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魂香就在冰層后面,可是,除了返魂香,這里面到底還藏著什么???
能讓君維藥這么緊張的,到底是什么???
我藏在厚重的棺材板后面,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就在我藏好后的一瞬間,我頭一回真切體驗到了什么叫天崩地裂——
厚重的冰層在一瞬間炸開,大大小小的碎冰,炸裂得四處都是,細碎的冰粒砸在棺材板上,噼啪的聲音聽的人心驚肉跳。
就在冰層裂開的剎那,一聲我從來都沒有聽到過的,詭異又震怒的咆哮沖天而起,我緊緊地堵住耳朵,結果一點用都沒有,那個咆哮聲還是不停地鉆進耳朵里,震的人五臟六腑都跟著疼。
我一個沒忍住,竟然吐了出來,這個聲音一響起來,活像是無數(shù)細碎的冰片從四面八方貼了過來,緊緊地貼著我的皮膚,鉆進了肉里。
我把胃里的東西吐了個干干凈凈,噼啪亂砸的冰也停了下來,一股形容不出的怪異味道,在這個空間四散彌漫。那是一種很難讓人聯(lián)想到什么的腥臭,里面又糅雜著返魂香的妖冶香氣。
這種味道比單純的臭還惡心,我又干嘔了幾下,真奇怪了,雖然這地方尸體多,可都被冰層在冰層里,怎么可能會有這么濃的臭味???
我悄悄看出去,剛看到外面一眼,腿立馬就軟成了面條,剛穩(wěn)定點的心臟又開始噗通亂跳了起來——這是什么東西???
在我見過的所有東西里,最讓我感到恐懼的就是夜叉鬼,然而現(xiàn)在浮在半空中的這個東西,比夜叉鬼可怕了不知道多少倍!
它的體型其實不算很大,大概有三頭成年老虎合在一起差不多,樣子特別怪異,身體是一頭雄壯的羊,手腳卻跟人一模一樣,在那張猙獰的人臉上,兩只粗長尖銳的牙斜斜地探出來,一張嘴幾乎要咧到耳朵后面。
更怪異的是,在那張猙獰的人臉上,竟然沒有眼睛。我看的身上一陣陣地哆嗦,這到底是什么東西,怎么會這么可怕???
猙獰的咆哮聲從它的嘴里再一次沖出來,聲浪卷起了無數(shù)細碎的冰粒。一只圓溜溜的球掛在它的脖子上,漆黑透亮,又折射著幽藍的暗光。
我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返魂香,我們竟然真的找到了返魂香!
我忍著惡心,緊緊地盯著它,它的頭甩了甩,那張沒有眼睛的臉,動也不動地對準了君維藥。
這時候我才看清楚,原來它不是沒有眼睛,它的身上長著一雙猙獰兇狠的眼睛,只不過那雙眼睛卻是長在腋窩下面的。
羊身人臉……眼睛長在腋下……我一個激靈,冷汗在瞬間浸透了全身。
饕餮,被封在冰層里的是四兇獸之一的饕餮!
怪不得在剛進到這個地方的時候,石碑會刻著貪海無邊回頭是岸,饕餮象征著貪婪,貪欲,冰封住了它的地方,不就是所謂的貪海么!?
我一下子就慌了,對付那些惡靈夜叉,君維藥從來都沒失手過,可現(xiàn)在他要面對的是饕餮??!
在這個冰庫一樣的地方,我的腦門上卻不停地流著汗。關于饕餮,我也只是在一些記載里看過,饕餮貪婪,也愛吃人,所以這周圍的冰層里還有著那么多人全或者零散的尸體……
返魂香是妖邪之物,君維藥說它自古以外就是被爭奪的對方,饕餮最貪婪,所以返魂香最后落到了饕餮手里?我的腦子飛快地轉著,可那返魂香外面鑲嵌著的粗重鐵鏈又是怎么來的?
疑惑的點很多,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時間讓我仔細來琢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就在眨眼間,饕餮已經(jīng)咆哮著,巨大的嘴張開,密密麻麻尖銳的牙齒對準了君維藥就要一口咬下——
我使勁堵住自己的嘴,才能讓自己別尖叫出來。我不停地跟自己說,相信君維藥,相信他絕對不會有事,但我的頭皮卻忍不住像是過電了一樣的發(fā)麻!
就在饕餮貼近君維藥的一瞬間,我忍不住緊緊閉上了眼睛。下一個瞬間,我聽到了一聲饕餮的怒吼,我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睛,看到那個身影還安然無恙的時候,我腿一軟就癱在了地上。
饕餮咆哮著,肩膀上一處血肉模糊的抓痕,君維藥臉色凝重地站在一大塊碎冰上,左手滴滴答答向下流著血。
我心松了松,太好了,君維藥沒事。
饕餮在半空盯著君維藥,應該是在判斷什么,幾秒鐘后,它咆哮著騰到了半空,卻在剛上升到三分之二的時候,就猛地跌了回來。
它離不開這個地方?我抬頭望著上面,我們就是從那兒摔下來的,那地方什么阻攔都沒有,難道是……
我轉頭看了看四周到處都是的尸體,棺材里的那具干尸也一動不動地躺在旁邊。從進來這個地方,再到那只紅色的蟲子從干尸里鉆出來,再到破冰而出的饕餮怎么都不能沖出去……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腦袋里糅雜糾纏,突然一條看不見的線閃了一下,把這所有看似毫無關聯(lián)的一切,都串聯(lián)了起來!
