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苦

    夜雨不兼苦寒秋，一朝榮華一朝休。

    閑談莫論朝廷事，生兒何堪功名裘？

    卻說那云中鶴看那且穎不免心中生奇：緣何此女如此面熟？后恍然大悟心中頗感蹊蹺暗念此中自有機(jī)關(guān)，其實(shí)心中生疑的還有兩人，一個是且穎，另一個是云齊，云中鶴介紹妻兒時，且穎別過頭去看那少年，十七八歲年紀(jì)，眉清目秀很是漂亮，那少年也抬起頭來看她，兩人猛然四目相對，過了許久兩人才移開目光，但心中都犯嘀咕不知是為什么總覺得似曾相識過，莫非前生抑或來世有如此一段奇緣？后來且穎同云齊說起此事，云齊張大了嘴巴，呆呆地驚了好久才說，我也有同樣的感覺。

    自那日，且穎便在云家住下來，云中鶴待且穎如親女兒一般，原離管家也安頓下來繼續(xù)作了云家的管家，說是管家，身體也一天不比一天，漸漸地越發(fā)糊涂要讓云夫人料理了。且穎同云家三口每日早早起來一同晨練，同吃同住，不覺一年時間已然過去。云齊且穎年紀(jì)皆又長了一歲，云齊十八、且穎十六，每日兩人白天一齊讀書習(xí)文，入夜共沐竹林之風(fēng)而眠，早便熟識了彼此脾性，如今日子久了，心中都又生出一種情愫來，不消說，看官自也能猜得到這結(jié)果，或許這便是所謂“天遂人愿”罷。那云中鶴兩口子也自是眼里看見，心里明白，知道兩個孩子都受過約束懂得禮節(jié)，不會做出什么事來，也就任著他們，日后若真成了，也算是一樁幸事。

    云齊與且穎自有一段羞澀情事可以作文，大約與普通少男少女情愫無二異，于是在此不作贅述，專揀那緊要事說來，免得掃了看官興致。

    宣和四年，朝廷撕毀宋遼之間相互信守120年的澶淵之盟，由宦官童貫領(lǐng)兵15萬伐遼，卻被遼國大將耶律大石、蕭干在雄州殺??；后又?jǐn)∮谘嗑Ｗ詈鬂⒉怀绍姴坏貌缓瓦|罷戰(zhàn)。征遼未果，朝廷只得出錢請金軍代勞收復(fù)幽云十六州，答應(yīng)30萬匹絹、20萬兩銀給金，并納燕京租稅100萬貫。宋王朝不知死活竟同金人與虎謀皮，天下亂作一團(tuán)，宮內(nèi)仍是一派歌舞升平……

    云齊那日無心讀書，在園子里閑逛，眉頭緊鎖并不快活，且穎見狀上前問道：“云齊哥似乎心中頗是不快，有什么事么？”

    “哦，沒……沒有什么事。只是心中煩悶，不知如何消遣?！痹讫R答道。

    “不知云齊哥為何事而煩悶？可否跟我說來聽聽？”且穎仰著頭問著。

    “想我云齊業(yè)已十八歲年紀(jì)，苦讀寒窗十載有余，如今天下大亂，遼兵擾境，金兵難定，朝廷卻不理不問，不勵精圖治，唯歌舞升平，我等熱血男兒報國無門，怎能不煩悶于胸？”

    “哦，原來你是為此事而煩?。柯犇闳绱苏f來，我也頓感心中憋悶，不過此乃國家大事，非我等人力所能左右啊?！鼻曳f不經(jīng)意說道。

    “什么？不可理喻！什么國家大事我等不能左右？有國有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你懂不懂？簡直是婦人之見！”不知為何云齊聽見且穎如此說十分氣憤，或許是失望，他沒有想到他心愛的且穎竟說得出這樣的話來，實(shí)在是讓他不能理解。

    且穎眼睛里突然就涌上淚來，他還從未被人這樣大呼小叫過呢，尤其是云齊更是她不能接受，最讓她不能接受的是她委屈，她心中的煩悶又能跟誰說呢？她也禁不住大聲說道：“有國有家？就你有國有家？比起你的國恥來，家仇是不是來得更讓人心痛呢？我心中的煩悶又跟誰說過呢？我說出來又有什么用？”說著，且穎大哭起來，她顧不了那么多了，她現(xiàn)在必須得哭，不然她會難受死。

