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戶薄紗照射進房間的后一秒,劉欣便從床上清醒過來。這個習(xí)慣似乎是改不掉,無論前一天多晚睡覺都可以在第二天準時醒來。周惜瞇縫著雙眼看到劉欣坐在床邊整理頭發(fā),翻了個身被旁邊諾大的臉龐嚇清醒,坐起身就是一巴掌呼嘯而上。
“??!”周惜大叫著:“你怎么睡到床上來了!”
劉欣站起身,這個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原本在地上打地鋪的胖子,竟然在周惜身旁蜷縮著全部被子。
“怪不得我昨晚好幾次冷醒,原來是你搶了我們的被子?!?br/>
胖子捂著臉坐起身,委屈的努力讓自己從火辣辣的耳光中清醒過來??粗慌宰タ竦闹芟В块g門被黎馥推開。
“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黎馥手里拿著菜刀,看樣子是從廚房過來的,刀背上還掛著沒有切完全的蔬菜。
四人面面相覷,誰也不太想解釋目前的狀況。胖子坐在床邊,摸了摸自己滿是脂肪的臉,委屈的小眼神盯著地板就是一頓支支吾吾:“要不是昨晚太冷了,我才不想上來呢。”
周惜已然睡意全無,只好整理好發(fā)型跟劉欣下樓吃早餐?;蛟S是亂世剛來的原因,桌上豐富的飯菜依舊是琳瑯滿目。周惜想起昨天他們在超市找的食物,就覺得有些心酸。
“姐,車庫里的那輛四人座的車,輪胎漏氣了?!崩枧嫔綇拈T外跑進來,黎馥舀湯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這怎么可能?我前天才開過出去,回來還檢查了。輪胎上……”
沒等黎馥說完,眾人看著黎沛山著急忙慌的神情,就知道事情并沒有他說的這么簡單。
“輪胎是被人故意扎破的?!?br/>
劉欣急忙起身,跟著黎沛山的步伐來到黎家后院的車庫內(nèi)。只見吉普車下的輪胎,被人用鋒利的物體從外之內(nèi)扎破。劉欣看著眼前這令人不解的一幕,誰會這么千方百計的留下他們。在仔細端詳之際,張鵬濤聞訊趕來,跟在身后的還有孫子楚。
孫子楚蹲下身,看著輪胎上破開的大洞,剛抬起頭就對上了劉欣審視的目光。但孫子楚絲毫沒有慌亂,雙目空洞的皺起眉頭對著劉欣就是輕微的搖頭。劉欣突然感覺到了什么,她也能清楚的感覺到面對輪胎這件事,孫子楚是處于完全不知情的其中一個。
還有誰?
劉欣摸著這不深不淺的痕跡,車庫內(nèi)的監(jiān)控因為暴動的原因不在使用。聞訊趕來的還有黎家老爺黎谷山,攙扶著拐杖的同時身邊依舊跟著寸步不離的孫子許頡。
“現(xiàn)在的劫匪已經(jīng)開始破壞東西了嗎?”說完,便抬起頭往二樓看去,嘴角露出的那不屑的笑容讓劉欣背脊發(fā)涼。
黎谷山似乎知道什么,面容依舊是那樣平靜如水。黎馥將這一切看在眼里,思緒萬千的念頭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劉欣走出車庫,二樓窗戶開著卻一個人都沒有。反倒此時徐文從另外一房間的窗戶探出頭,雙眼絲毫沒有睡醒的樣子沖著劉欣揮了揮手。
“你們在下面干嘛呢?”
