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武林大會的第三日,火藥味就開始濃了起來。
不說江湖上那些小門派之間的恩怨,就算是這四十多個大門派之間,也是有不少相互仇視的。
而且天瀑山莊聚集了千余江湖人,年輕氣盛,這兩天小的摩擦也不少,舊仇未解又添新怨,若不是至善大師和天豐道長德高望重,大家都肯給幾分薄面,恐怕早就打起來了。岳成瑜,薛暮云和陳君籬他們?nèi)齻€作為主辦方,這幾天四處忙著調(diào)解,連晚上睡覺都不踏實??偸潜话胍菇衅饋恚莱设ぷ詈笫懿涣?,也從雙玉莊搬進了天瀑山莊。因為如今房間已經(jīng)緊缺到了極點,還是洛少瑾讓小胖子小九他們擠擠,給岳成瑜騰出了一間房。
薛暮云不爽岳成瑜跟洛少瑾住一個院子,但也忙的沒力氣爭風吃醋了。
每天都有流血事件,小輩們在外面打,四十多個掌門關(guān)起門來爭得面紅耳赤,明祈林作為神醫(yī),也顧不上端架子,被支使的團團轉(zhuǎn)。
洛少瑾看著一屋子擄袖子跳腳的掌門,心倒是定了下來。大家都是江湖恩怨,她圣火教已經(jīng)進了這個門,也不過是其中的一份子而已,什么魔教、正邪之爭,那都是魏國武林勢力污蔑他們的!點滄的掌門急起來還說華山派是魔教呢,誰信吶!
洛少瑾著意的巴結(jié)江湖百曉生,這老頭就是江湖上的風向標啊。
不過這老頭也好巴結(jié),癖好就是愛聽八卦,愛學那些“粉絲”之類的新鮮詞。
江湖人,爭辯不過就動手,到武林大會第五天的時候,比武臺上已經(jīng)能夠經(jīng)常見到參與中廳內(nèi)開會的掌門的身影了。
拜這一路上的血腥手段所賜,魏國武林勢力只敢耍嘴皮子,倒是沒人敢跟她動手。
外面那些年輕人,雖然流血斗毆事件不斷,但好在大部分都被武林高手榜的競爭引去了心神,磨拳霍霍的想爭一個名次。百曉生及武林大會舉辦方定下的規(guī)矩就是武林大會期間,在比武臺之外打架斗毆者,或在比武臺上故意傷人者,終生不得上武林高手榜及江湖英雄榜,并被天下武林人士唾棄。所以縱然是惦記著自家門派恩怨的熱血青年,動手之前也多半要掂量掂量。流血斗毆被控制在很小的范圍里。
少林至善大師和武當天豐道長似乎一點也不著急,整天看那些德高望重的掌門們斗雞一樣爭吵。被逼著出來主持公道的時候,也只是和稀泥。
到武林大會第十天的時候,各派掌門明顯后力不繼,嗓子也啞了,該打的也打了。實力相差大的,打個一兩次認清現(xiàn)實也就歇了;實力在伯仲之間的,這十天里差不多也夠他們打個七八場了,基本上都是兩敗俱傷的結(jié)局。
這個時侯至善大師和天豐道長才開始表明立場,正兒八經(jīng)的商議解決恩怨的事情。
阻力還是有,但已經(jīng)不像以往那般強烈了。
洛少瑾眼看著這十天來形勢的變化,不由的在心中感慨姜還是老的辣。
公約一條一條的敲定,齊臨水他們才著急了。
跟圣火教不對付的魏國武林勢力中,以武力見長的也只有五斗米教。
當初糾結(jié)著攻上赤煉山的時候,出戰(zhàn)那三個人,有兩個人都算是外援,一個是黎國旗云門門主君爍,另一個是昆侖的盧青。
旗云門本來跟圣火教就沒有多少利害關(guān)系,魏國后來又跟黎國鬧翻了。再加上薛家的調(diào)節(jié)和岳家的壓力,君爍已經(jīng)不怎么摻和魏國這邊的爭斗。
而昆侖跟圣火教則是積年的舊怨了。
前些天岳成瑜試圖在武林大會之前調(diào)解的時候,那昆侖盧青還立場堅定的說絕不能放過魔教妖女,可這幾天態(tài)度卻曖昧起來,不知拿了什么好處。
五斗米教更是連參與中廳討論的資格都沒有。
齊臨水也不是非要洛少瑾償命不可,只是積年恩怨,死在圣火教手里的兄弟著實不少。他們幾乎半數(shù)的魏國武林勢力,竟然被圣火教一派壓的抬不起頭來,若是服了這個軟,今后還如何在江湖中抬起頭來?
