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費二人都沉默了片刻，不約而同的抬起頭來、目光交錯。費揚向陳勝斌拱了拱手，低聲笑道：“陳兄，如果沒什么事，我們這就開始，如何？”

    陳勝斌定睛看向費揚：“費揚！其實你我本不必有這么一場切磋，只是QQ群里那幫人互相起哄，他們想看咱倆的熱鬧而已。我沒想到你還真的來了，那我們就只能切磋一二了?！?br/>
    費揚道：“陳兄稍等，我有些想法需要先確認一下，本書剛剛開篇，咱們從仙俠流開始還是武俠流開始？都市仙俠一開始就飛天遁地是不是有點糊弄讀者?！?br/>
    陳勝斌撓了撓頭道：“本書剛開篇，前幾章先走現(xiàn)實流吧，慢慢再往武俠、仙俠靠攏，希望讀者能有點耐心。”

    費揚把上衣整理了幾下站起身來，走到房間中間站定道：“好！既然陳兄定下了調(diào)子，我們不如這就開始，陳兄意下如何？”

    陳勝斌起身走到費揚對面站定，抱拳施禮說道：“你我二人這次試手，起源于咱們的觀點不同。你練的根基是散打，走的的是中外結(jié)合，融合貫通的路子。我卻不這么想，練拳還是純粹點更好，今天我就用純粹的傳統(tǒng)武術(shù)試試你的雜家散手?！?br/>
    陳勝斌繼續(xù)說道：“既然是試手，我們還是盡量收力，避免受傷，我們傳統(tǒng)拳試手一般點到為止，你摸我一下，我打你一下，招式身法可以隨便用。但是不打要害，功夫練到家，收發(fā)自如即使打身上也能收住，最多有點疼卻沒有大礙?！?br/>
    費揚微笑道：“沒問題，陳兄所說的和現(xiàn)代搏擊的訓(xùn)練打點有些類似，留力不留手?！?br/>
    陳勝斌眉毛一挑，拱了拱手，身形晃動，在原地擺了個形意拳的架子。雙腿下沉，雙腳一前一后不丁不八，含胸垂肘，前手伸出，后手略低護住軀干，雙目如電盯住費揚。

    費揚后撤一步，雙拳虛握，后手拳護臉，前手拳向前微微探出。腳下倒是和陳勝斌的三體式類似，只不過馬步略高，腳步也更加靈活。

    陳勝斌揚聲道：“形意拳、心意拳一脈相承，講究出手如著火，打人如親嘴，什么意思？就是貼身打、貼臉打，費揚你先動手吧。”

    “那我就先動手了，陳兄留心。”費揚兩眼放光，雙手抖了抖，兩臂虛撐幾下，雙拳用力握的咔咔直響，原地輕巧的蹦跳幾下，雙腳快速移動，向陳勝斌攻去。

    費揚身高體壯，腳步卻移動極快。一個滑步逼到陳勝斌近前。前手刺拳點向陳勝斌面門，陳勝斌閃身側(cè)后方退了半步躲過。

    費揚連續(xù)左手刺拳試探后，二人節(jié)奏逐漸加快。

    費揚依仗身高臂長控制著距離，連續(xù)打出幾套刺拳虛晃和后手直擺的組合，陳勝斌左躲右閃，一不留神被費揚后手拳掃中眉梢，逼得陳勝斌左晃右轉(zhuǎn)連續(xù)后退。

    陳勝斌一齜牙，抬手揉了揉眉梢，暗自思量：“這家伙拳快力足、移動迅速，確實不是吹牛皮啊?！倍怂哪肯鄬従忁D(zhuǎn)了半圈，又是費揚率先發(fā)動攻勢向陳勝斌攻去。

    費揚滑步出拳。陳勝斌順勢哈腰前撲，拉近距離后使出形意五行拳。左手橫拳格擋，右手鉆拳遞出，直奔費揚面門。

    費揚雙手抬起護臉，陳勝斌撤右手遞左手，左手劈拳揚手就劈，費揚扭身向右跨出半步。陳勝斌劈拳走空，順勢一把薅住費揚衣襟往自己懷里拉，右腳跟上半步，腰間驟然右拳撐出，大喝一聲：“半步崩！！”

    費揚情知要遭，吐氣收腹，暗暗運力。“砰！”的一聲悶響，腹部硬抗一擊，倒退兩步。陳勝斌得勢不饒人，雙目瞪圓，左右手炮拳連環(huán)轟向?qū)Ψ健?br/>
    費揚見對方連環(huán)炮拳猛擊自己，低頭下潛躲過攻擊。左腳跨步搖閃，后手瞬間反擊，打出一記重拳，二人的攻擊幾乎同時打向?qū)Ψ矫骈T。

    兩只手臂交錯，呼呼掛風(fēng)，雙方面部的發(fā)梢汗毛仿佛被拳風(fēng)吹的亂搖。轉(zhuǎn)瞬間，就在雙拳交錯即將擊中對手的電光火石之間，二人幾乎同時收手，雙雙跳出圈外。