    “家仇？……”云齊不甚理解地問道。

    “當(dāng)今御史中丞秦檜你應(yīng)該知道罷？他陷害了多少忠良你也多多少少耳聞過不少罷，我的父母就是被他活活逼死的，我如果不是原離管家?guī)е鴣淼搅四銈兗依?，現(xiàn)在應(yīng)該也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在這一年時間里，我每一天都在想著我的父親還有母親，他們總是在夢里跟我說：不要哭，我們沒有死，我們在另一個天地間活得很好。同樣的話我聽了太多遍，我開始說什么也不相信，每天醒來，兩手空空，我并不在他們的世界，這樣的日子我有多少煩悶，后來，我明白了他們的話，他們是讓我好好地活著，陶公曾經(jīng)說過：親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足道，托體同山阿。如今我開始相信，父母跟我說的話是真的，他們所說的那個世界那個天地也是存在的。我父母的仇我是要報的，總會有那么一天，總會有的。”且穎說到這里，臉上露出少有的堅定。

    “哦，是這樣啊，我并不知道他們的死，也不知道你有如此不幸的遭遇，我只知道你的父母去世了，我的父親只跟我講起過這些，別的，我并不想知道，哦，我還知道你的父親生前跟我父親是最好的朋友?！痹讫R語無倫次。

    “好男兒，有志即需有所動，單是抱怨又有何用，古人詩云：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你為何不去做那龍城飛將，在這里怨天尤人又有何用？”且穎嗔怒道。

    “我……我……我也只是說說，說說總可以的吧？”云齊自知說不過且穎，道理上又吃虧，只好服軟。

    且穎看著云齊忽然說道：“云齊，你愿意娶我嗎？你如果娶了我，我們就生在竹園，死在竹園，此生不離不棄，你放下你的天下，我放下我的恩仇，安安靜靜地過我們的日子，如果你還有什么猶豫，那就當(dāng)我沒有問過，你去做你的飛將軍，我自還有我的恩仇所在?！痹讫R忽然被且穎的一句話給問得有些蒙，不知如何回答。

    且穎笑笑說道：“呵呵，你就當(dāng)我沒有說，看來你還是愿意當(dāng)你的飛將軍?！闭f完，且穎轉(zhuǎn)身便跑開了，她越跑越快，一口氣便跑出了這園子，云齊看著且穎跑遠(yuǎn)，拍拍腦袋，他簡直不能相信剛才發(fā)生的一切。

    第十五章苦

    夜雨不兼苦寒秋，一朝榮華一朝休。

    閑談莫論朝廷事，生兒何堪功名裘？

    卻說那云中鶴看那且穎不免心中生奇：緣何此女如此面熟？后恍然大悟心中頗感蹊蹺暗念此中自有機(jī)關(guān)，其實(shí)心中生疑的還有兩人，一個是且穎，另一個是云齊，云中鶴介紹妻兒時，且穎別過頭去看那少年，十七八歲年紀(jì)，眉清目秀很是漂亮，那少年也抬起頭來看她，兩人猛然四目相對，過了許久兩人才移開目光，但心中都犯嘀咕不知是為什么總覺得似曾相識過，莫非前生抑或來世有如此一段奇緣？后來且穎同云齊說起此事，云齊張大了嘴巴，呆呆地驚了好久才說，我也有同樣的感覺。

    自那日，且穎便在云家住下來，云中鶴待且穎如親女兒一般，原離管家也安頓下來繼續(xù)作了云家的管家，說是管家，身體也一天不比一天，漸漸地越發(fā)糊涂要讓云夫人料理了。且穎同云家三口每日早早起來一同晨練，同吃同住，不覺一年時間已然過去。云齊且穎年紀(jì)皆又長了一歲，云齊十八、且穎十六，每日兩人白天一齊讀書習(xí)文，入夜共沐竹林之風(fēng)而眠，早便熟識了彼此脾性，如今日子久了，心中都又生出一種情愫來，不消說，看官自也能猜得到這結(jié)果，或許這便是所謂“天遂人愿”罷。那云中鶴兩口子也自是眼里看見，心里明白，知道兩個孩子都受過約束懂得禮節(jié)，不會做出什么事來，也就任著他們，日后若真成了，也算是一樁幸事。

    云齊與且穎自有一段羞澀情事可以作文，大約與普通少男少女情愫無二異，于是在此不作贅述，專揀那緊要事說來，免得掃了看官興致。

    宣和四年，朝廷撕毀宋遼之間相互信守120年的澶淵之盟，由宦官童貫領(lǐng)兵15萬伐遼，卻被遼國大將耶律大石、蕭干在雄州殺?。缓笥?jǐn)∮谘嗑?。最后潰不成軍不得不和遼罷戰(zhàn)。征遼未果，朝廷只得出錢請金軍代勞收復(fù)幽云十六州，答應(yīng)30萬匹絹、20萬兩銀給金，并納燕京租稅100萬貫。宋王朝不知死活竟同金人與虎謀皮，天下亂作一團(tuán)，宮內(nèi)仍是一派歌舞升平……