回到客廳,只見黎曉曼撐著凳子勉強坐下。張鵬濤歐陽詢從樓上走下,可能是位置不夠的原因,黎家女婿便自動讓出了位置走到沙發(fā)處吃了起來。劉欣看著桌上轉(zhuǎn)動的餐食,包括黎家人在內(nèi)的所有人,臉上平靜如水般攪動碗里的湯。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伴隨著碗筷的叮當(dāng)響,黎馥首先便打破了這一凝固的讓人渾身不舒服的時間段。
“輪胎我讓表哥去給你們修,后備箱還有一個備用的?!?br/>
話音剛落,桌上突然有人停下了吃飯的動作,讓劉欣眼光瞬間聚集在她身上。只見黎曉曼低著頭,雙眼無神的盯著熱氣騰騰的熱湯,慢慢放下手中早已僵硬住的動作。或許是許迎松太過沉默寡言,眾人都沒有察覺到桌上吃飯的少了一個人。
“我去幫幫他?!痹S越放下空碗,便笑著跑出大門往車庫的方向飛奔過去。孫子楚見狀便也急忙放下手中喝到一半的熱湯,隨著許越的步伐往車庫的方向走。
一夜之間,整個黎家的細微的變化讓劉欣無從查找。似乎這一切都源于昨晚的事件,但又不完全是這樣。周惜注意到了劉欣觀察的眼神,剛要開口說些什么時候,車庫那邊便傳來一陣尖叫聲。
眾人急忙起身,紛紛往車庫的方向跑去。劉欣被眼前的一幕嚇的連續(xù)后退幾步,周惜站在原地不敢動彈,瞪大的雙眼冷汗瞬間從額頭冒出。要不是徐文還沒睡醒,這個時候能及時蒙住周惜雙眼的也只有他了。
只見許迎松掛在車庫大門前,頭歪向一旁舌頭完全伸出在外,麻繩在他的脖子上已然勒出一條痕。隨著微風(fēng),懸空晃動著搖搖欲墜。
是誰……
到底是誰……
無數(shù)的疑問開始在劉欣腦海中不斷回蕩,看著頗為的震驚的眾人,無辜的神情讓她不得不懷疑在座所有人都存在嫌疑。劉欣環(huán)視一圈后,看著站在吉普車旁的孫子楚和許越,兩個人的眼神不約而同的展現(xiàn)出她從未見過的微表情。
回到客廳中,許越剛坐下便開始咬著手指頭抖動雙腿。
“他一開始不在門那里的。”
面對劉欣的詢問,許越開始展現(xiàn)出了剛開始在車庫中未曾有過的驚慌。孫子楚看著這一幕,神情冷漠的看著這出戲越來越熱烈的上演。整個黎家在他們到來以后,從一開始展現(xiàn)出來的團結(jié)到現(xiàn)如今的分崩離析,演變的過程在細微中逐漸讓人害怕。
此時,徐文頂著蓬松的頭發(fā)走下一樓。嘴里還在不停念叨著同一句話:“你們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昨晚真的太吵了。”
“你確定你不是做夢嗎?”
胖子的這句話讓徐文開始自我懷疑的站在原地,在不斷的確認后否定的搖了搖頭。
“今天凌晨,五點半左右我就因為肚子疼從房間出來在廁所坐了好久?!毙煳淖屑毣叵胫X海里不斷顯現(xiàn)出掛在走廊上的時鐘說到:“然后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聽見外面走廊有人在來回走動。大半夜的,我也沒有開廁所燈的習(xí)慣,所以也不敢問外面是誰只好等聲音沒了才出來的。然后我看到時間,已經(jīng)是六點十五分了?!?br/>
由于是自建房的緣故,二樓的空間比一樓延伸出來不少。一條走廊上左右兩邊分別有三間房,直通到底是一間公用衛(wèi)生間。歐陽詢走到徐文旁邊,看著徐文說到:“昨晚就是你在廁所啊,我還在門口等了很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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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從噩夢中驚醒的歐陽詢,看著身旁熟睡的張鵬濤,只見原本給他蓋上的被子又被踢到了一旁。歐陽詢坐起身,思前想后既然現(xiàn)如今睡不著,也只好去廁所解決一下燃眉之急。走過鏡子前時,還不忘透過臺燈的光亮看一下自己的樣貌。黑褐色眼眸,厚薄適中的嘴唇,臉龐骨骼棱角分明,要不是洗完澡他怕是很難在欣賞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樣貌。
