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倒鳳鸞的聲響直至后半夜方才停歇。
手指劃過懷中人兒的鼻梁,把我的小狐貍累壞了,你終于屬于我了!
腰部的結疤的傷口裂開,柔和的臉龐瞬間冰冷,秦萬里仔細一看,果真是兩個傷口。
剛才還溫柔的手,此刻正掐著蕭晨的脖子,窒息的感覺使得疲憊不堪的蕭晨清醒些許。
“唔……痛!”
呻吟止住了蕭晨的動作,顫抖的手暴露了主人內(nèi)心的跌宕起伏。
若是他真是刺客該如何?難道殺了他?心里萬千舍不得啊!
“我該拿你怎么辦?”秦萬里抱著蕭晨的腦袋,憤恨的神情忍得指節(jié)發(fā)白,卻又不敢弄疼懷中的人兒。
皇帝側躺在床,等著御醫(yī)診斷結果。
“一夜都在梅蘭苑?”皇帝自言自語,跪著的暗衛(wèi)心里百轉千回,心想:秦萬里這次怕是完了。
“查的事情可有結果了?”皇帝抽回手,放入袖中,撇一眼滿頭大汗的御醫(yī),并未表現(xiàn)出不滿,反而關心暗衛(wèi)是否有進展。
“回皇上的話,果真如皇上所料!”
“下去吧!”皇帝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揮手示意暗衛(wèi)離開,轉而對御醫(yī)問道“這毒怎么樣?”
御醫(yī)驚得渾身顫抖,雙腿不自主的跪下,膽戰(zhàn)心驚的回話道“啟稟皇上,這毒本身乃慢性毒,不至于急發(fā),皇上近來身體空乏,乃是中了另一種毒,此毒藥性較為猛烈,下毒之人定是想要皇上您立即斃命,好在這毒與先前的毒相沖,倒還緩和了藥性!”
“恩,解了這毒便是,你且下去吧!”皇帝困乏,似有體力不支之象,不知是因為中毒,還是心累。
梅兒!這次的毒,是否也是你下的?難道你就真希望我死嗎?
秦萬里的出現(xiàn)并未引得皇帝不悅,只是連眼神都不愿意給他,想來也是生氣的。
“皇上可還好?”秦萬里心虛,自然想開口緩解一下氣氛。
“尚可!萬里昨夜可還好?”皇帝意有所指,秦萬里渾身一顫,倒不是因為皇帝知曉他的事,而是因為皇帝居然親自開口詢問,怕是心里芥蒂了,莫不是皇上誤會他與梅妃?
“皇上!微臣記得皇上曾說過要為微臣賜婚,不知這新娘由微臣自己選擇可行?”秦萬里知道,仗著多年的交情,皇帝自然不會拒絕,只是恐怕從此以后兩人之間便有了隔閡。
“哦?萬里可心有所屬?”皇帝緩緩起身,漫步走向跪著的人兒,從何時起,眼下的人竟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喉嚨咽著口水,手心已經(jīng)捏出汗,秦萬里糾結要不要直說,可是這是唯一救他的機會,錯過了,說不定也會錯過他。
“罷了!朕既然答應給你賜婚,自然也不介意你自己選擇,只是你跟在朕身邊多年,朕也該賜你一杯喜酒,你且先退下,婚事自然有人替你操辦!”皇帝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秦萬里知道,皇上是真打算與他斷了交情,這樣也好,出宮后,他們可以游歷山川。
秦萬里卻是忘了,皇帝只是答應賜婚,并未提過放他出宮。
玥玥一夜未眠,太陽漸漸升起,心里越發(fā)惶恐不安,不行,得找晨公公,只有他能救她。
玥玥躡手捏腳的推開房門,昏暗的屋子血腥味極重,手指擋著鼻息,悄悄移步至床邊,地上的鮮血映入眼前,嚇得玥玥臉色煞白,床榻上奄奄一息的人兒猶如破碎的娃娃,嘴角的鮮血證明了地上血的由來。
“晨公公……您還好吧?”玥玥害怕床上的人已經(jīng)沒了氣息,于是伸手探鼻息。
手還未靠近,在半空中便被截住。
“把地上的血處理干凈,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蕭晨說完,便暈厥過去。
玥玥雖然害怕,卻也知道晨公公是個言出必行之人,既然他說沒事,定能保她周。
玥玥擦掉蕭晨嘴角的血跡,長長的睫毛,白皙的皮膚,晨公公真是可人兒,為何偏偏進了宮?在這吃人不吐骨頭之地,確實與他不搭。像他這樣的應該是大家公子,享齊人之樂!
