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這不是甩了我是什么?!?br/>
晏厘思忖了會兒,說:“我們統(tǒng)一口徑,對外就說是我沒攀上你,你甩的我?!?br/>
秦蕩沒接話,好一會兒才開口:“坦白說,我其實舍不得你?!?br/>
“你是被奪舍了么?”晏厘盯著他認真打量了一番,絲毫沒把他這話放在心上,“行了你別鬧我玩了,我還約了人?!?br/>
“誰?”
“你可能不大想聽?!?br/>
秦蕩冷哼,老大不高興。
晏厘才不管他高不高興,扯開他環(huán)在她腰間的手,結(jié)了賬走人。
半小時后,她打車去李懷洲家里。
按了門鈴,李懷洲很快來給她開了門。
“你等我一下,我們出去找個地方聊。”
“不了,幾句話能說清楚,不需要大張旗鼓,你和我媽說什么了?!?br/>
李懷洲沉眸盯著她,沒做聲。
“說實話,盛景能有今天,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彼嫔届o,那些沉重的過去,說出口時卻輕如浮毛,“你這么利用我,不覺得太無情了點嗎?”
他皺眉:“什么利用?”
“你和我媽說想和我結(jié)婚,不就是為了更好地保護宋小姐么,有那么多方式,你為什么非要選這一種。”
將她的自尊心丟在地上,肆意踩踏。
“你都知道了?”
他眸光閃動,明明告訴過章舒慧先不要和她說的。
“我媽有多想把你弄到手你又不是不清楚,她都已經(jīng)在挑黃道吉日了?!?br/>
“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等我?guī)追昼?,我換身衣服?!?br/>
晏厘秀眉緊蹙,剛準備開口,房間內(nèi)傳來異響。
她下意識地看向李懷洲,后者眉頭皺成一個“川”字,抿唇快步走進屋內(nèi)。
看他的表情,像是發(fā)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猶豫了會兒,晏厘跟著進去。
“宋金眠!”
剛走到沙發(fā)邊,她就聽到男人慌亂地低吼一聲。
循著聲音找過去,燈光大亮的浴室里,宋金眠唇色蒼白地坐在水里,一整缸水已經(jīng)被染成血紅色。
晏厘呼吸一窒,空氣中的血腥味刺激得她腦袋發(fā)暈。
李懷洲把人從浴缸里抱出來,她立刻打了急救電話。
宋金眠被推進了手術(shù)室,晏厘和李懷洲站在清冷的走廊里。
她抿唇,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側(cè)首看著男人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說吧,你先處理這邊的事情?!?br/>
“晏厘?!崩顟阎廾嫔幊林瑔÷晢玖艘宦曀拿?。
“嗯?”
“你能不能抱我一下?!?br/>
聞言,她驚詫一瞬,隨即又想通。
心愛的女人此刻躺在手術(shù)床上生死未卜,哪怕是再沉著內(nèi)斂的男人,也會感到疲憊和恐懼。
他手上還沾著已經(jīng)干涸的血跡。
晏厘從包里找了濕巾,抓著他的手幫他擦干凈,聲線輕緩:“你放心吧,這幾天你要照顧她,公司里的事情交給我,我媽要是問起來我也幫你擋著,小姑娘年輕比較容易沖動,有什么話說開就好,你看,你隨隨便便一個決定,就足以攪得好幾個人的生活天翻地覆,不過你也別太自責,這……”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被李懷洲突然扯進懷里。
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她肩頭,男人埋首在她肩膀上,抱的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里。
他薄唇開合,啞聲說了句什么。
晏厘沒聽清,“你說什么?”
他卻沒再說話了。
她也沒再問,推開他,“有需要幫忙的,可以給我打電話?!?br/>
晏厘轉(zhuǎn)身走了。
那句沒人聽到的“我愛你”也消散在燈光漸暗的走廊里。
宋金眠醒來時,李懷洲面色沉冷地坐在病床邊。
“你知不知道你身體是什么狀況。”
他語氣不好。
宋金眠立刻紅了眼眶,“可是你要和她結(jié)婚了!”
“你難道只會用尋短見來威脅我?”
“很有用不是么?”宋金眠哽咽著,“我警告過你了,李懷洲,你這輩子別想甩掉我,你和她也不會有結(jié)果?!?br/>
男人薄唇抿成鋒利的弧度。
“如果下一次,我不管你,你就這么殞命了,好像結(jié)果會對我更有利?!?br/>
“只要我死了,立刻會有人把那件事情公布出來,你不要以為死無對證,我知道我身體是什么狀況,所以提早做好了準備,你也不想她后半輩子在牢獄里度過吧?”
宋金眠說這些話時,哪還像一個天真的小姑娘,活活像從地獄走出來的惡魔。
她張牙咧嘴地笑著,猙獰可怖。
“懷洲哥哥,我渴了,想喝水?!?br/>
李懷洲盯著她看了會兒,起身去倒水。
他扶著宋金眠喝水,她蹙眉,語氣怪異:“你衣服上沾了香水味,好像是晏姐姐常用的那款?!?br/>
“昨天晚上我們一起送你來醫(yī)院的,可能是那時候不小心蹭到的。”
“那你有沒有在她面前表現(xiàn)出,很在乎我的樣子???”宋金眠笑意盈盈地問。
“她不是一直這么以為么?!?br/>
“懷洲哥哥,只要你繼續(xù)愛我,我就不會對她做什么的,所以你最好不要和她走得太近,萬一我吃醋了,不小心說出去點什么,造成無法挽回的后果,大家都會很難過的,是不是?”欞魊尛裞
半晌沉默后,李懷洲壓著聲音應了一聲:“嗯,你好好養(yǎng)病?!?br/>
晏厘回到家已經(jīng)是凌晨一點多。
她總覺得自己身上沾了血腥味,拿著換洗的衣物去泡了澡,許是太勞累,水溫也正合適,她躺在浴缸里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夢里,她又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央央,快過來,你看爸爸給你買什么了?”
“央央,撿起來!把刀撿起來!”
“姐姐,姐姐,你快醒醒!我好怕……”
她仿佛看到兩張臉,直覺他們很熟悉,卻什么都想不起來。
窒息感將她包圍,晏厘從夢里驚醒。
她做著深呼吸平復心跳,從浴缸起身。
明明困極了,躺在床上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她摸到床頭柜的藥瓶,打開才發(fā)現(xiàn)里面已經(jīng)空了。
家里也沒準備備用的,剛猶豫著要不要現(xiàn)在出去買,手機屏幕忽然亮起,一條消息跳進來。
開門,我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