    云齊那日無心讀書，在園子里閑逛，眉頭緊鎖并不快活，且穎見狀上前問道：“云齊哥似乎心中頗是不快，有什么事么？”

    “哦，沒……沒有什么事。只是心中煩悶，不知如何消遣?！痹讫R答道。

    “不知云齊哥為何事而煩悶？可否跟我說來聽聽？”且穎仰著頭問著。

    “想我云齊業(yè)已十八歲年紀(jì)，苦讀寒窗十載有余，如今天下大亂，遼兵擾境，金兵難定，朝廷卻不理不問，不勵精圖治，唯歌舞升平，我等熱血男兒報國無門，怎能不煩悶于胸？”

    “哦，原來你是為此事而煩啊？聽你如此說來，我也頓感心中憋悶，不過此乃國家大事，非我等人力所能左右啊?！鼻曳f不經(jīng)意說道。

    “什么？不可理喻！什么國家大事我等不能左右？有國有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你懂不懂？簡直是婦人之見！”不知為何云齊聽見且穎如此說十分氣憤，或許是失望，他沒有想到他心愛的且穎竟說得出這樣的話來，實(shí)在是讓他不能理解。

    且穎眼睛里突然就涌上淚來，他還從未被人這樣大呼小叫過呢，尤其是云齊更是她不能接受，最讓她不能接受的是她委屈，她心中的煩悶又能跟誰說呢？她也禁不住大聲說道：“有國有家？就你有國有家？比起你的國恥來，家仇是不是來得更讓人心痛呢？我心中的煩悶又跟誰說過呢？我說出來又有什么用？”說著，且穎大哭起來，她顧不了那么多了，她現(xiàn)在必須得哭，不然她會難受死。

    “家仇？……”云齊不甚理解地問道。

    “當(dāng)今御史中丞秦檜你應(yīng)該知道罷？他陷害了多少忠良你也多多少少耳聞過不少罷，我的父母就是被他活活逼死的，我如果不是原離管家?guī)е鴣淼搅四銈兗依铮F(xiàn)在應(yīng)該也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在這一年時間里，我每一天都在想著我的父親還有母親，他們總是在夢里跟我說：不要哭，我們沒有死，我們在另一個天地間活得很好。同樣的話我聽了太多遍，我開始說什么也不相信，每天醒來，兩手空空，我并不在他們的世界，這樣的日子我有多少煩悶，后來，我明白了他們的話，他們是讓我好好地活著，陶公曾經(jīng)說過：親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足道，托體同山阿。如今我開始相信，父母跟我說的話是真的，他們所說的那個世界那個天地也是存在的。我父母的仇我是要報的，總會有那么一天，總會有的?！鼻曳f說到這里，臉上露出少有的堅定。

    “哦，是這樣啊，我并不知道他們的死，也不知道你有如此不幸的遭遇，我只知道你的父母去世了，我的父親只跟我講起過這些，別的，我并不想知道，哦，我還知道你的父親生前跟我父親是最好的朋友?！痹讫R語無倫次。

    “好男兒，有志即需有所動，單是抱怨又有何用，古人詩云：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你為何不去做那龍城飛將，在這里怨天尤人又有何用？”且穎嗔怒道。

    “我……我……我也只是說說，說說總可以的吧？”云齊自知說不過且穎，道理上又吃虧，只好服軟。

    且穎看著云齊忽然說道：“云齊，你愿意娶我嗎？你如果娶了我，我們就生在竹園，死在竹園，此生不離不棄，你放下你的天下，我放下我的恩仇，安安靜靜地過我們的日子，如果你還有什么猶豫，那就當(dāng)我沒有問過，你去做你的飛將軍，我自還有我的恩仇所在?！痹讫R忽然被且穎的一句話給問得有些蒙，不知如何回答。

    且穎笑笑說道：“呵呵，你就當(dāng)我沒有說，看來你還是愿意當(dāng)你的飛將軍。”說完，且穎轉(zhuǎn)身便跑開了，她越跑越快，一口氣便跑出了這園子，云齊看著且穎跑遠(yuǎn)，拍拍腦袋，他簡直不能相信剛才發(fā)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