地下這一大片冰海,絕對不可能是自然導致的,十有八、九是很久以前的哪位高人,故意布局,把饕餮冰封在這里的。
只不過,這個地方應該不只是為了封印饕餮,看起來是被囚禁在這的的饕餮,其實也是困住返魂香的最后一道防線!
把返魂香掛在饕餮身上,如果有人為了返魂香而來,又過了七對通男女那一關,還有藏在干尸身體里面的蟲子,可以破了冰層,喚醒饕餮。
能從以貪婪著名的饕餮手里搶走東西的人,幾乎不存在,就算有人真找到這里,下場也是被饕餮活吞。而且這地方一定還有早早布下的結界,就算饕餮從冰里出來,也絕對離不開這個冰洞。
這個布局,簡直也太狠了,進來的人基本等于有來無回!
我使勁吞了口唾沫,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怕的一個勁在抖。
沖不出去的饕餮,好像更狂躁了,腋窩下的那雙眼睛變得血紅血紅,又猛地沖著君維藥沖了過去——
至少現(xiàn)在,君維藥是稍占上風的,要是這么慢慢磨下去,從饕餮那搶走返魂香應該也不難。不過……從剛才開始,這地方就好像有什么不對勁。
我總覺得有點別扭,卻又說不出來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對。
奇怪了,除了饕餮和君維藥,不管我怎么看,這周圍的一切都跟剛才一模一樣,一點變化都沒有,但我就是控制不住的心慌。
這也太奇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從剛才開始,最恐懼的時候已經(jīng)過去了,我緊抓著棺材板的手被凍的有點疼,我一抬手,立馬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我的手竟然被凍在了棺材板上!
幸虧凍住的面積不大,我抬手的時候只撕下了一點皮,剛要要是兩只手都被牢牢地凍在上面的話……下場會怎么樣,我簡直不敢想象。
身子直起來,我下意識地想挪挪腳,剛一動就差點摔倒,低頭一看,一層薄薄的冰,已經(jīng)把我的鞋底給牢牢粘住了。
廢了好大的力氣,我才從冰面上掙脫,奇怪了,剛才我的手心有汗,被沾到棺材板上還有可能,鞋底怎么也會被凍?。?br/>
我剛一愣,就發(fā)現(xiàn)剛剛掙脫出來的鞋底周圍,好像又開始迅速凍上了薄薄的一層寒冰。
就算這個地方再怎么冷,沒有那么多的水,冰也不可能突然出現(xiàn),除非……
我渾身打了個寒顫,這里搞不好還有一道防線,就是這些鋪天蓋地的冰!
只要有人進來,就算饕餮已經(jīng)從冰里沖了出來,冰層也會迅速蔓延擴大,把新闖進來的一切都冰封起來!
而且從我意識到不對勁到現(xiàn)在開始,冰層的增長速度好像越來越快了,要是不能快點從這出去,我們搞不好都會跟饕餮一起被冰封在這里!
“君維藥!”我喊了他一聲,指了指腳下,“冰在長!”
君維藥先一愣,然后立馬就明白我的意思,跟我表達的好不好沒有關系,完全是因為他的手剛碰到旁邊的冰層,就立馬也別凍上了一層透明的冰。
君維藥緊緊皺眉,一閃,就閃到了我的旁邊,我還沒回過神來,就已經(jīng)被他給攔腰抱了起來。
“不能碰到四周的冰層?!本S藥抱緊我,“抓緊了,千萬別松手,結冰越來越快了?!薄?br/>
我點點頭,使勁抓緊他身上的衣服,盡量讓自己的身體縮成一團,心臟都已經(jīng)竄到了喉嚨。
又要從饕餮手里搶返魂香,又要抱著我,君維藥他真的還能撐得住么?
君維藥從地上跳起來,一層大概半指厚的冰層從他的腳上稀里嘩啦掉了下去??吹奈覝喩碇倍哙?,我要是繼續(xù)站在下面,估計沒幾分鐘都要被冰封住活活凍死了。
而且我看的清清楚楚,剛才碎掉的冰層,現(xiàn)在又飛速地凍結了起來,冰層越來越厚,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君維藥跳起來,怒氣沖天的饕餮,也咆哮著沖我們撲了過來,它血盆大口一撐開,一股濃重的腐臭味道就熏得我又忍不住想吐。
“二兩,閉上眼睛,千萬別偷看?!本S藥突然響起來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沉著穩(wěn)定。
我立馬閉緊眼睛,緊緊地抱著君維藥,是死是活,就看現(xiàn)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