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咸陽城30里外的官道上,眾多護(hù)衛(wèi)護(hù)著一輛馬車緩緩行駛。
車內(nèi)坐著一個面相清秀,氣質(zhì)出眾的年輕男子。
他看向窗外,景色依然如故,眼中滿是復(fù)雜之色。
他就是嬴政的長子,公子扶蘇。因焚書坑儒一事頂撞嬴政,被嬴政弄到偏遠(yuǎn)的白云郡思過。
如今總算是回到了咸陽。
扶蘇低頭,看著手里的布袋,布袋里是精鹽。
自從嬴政開始將制鹽之事收歸朝堂后,精鹽便開始在全國流通。
建立起了無數(shù)個精鹽煉制的地方。
扶蘇初見精鹽時,簡直不可置信,當(dāng)他得知此鹽竟是有人煉制,當(dāng)下起了結(jié)交的心思。
扶蘇賢良的名頭可不是吹的,雖然飽受儒學(xué)思想的侵染,但他本身是極為不錯的。
他在返回咸陽的路上,又聽說制鹽的那位奇人又做出馬蹄鐵和馬鞍,駐守邊關(guān)的蒙恬正是靠著這兩樣物件大破匈奴。
這讓扶蘇又驚又喜。
驚的是天下竟然真的有如此能人,喜的是以自己的身份,是可以和這位能人結(jié)交的。
他喜歡有才華的人,更何況此人的本事已經(jīng)不能用才華二字來形容了。
扶蘇想到這里,到隱隱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早日與這位奇人相見。
“還有多久可到父王那里?’
馬車外負(fù)責(zé)扶蘇安全的護(hù)衛(wèi)拱手道:
“回公子,如今距離咸陽僅三十里,不出一個時辰便可到咸陽宮內(nèi)。
扶蘇點(diǎn)點(diǎn)頭,靠在車內(nèi)開始休息。
在咸陽城外,王綰和其他扶蘇派的官員紛紛翹首以盼。
“王大人,這次扶蘇公子回到咸陽,咱們可都聽您的吩咐了。”
“是啊王大人,如今朝堂上陛下對咱們?nèi)寮夷强墒谴驂荷蹙o,扶蘇公子對您最為信任,您可要提攜大家啊。”
“.....”
王綰看著眾人一臉諂媚之色,腦海中回想起李斯的那一番話來。
片刻,王綰神情嚴(yán)肅地說道:
“慎言,咱們既是大秦臣子,當(dāng)為陛下分憂。扶蘇公子為長子,乃賢良之君,我們只需做好自己分內(nèi)之事便可。不可多言?!?br/>
眾人見王綰面色不喜,便不再言語。
半晌,扶蘇的車架緩緩出現(xiàn)在眾人眼中。
儒家的這幫臣子,見到扶蘇的車架,臉上滿是欣喜之色。
不多時,扶蘇的車架停在了眾人面前,王綰帶頭躬身行禮。
“恭迎扶蘇公子回朝。”
扶蘇從車架上下來,上前將王綰扶起,眼中帶著一抹激動之色:
“王大人,不必多禮??炜祀S我入城,吾對王大人想念久矣!”
在眾人的護(hù)送下,扶蘇終于回到了咸陽。
在咸陽宮內(nèi),嬴政高坐帝位,等著扶蘇前來覲見。
扶蘇見到嬴政的面孔,臉上帶著一抹欣喜,但隨即而來的就是惶恐。
畢竟是自己先前對嬴政大不敬,才會被貶到白云郡思過。
扶蘇跪在地上:
“兒臣見過父王,父王萬歲?!?br/>
嬴政看著扶蘇帶著風(fēng)霜的面龐,心中愛子之情瞬間涌現(xiàn)。
雖然先前兩父子鬧得不愉快,但扶蘇畢竟是自己的兒子,而且是最優(yōu)秀的那個。
現(xiàn)在雖然趙賀的表現(xiàn)更加優(yōu)秀,但趙賀畢竟才8歲。
嬴政緩緩開口,語氣極為平和:
“起來吧。你在外面受苦了?!?br/>
扶蘇又是一拜,道:
“兒臣不苦,只是思念父親。見到父親安康,兒臣心里歡喜不已?!?br/>
嬴政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
“去寢宮休息吧,晚時我父子二人再談?!?br/>
扶蘇退下后,王綰一直在殿外等候。
見扶蘇出來,王綰便跟在扶蘇身后往寢宮走去。
二人在扶蘇的寢宮坐定,扶蘇開口道:
“王大人,咸陽近日可有事發(fā)生?’
