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軍隊的領(lǐng)軍人,正是黑衣黑甲、白馬長戟的聶暮城。黑底白旗搖曳下,三百六十人白衣百甲白馬,人人手持細長橫刀。月夜下細長橫刀寒光閃閃,均非尋常軍隊所用制式橫刀,刀身約三指寬,卻比正常橫刀長上寸許,刀身三道血槽直達刀脊,最重要的是刀柄尾部有約一寸的凸起,上有螺旋紋和一橫一豎兩道刻栓,卻不知是為何用。
聶暮城黑衣黑甲,長戟映照月色,戟刃映出一絲血色,午夜奔馳中閃爍寒光的長戟卻帶著一股毀滅的氣勢,沉月墜星,名符其實!朔州三十三天九年學(xué)武,師父又何止只教了一部殺人術(shù),縱橫、韜略、岐黃、兵法、玄門三十三天號稱天下府庫,凌朔更是傳說中的拂手一指可截江斷山,世人皆揣測凌朔應(yīng)該已經(jīng)超越世人最求的武道最高境界而進入了天道之境。
當年江南陵州游俠云不敗以一人之力行走江湖,入安州天空之城覽經(jīng),上闌州十層閣樓觀景,更是一人獨創(chuàng)武林北斗武當山,一劍破去武當太極劍陣,隨后無視武當山數(shù)千弟子,紫霄大殿棄劍長嘆行走間無敵手之寂寞,更是折去玄天真武大帝塑像一臂后回到陵州金陵城創(chuàng)立不敗山莊,半年下慕名入派之人絡(luò)繹不絕,云不敗坐經(jīng)第一樓。一年之后不敗山莊第一樓傳下檄文要求天下門派每派需向不敗山莊獻一部本門絕技,惹得江湖武林怨聲四起,不敗山莊更是幾乎成為武林公敵。
獻技檄文傳遍天下,大陸最西之地朔州三十三天二十八歲少年凌朔端坐三十三天落云閣,一劍出朔州,千里御劍入不敗。只一劍,不敗山莊坐落千畝之地盡毀,宮閣坍塌,樓宇崩潰,就連云不敗坐經(jīng)之地第一樓都在這一劍之下化為虛無。千里一劍卻只毀建筑而不傷一人,卻唯獨將坐經(jīng)第一樓的云不敗佩劍天邊月斬為兩截。從此云不敗向西三拜之后終身枯坐第一樓廢墟之中從未走出廢墟一步,自此袖手天下再未拿劍。而這千里一劍,也終于是震驚天下,引出了世人眼中武學(xué)的更高一層:武道之境!
朔州三十三天,從此成為武林圣地,不過那凌朔卻也是怪人,二十八歲一劍千里滅不敗,引領(lǐng)天下人知曉和進入武道之境,卻在四年之后突然宣布云游天下,離開落云閣時,插劍于落云閣中,刻下七子:“武道之上是天道”從此不問江湖事。
白云城下,這座原本屬于大啟皇朝濟州的邊塞之城此刻卻是駐扎著北涼士兵,城門前、門樓上,女墻邊,北涼軍正爭相望向城下的三百余白衣橫刀軍。聶暮城縱馬而來,身后整整齊齊三百六十健騎,距離城墻約兩百步之地停下戰(zhàn)馬,身后三百六十騎無一例外,整齊劃一的勒馬豎刀,其整齊程度不僅讓城上的北涼軍開了眼界,更是讓以鐵騎聞名于世的濟州黑甲軍有些汗顏。要知道,這戰(zhàn)馬可不是人,若能將騎兵訓(xùn)練的人馬合一,人動馬行,人靜馬止,這支騎兵的戰(zhàn)斗力幾可登頂。而縱然是天下聞名的濟州黑甲鐵騎,也無法做到如這三百六十騎一般瞬間由動轉(zhuǎn)靜,且無一人前仰或者后俯,三百六十匹雪白戰(zhàn)馬更是連一個長嘶打響鼻的都沒有,俱是動若風雪,靜若山岳,肅目之下便如石雕一般。
這三百六十騎,便是在凌朔的指導(dǎo)和幫助下,聶暮城九年時間在三十三天訓(xùn)練出來的白馬刀營。九年時間,為選出這三百六十騎,不僅是凌朔耗費錢糧兵器無數(shù),更是折損健馬壯兵不下千人,方才打造初這步調(diào)一致,所向披靡的白馬刀營。刀營一律配以北原雪白健馬,馬蹄不得小于酒碗,鬃毛不得短于一尺,馬骨不得細于一拳,選的健馬之后,更是由技藝嫻熟的老工匠量身打造馬掌、馬鞍和轡頭,而幼馬自小便于騎士一起成長、訓(xùn)練,培養(yǎng)馬匹和騎士的同步及默契程度。這三百六十騎的白馬刀營,被凌朔贊為可敵天下兵卒。
此刻,聶暮城帶著三百六十騎白馬刀營,第一次正式亮相天下,第一戰(zhàn)便是這白云城。三百六十騎此刻靜默如山,白衣映月,橫刀亮鋒,眼中散發(fā)的只有無盡的戰(zhàn)意,渾身上下彌漫的也只有一股可噬天的銳氣。靜立的白馬刀營,只有區(qū)區(qū)三百六十人,可這一營人馬散發(fā)的殺氣,卻壓抑的居高臨下站在城上的北涼士兵也感到窒息。
聶暮城橫戟立馬,也不和城上北涼軍喊話,長戟往地上一頓,冰凍的大地上頓時火星四濺,地面仿佛都震動了一下,沉月墜星戟直插地面,戟刃一陣搖晃,森冷的刃光映過城墻上一干北涼軍士兵的臉上,讓其不由得一陣炫目而閉眼。
聶暮城將長戟插入地上,伸手取過馬鞍邊掛的一張長弓,反手在右邊箭壺取出一支雕翎箭,箭口狼牙箭頭泛著瑩白光亮。只見聶暮城張弓搭箭,也不帶瞄準,開弓就是一箭向著城樓飛去,長箭帶著一抹白影瞬間就扎到了白云城陳門樓上的一名北涼軍百夫長額頭,這名前一刻還手扶腰間彎刀的悲涼百夫長雙眼圓睜的向后倒下,狼牙雕翎箭尾扎在額頭上還在微微顫抖著。
一箭斃命一名北涼百夫長,聶暮城手不停歇,繼續(xù)探壺取箭,然后張弓搭箭故技重施下,聶暮城連射十三箭,而白云城上北涼軍也被他連斃十三名人,且無一不是軍官,小到二十人組的伙長,大到百夫長、五百夫長,甚至其中還有一名千夫長被一箭斃命,尸體還一頭栽下城墻。
十三箭連斃北涼軍十三人,白云城上的北涼軍皆驚懼于這城下小將驚人的膂力和無雙的箭術(shù)。要知這兩百步射箭,即使有驚人的膂力張弓射到距離,也因為距離太遠而無法穿透衣甲,而且今晚白云城下著大雪,不論是視線還是風力都會影響出箭的精準和力度。況且能射這么遠的大弓,能拉滿三次、五次已非常人,但是這城下黑衣小將卻是連射十三箭連斃十三人,且氣都不帶喘一下,而且還有繼續(xù)探壺摸箭開弓射人的打算。
忽骨替無奈,這駐扎白云城的北涼軍中除了他之外無人能開弓搭箭射到兩百步,而即使自己也最多能在這個距離射上十箭,且不說力度和精準度無法保證,而眼下這漫天風雪,難不成由著這小將射殺自己北涼軍的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