走出房間,幽黑的走廊上直直通往兩處黑暗。右邊是樓梯,左邊則是公用衛(wèi)生間。歐陽詢走到門前,才發(fā)現(xiàn)門是關(guān)上的。正當(dāng)他要敲門,就突然感覺到有人在注視著他一樣。歐陽詢猛然回過頭,只見樓梯處正站著一個人,看著他異常僵硬的揮了揮手。出于禮貌,即使自己還處于驚嚇中也還是要回應(yīng)一下。
看著衛(wèi)生間上掛著的時鐘,已經(jīng)是五點五十分。歐陽詢詫異的轉(zhuǎn)過頭,只見走廊上那個人已經(jīng)消失不見。興許是睡到一半口渴的緣故吧,畢竟一樓還時不時傳來交談的聲音。這讓站在幽黑的走廊上的歐陽詢,心里有了一些踏實感。
他再次轉(zhuǎn)過頭,只見那緊閉的衛(wèi)生間門內(nèi)響起了聲音,怕是有人在里面。歐陽詢看著周圍環(huán)境,也沒有絲毫想要繼續(xù)等下去的欲望,只好從門前離開回到房間躺回床上??粗鴽]有關(guān)上的房門,正要起身的他考慮再三,只好裹著被子不去理會。
四點五十分,隨著眾人潦草散去回房間后。黎家姐妹便開始著手將桌上亂七八糟的杯子收拾干凈,從小就有潔癖的兩人真的也就這點遺傳到了一起。黎曉曼挺著三個月大的肚子,好不容易將杯子整理好放到籃子中讓黎馥拿進廚房清洗。
“姐,你搞定了嗎?我這里桌子擦干凈了?!崩钑月谏嘲l(fā)上,看著已經(jīng)從白色抹布變成灰黑色,嫌棄的將其扔進垃圾桶。
黎馥小聲應(yīng)和著,只見許迎松從二樓走下來。一聲不吭中打開家門,從三米高墻翻越而下。
“他……去哪里?”黎曉曼不免有些擔(dān)憂,外面未知的危險不計其數(shù),外加上現(xiàn)如今還是凌晨。
黎馥不知情的搖著頭,將一天積累下來的幾十個杯子拿出來放在客廳茶幾上,兩姐妹便開始了漫長的擦拭。不知過了多久,隨著最后一個杯子的放下,許迎松便從大門氣沖沖的走了進來。依舊一言不發(fā)的略過黎家姐妹,往二樓走去。緊隨其后的還有許越,滿臉無奈的慢步移動。
“你哥他怎么了?”黎馥急忙將許越留下,兩姐妹跟遇到了大八卦一般,坐在沙發(fā)上睡意全無。
“他說,我每天晚上跑出去偷別人生存物資。雖然這樣做他不反對,但是晚上一個人行動是很危險的,我們兩個人吵了起來。”
許越一直都是黎家的核心人物,并不是說他是個開心果。而是這個剛離完婚,扶養(yǎng)許頡長大的男人真的有很多別人猜不到的心思。就好比隨著每天的夜晚降臨,他總能在文皓市中幸存者里找到他們找到的食物,偷偷從中抽取出來拿回黎家。這件事只有黎谷山一個人不知道,隨著其他兄弟姐妹的默許中,許越也就成了所有生存資源的核心人物。
“也對啦。”黎馥拍著許越的肩膀無奈的說到:“也不一定要每天都出去,你可以隔幾天出去一次?!?br/>
“可是現(xiàn)在家里這么多人,怎么……”
“你想什么呢,他們明天就要去艾嶔市了。”
黎馥話音剛落,在一旁的黎曉曼皺著眉頭說道:“我不同意你把吉普給出去,難道就是因為他們給了我們一把槍嗎?”
黎馥顯然不太想理會黎曉曼的話,畢竟這關(guān)乎‘知恩圖報’的事情。在這一點上,兩人就存在著人生觀的差異。
徐文從馬桶上站起,小腿發(fā)麻的讓他不得不撐著墻壁休息。只聽見外面走廊移動的聲音,進入房間后便沒有了響動。
“要死了?!毙煳男÷曕止局?,滿腦子都是自己接下來坐輪椅的畫面?!熬椭皇窃隈R桶上多坐了一會,怎么就麻成這個樣子了?!?br/>
不知過了多久,徐文從廁所打開門瘸著腿走到房間門前。整個走廊從原本的一片漆黑,到現(xiàn)如今光線通透??粗鴴煸谛l(wèi)生間門上的時鐘,已經(jīng)是早上的六點十五分。再一次躺回床上之時,外面便突然響起了一陣悶悶的爆炸聲。徐文坐起身,看著窗外依舊沒有太陽出現(xiàn),便沒有太多理會重新躺回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