王綰拱了拱手道:
“回公子,近日陛下尋得一奇人。不僅將精鹽煉制之法獻(xiàn)了出來,更是制出了馬蹄鐵和馬鞍,蒙恬將軍大破匈奴靠的正是此物。”
扶蘇若有所思:
“王大人可否見過那奇人、”
王綰搖了搖頭道:
“陛下和李斯見過,而且蒙毅許久未來朝堂,臣懷疑蒙毅正在奇人處侍奉。”
扶蘇聽完押中閃過一絲遺憾,片刻又想起什么,道:
“那我儒家子弟可都安好?”
王綰一愣,一股感動涌上心頭。
“回公子,我儒家弟子皆好,自陛下降罰與吾等之后,吾等子弟奮發(fā)圖強(qiáng),為大秦盡心盡力。”
扶蘇欣慰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王綰突然想起李斯的話,便接著說道:
“公子,此次回來,我等是否可建議陛下立儲一事?”
王綰靜靜的等待扶蘇的回答,他知道眼前這個皇帝的長子哪哪都好,就是太過優(yōu)柔寡斷。
片刻,扶蘇道:
“王大人,立儲一事且看父王心意,我等還是不要上書了,以免父王為難。”
“吾雖為長子,但吾弟皆有大才,縱是父王立他人為儲,吾也愿聽父王之令?!?br/>
王綰聽完久久不能能語,直到離開扶蘇寢殿,回到自己家中,王綰依然魂不守舍。
目光瞟見李斯拿來的酒壇,王綰直接抱著酒壇就喝。
王綰的家室看見王綰的樣子,也不敢多言。
王綰灌了幾大口酒,臉色通紅,猛地站起身來,狀若瘋癲:
“怒其不爭,怒其不爭?。 ?br/>
他沒有想到扶蘇去白云郡這么久,性子依舊如此綿軟。
這可是儲君之位啊,無數(shù)皇子趨之若鶩的位置,扶蘇竟然一點(diǎn)也不心動。
扶蘇倒是落得個賢良的美名,底下多少儒家子弟的心都寒了?。?br/>
在嬴政的寢宮內(nèi),鐵鷹衛(wèi)將王綰與扶蘇的對話傳到嬴政耳中。
嬴政面無表情,眼睛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斯道:
“李斯,你說說王綰這個老東西是不是意圖攛掇皇子?”
李斯躬身一拜,語氣平靜:
“回陛下,王大人心性極佳,斷不會做出此等事來?!?br/>
“想必是久未見扶蘇公子,便說些口不擇言的話。”
“立儲之事乃陛下家事,王大人想必心中是清楚的。”
嬴政冷哼一聲:
“這些個酸儒著實(shí)讓人厭煩。還有扶蘇,在白云郡這么久,性子一點(diǎn)沒變。哪怕他跟朕要一個儲君的位置,朕心里還能欣慰些。”
“竟然連爭都不爭,以后若真坐上了帝位,又豈能壓的下滿朝文武!”
“還不如趙賀那個黃口小兒,當(dāng)著朕面就敢言造反,若扶蘇也有此等氣魄,朕便給了他儲君之位又何妨!”
李斯在一旁靜靜聽著,心里掀起驚濤巨浪。
看來,賀公子在陛下的心里,已經(jīng)隱隱是儲君人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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