而且,岳家跟薛家與洛少瑾交情匪淺,爭著為圣火教出頭,重金利誘也不是不讓人動心,只是齊臨水跟那些小派別還不一樣。
他水云盟跟薛家,都是不以武力見長的江湖勢力。
只是薛家一直壓了他水云盟一頭。
以前他水云盟掌著水路交通,薛家雖然關(guān)系網(wǎng)龐大,見了他水云盟的人也要禮讓三分。
可自從薛暮云這小子接掌了薛家以后,卻開始不怎么買他的面子了。
岳家跟薛家這幾年一直斗得厲害,造成的結(jié)果就是雙方勢力如今犬牙交錯,后來兩家不知道怎么說動了陳君籬,同時把手伸向了燕國。岳家與薛家的勢力分散了,但卻不再像以往那般局限于一國一家,他水云盟也不再像以往那般能掐住薛家交通命脈了。
同時,他水云盟是南方水路聯(lián)盟,是由無數(shù)小門派結(jié)盟而成。齊臨水這個水云盟盟主雖然不像武林盟主那樣只是個虛銜,但對于下屬的控制力上終比不上一般的門派。
自從薛暮云開拓出黎、燕兩國市場以后,就開始著手分化水云盟,收買吞并水云盟下的小幫派。
如今齊臨水堅持跟圣火教斗,也不僅僅單純是為了針對圣火教了,更是為了打擊薛暮云。
所以無論是薛家或者岳家開出什么樣的價碼,他都是不可能退讓的,只一口咬死了圣火教是魔教,薛家岳家都是被魔教妖女迷了心智。
岳成瑜跟薛暮云如今說話的分量,已經(jīng)不像當年那般了。
撇開圣火教究竟是不是真的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不談,就說把這兩家跟水云盟放在天平兩端,大多數(shù)人還是寧愿得罪水云盟也不愿得罪他們兩個的。
何況,洛少瑾雖然沾了不少人的血,但除了當年威武門的滅門慘案之外,她再沒有一次把事情做得那么絕。
就算是威武門的滅門慘案,也是事出有因。洛少瑾為弟子報殺父殺母之仇,也算是情有可原。而且風家雖然倒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扯出小九風家子弟的身份,大家也愿意多包涵幾分。
再有,就是洛少瑾江湖第一美女的身份也能賺些同情分。
雖然她素顏的人,多半覺得名不符實,但當初千里迢迢趕去看那一場斗美盛事的如今都已成了中年人,回憶起少年時荒唐的舉動,當時心境,總是懷著一些美好的感覺。而且江湖如今也沒什么出挑的美女能取代她的位置,就算是江湖第二美女的陳君蓉,也不過就是那樣。
在武林新秩序一條條定下,那些敵對的門派在調(diào)解下握手言和,大多數(shù)掌門偏幫圣火教的壓力下,齊臨水越發(fā)坐不住。
洛少瑾一直提著的心慢慢放下,出道早就是好啊,像她十幾歲便出道,如今已經(jīng)在江湖上闖蕩十年有余了,以前認識的人都成了中流砥柱,隨便抓出一個來都能在這武林大會上說上話,當初解不開的死結(jié)如今在強大實力的壓迫下,似乎也不算什么了。看齊臨水那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感覺就像是跟欺負陳君蓉一樣的感覺。
當然,她在這邊如此輕松,主要還是因為岳成瑜和薛暮云兩個在忙死忙活的忙著武林大會之余,還一直關(guān)注魏國那些小門派,并適時的出手收買施壓,導致齊臨水越發(fā)的眾叛親離。
這些,洛少瑾也是知道的。
曾經(jīng)薛暮云在冀州城外攔她的時候,她心里想著寧愿圣火教被當成魔教,也不想他來插手,顯得她跟他的包袱似的。
可是冷靜下來以后,也只能向現(xiàn)實低頭,接受他的援手。
他默默的為她做了,她再去撇清,太過矯情。何況她身上擔的是一教安危,容不得她使小性子。
有的時候,那些骨氣,那些傲氣,那些棱角,真的只有年輕的時候才會有。
說感謝的話太見外,可是不聲不響的,又太過沒良心。
人生啊,總是不是煩這個,就是煩那個。
洛少瑾感慨了一陣子,慶幸這幾天薛暮云仍然是忙著四處調(diào)解糾紛,也就暫且放到一邊,得過且過了。
武林大會的第十五日,幾乎所有大門派的糾紛都已經(jīng)在表面上達成了和解,就剩下水云盟與圣火教的成了焦點。
武林大會這種事,雖然是人人都可以參加,但是小門派雞毛蒜皮的恩怨一般大家是不拿上來討論的。大門派之間只要能握手言和了,大家定下公約,小門派遵守就是了。
如今大門派就剩下水云盟和圣火教一宗恩怨未解,水云盟承受的壓力非常之大。如今他也不提那些爭斗了,只咬死了當年威武門滅門事件不放,堅持圣火教是魔教大家不能顛倒黑白。
若是其他門派,大不了拉出去手下見真章??墒侨思宜泼吮緛砭筒皇且晕淞σ婇L的門派,你罵人家懦夫,人家也只當耳旁風,就堅持著打嘴仗。
由于這件事的特殊性,大家也不好太過偏袒。
僵持了兩日。
最終水云盟在半被逼迫的情況下同意和解,但是,前提是圣火教一行人在會赤煉山途中,將會遭受水云盟的一路追殺,旁人不得插手救援。
洛少瑾無可無不可的應(yīng)了。就算水云盟雇兇殺人,她也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