玥玥前腳剛走,秦萬里后腳便進了屋子,見蕭晨還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自責自己不懂節(jié)制。
浴桶熱氣騰騰,秦萬里溫柔的為蕭晨搓背。
“皇上賜了喜酒!你可喜歡喝酒?”
手指勾動碎發(fā),另一只手撫上蕭晨的腰,手掌停留至傷口。
蕭晨睜開雙眼,清澈的眼神微微閃爍,寒光一閃,機會果真來了,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發(fā)束紫金冠,腰系白玉蠶絲帶,劍眉配上桃花眼,透著勾人的神色,蕭晨望著鏡中薄唇掛著一抹放蕩不拘壞笑的自己,心想此生還能有機會成親,真是作孽。
與秦萬里的英姿颯爽相比,蕭晨略顯女氣,莫不是當太監(jiān)當慣了?
金鑾殿上,皇帝屏退左右,三人佇立,面面相覷。
“多謝皇上成!”秦萬里拉著蕭晨的手下跪謝恩。
“喝了這杯酒,萬里你就自由了!”皇帝抿嘴,萬分不舍,兒時的場景浮現(xiàn),此去便是永生不見。
“謝皇上!”
兩人后先各飲半杯,然后交換一齊飲干,秦萬里嘴角上揚,小狐貍,從今起你便是我一人的了。
哐當!杯子掉落在地上摔個粉碎。
明晃晃的匕首刺向皇帝。
秦萬里快速起身擋在皇帝面前,匕首直插心臟,鮮血止不住的往外流。
皇帝抬腳踹開蕭晨,蕭晨被踢飛老遠,頓覺五臟翻騰,一口鮮血噴出,血漬烏黑。
秦萬里抱著皇帝小腿苦苦哀求“皇上饒命,求皇上網(wǎng)開一面……”
“住口!”皇帝氣急敗壞,失望道“萬里!他可是要殺我,你卻包庇他,傷朕的心?。 ?br/>
秦萬里低下頭,他是皇帝的暗衛(wèi),如今卻是失職,他還有何顏面請求皇上開恩,只是……
秦萬里回頭看著躺在地上的蕭晨,他不能死!
“他是蕭家的余孽你可知道?他向朕下毒你可知道?他曾三番兩次刺殺朕,你可知道?萬里啊萬里!你有何話說?”腿上的手勁兒不減反增,皇帝不耐的皺眉。
梅妃突然沖進來抱住蕭晨痛哭,“蕭晨?你是蕭晨?”
梅妃奇怪的舉動引得皇帝不悅。
“表姐,你終于認出我了!”蕭晨握住梅妃的手,自打兒時見過幾面便從未有過交集,本想著蕭家滿門抄斬,他獨活已是不易,在宮里還能遇到親人,對他來說也算安慰。
黑色的血液順著耳鼻流出,蕭晨知道這毒是他從宮外找的,如今落在自己身上也是報應。
只是……蕭晨看著秦萬里,心里頓覺愧疚。
秦萬里慢慢爬向蕭晨,大理石面拖出一道血痕。
皇帝拖著梅妃離開了金鑾殿,見她自曝身份,皇帝一時還是難以接受,難道她真的沒有愛過?
“晨兒!對不起,還是沒能兌現(xiàn)承諾!”手掌撐著身子,用盡身力氣摟住蕭晨。
就算死,也要和他在一起。
“秦萬里,對不起!”是我害了你!蕭晨此刻真是后悔了,明明有大好前程擺在他面前,如今卻害了他。
“晨兒,可曾愛過我?”聲音顫抖,雖然害怕,卻很想知道答案。
蕭晨不說話,秦萬里苦笑道“知道了!”
額頭傳來溫度,秦萬里最后留下一吻。
十指緊扣的手突然失去力氣,蕭晨喉嚨一緊,他想笑,卻又想哭。
“秦萬里,我是男人!”蕭晨靜靜的躺在秦萬里的手臂上,彩金龍紋的天花板映入眼底,視線越來越模糊,呼吸越發(fā)不暢快。
耳邊不會再響起:我不喜歡男人,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