    費揚吐出一口氣：“陳兄，佩服！你這幾下子用的精彩，半步崩拳更是巧妙，傳統(tǒng)拳貼身短打施展的淋漓盡致?！薄皝韥韥?，我倆盡可放手施展，腿法也加上吧?！?br/>
    陳勝斌低聲道：“彼此彼此，我們繼續(xù)就是?！?br/>
    費揚號稱雜家散手，根據(jù)自身條件和喜好，一身功夫以散打為核心，吸取了傳統(tǒng)、現(xiàn)代多流派的散手單式?？吹蕉悇俦笕g(shù)的精妙，內(nèi)心不由更加興奮，心想這次切磋必定大有收獲。

    陳勝斌還是繼續(xù)后發(fā)制人，費揚先下手為強，身法一變抬手攻去。費揚側(cè)身對敵，側(cè)滑步向前，前手虛晃自下向上撩擊。

    待陳勝斌伸手格擋，費揚肩部發(fā)力，撩擊變寸拳，順勢食指中指關(guān)節(jié)凸起，使出鳳眼拳點向陳勝斌前胸。陳勝斌趕忙后手虛托，前手勾拿纏腕，要鎖費揚前臂。

    費揚抽手后撤半步，擰腰提膝，翻胯蹬出，用出一招標準的散打側(cè)踹。陳勝斌急忙撤步閃身，但還是慢了半拍，被費揚一腳蹬在腰胯之上。

    陳勝斌吃痛，雙眉一皺，倒吸一口冷氣。

    “我日！”陳勝斌大怒，招法一變向費揚攻去。陳勝斌變形意拳為螳螂拳，雙手如鉤，連環(huán)虛點，勾漏采掛。手無單行，出手就是連打，打上取下，打下捎上，指南打北，閃展騰挪，忽起忽落。

    陳勝斌被踹了一腳有點急眼，形似貍貓，出手既全力，猶如蝴蝶穿花、蜻蜓戲水。雙手分陰陽，剛?cè)岵?，真是?yīng)了那句話——“柔似風(fēng)吹楊柳，剛似鐵錘擊石”。螳螂雙鉤上打咽喉，下撩陰，一時間把費揚忙活的鼻尖冒汗。

    忙亂間費揚記起一段詠春的拳理：“來留去送。簡短說就是，順來勢，不斗力——無為；順去勢，去盡力——而無不為。打手就是消手，消就是守，消手的意思就是制止、閃避、阻擋。打就是攻擊。有經(jīng)驗的拳師都會說：‘進攻就是最佳的防守。’”

    面對來勢洶洶的梅花太極螳螂拳，費揚打出一套詠春“小念頭”以攻對攻。詠春對螳螂，以快打快，以攻對攻，果真是上山虎遇到下山虎，云中龍遇到霧中龍，二人打了個平分秋色，不分伯仲。

    轉(zhuǎn)眼間二人已經(jīng)呼吸急促，額頭鬢角都已見汗。陳勝斌抬手向費揚擺了擺，跳出圈外。

    陳勝斌平了平氣苦笑道：“兄弟，今天到此為止吧，如何？老哥我還年長你幾歲，氣力已經(jīng)跟不上了，再打可就要真出丑了?！?br/>
    費揚呵呵一笑，抱拳對陳勝斌施了一禮道：“陳哥，哪里話，陳哥的功夫深厚的很啊，今天我是受益良多，偷學(xué)不少，今天回去可得好好消化一番?！?br/>
    高度的集中注意力和高強度的對抗造成的后果是二人都需要補充一些能量，拳藝上的惺惺相惜和意猶未盡則需要一些酒精來繼續(xù)催化后續(xù)的話題。

    陳勝斌試探著問道：“忙活半天有點餓了，不如我們再喝點？”

    費揚哈哈大笑道：“喝點！”

    老陳出門去了食堂，把剛才沒吃完的夜宵取了回來。辦公室里，二人后續(xù)的的比試，由拳腳相向改成了推杯換盞。

    “拳是什么？是分高低，定輸贏，不是廣播體操，比誰的評分高……嗝……再干一杯，老哥。”

    “不，你大錯特錯了。兄弟，拳是人情世故啊?！?br/>
    酒足飯飽后，隨著基情的升華，二人接著又深入交換了各自壓箱底的心得技藝，各自心滿意足。

    ……

    陳勝斌搖搖晃晃著扶著窗臺，醉眼朦朧的看著費揚駕駛汽車緩緩駛出了水產(chǎn)倉庫的大門。

    車開的很快，車內(nèi)后視鏡上的掛件隨著車窗外迎面而來的風(fēng)飄了起來，車外是青青的樹影，和疾退而后的路燈，無數(shù)幅的畫面，正在不停的后退。

    汽車在公路上飛馳，時而伴隨著些許顛簸，隨后天空仿佛在急速的翻滾，費揚眼睛像被蒙上了一塊黑布，擋住了窗外，擋住了光，沒人知道這個靈魂去往何處。

    路上的風(fēng)越來越急、云越來越濃，擋住了燈光，也擋住了月光……

    時空聚焦到2000年秋天的一個清晨，窗外鳥鳴清脆，街道上的氣溫也令人感到舒適。費揚努力的睜開雙眼，雙手搓了搓臉，看了看日歷，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