的好了，二十五塊就二十五塊，不過你可得把我們都拉到地方，您怎么都是賺的吧，”

    “好吧，好吧，就當我是在學雷鋒做好事了，要不就算是你們再給我加十塊錢，我也絕對不會拉你們這樣又泥又水的，”與三人有了一番語言上的溝通，眼看著已而達到目的的陳凡索性也不再耽擱下去，便裝模做樣的思索了一下，最后扯開嗓子朝著擎著傘的三人道，“全都上車來，給我坐到后面去?！?br/>
    最終當駕駛室內(nèi)的陳凡感受到，車門在滑軌上的震動和機械性的榫接，于后視鏡內(nèi)瞧著濕漉漉的三人，興奮的靠座在乘客艙的沙發(fā)椅上的時候。

    他便下意識的深深呼出氣，用以壓制住自己心底下的陣陣激動，又活動開了雙臂和下肢，重新發(fā)動了停在非機動車道上的別克商務艙，平穩(wěn)的猶如是一艘駛向昏夜的小舢板，緩緩的駛離了待客的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