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紅塵刀扭頭的同時,真虛子也同樣扭頭。兩個天階的高手不約而同地做了同一個動作。
身為天階,這世上已經(jīng)很少有東西能讓他們動容的了。
太安尚未察覺到異樣,可詩蝶已經(jīng)朝著塔頂投去了目光。
沉寂了兩個月的眼眸在這一刻重新明亮起來,期待,震驚,在她心里,好像突然有東西轟然炸開。一股暖流涌上心頭,沖走了所有的失落和彷徨。
她并沒有紅塵刀那種敏銳的感知力,她也不知道塔里發(fā)生了什么。她只是在那一刻,心跳莫名的加快,兩個月以來一直積壓的情緒好像突然不受控制,全部從心底涌了上來。
心里一股莫名的悸動牽動著他的心房,整顆心撲哧撲哧地跳動,有什么封閉的東西要沖破出來。
轟。
塔頂毫無征兆發(fā)出一聲巨響,閉合的四面頂蓋突然朝著四方綻開。塔身掛滿的銅鈴在同一時間作響,沉沉的鈴聲響徹方圓十里之地。
塔里好像有什么東西爆炸了,塔頂被什么東西給猛地炸開,狂暴的氣浪噴涌而出。光是那氣浪的威力,就足以將一個玄階七八層的人給攪成粉末。
塔里顯然是發(fā)生了什么,可究竟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才會造成這么大的動靜?
連天階出手都不動分毫的巨塔,此刻卻在劇烈搖晃,與塔底相連的地面裂開蛛網(wǎng)般的裂痕,焦黃的土塵從裂縫中噴涌,彌漫整個天空。
塔頂打開了,這個兩月以來一直沉寂的塔頂毫無征兆地打開了,而且還是被一股毀天滅地的能量給轟開的。
這顯然不是蕭萬金所做,雖然他有打開鎖妖塔的辦法,但正常開啟絕對不是這個樣子。
可是這鎖妖塔是蕭家所有,除了蕭萬金以外還有誰能做到?
紅塵刀心里已經(jīng)有了個朦朧的猜想,只是這猜想實在有些匪夷所思,讓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
動靜足足持續(xù)了很久才停下,當塵埃落盡,一切重歸寧靜……詩蝶突然覺得渾身一輕,雙腳突然離地。
她前一刻還緊張的盯著打開的塔頂,下一刻一雙強而有力的手臂已經(jīng)抱住了她的纖腰,把她抱了起來,在空中轉(zhuǎn)了個身。
“??!”詩蝶驚叫一聲,低頭去看,正好對上一雙滿含笑意的眼睛。
剎那間的惶恐化作情不自禁的狂喜。
面前的人,赤裸著上身,還有一些被炸碎的布條披掛在身上,古銅色的皮膚棱角分明。黑發(fā)披散,身上看上去明顯傷痕累累,而且像是剛剛留下的傷痕。那份狂霸和不羈幾乎將詩蝶淹沒,唯獨那一張熟悉的面容讓她整顆心都為之融化。
“公子!”久違的笑容立馬浮上詩蝶的俏臉,毫不顧忌旁人在側(cè),狠狠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抱得那么用力,好像一輩子都
不會松開。
“想死我了,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比~凌宇嗅著久違的芳香,在詩蝶耳邊低聲細語。
在鎖妖塔里,他心心念念記掛著的人,時隔兩個月再次見到,心里的惆悵轉(zhuǎn)瞬間就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公子……公子……”詩蝶把頭埋在葉凌宇胸口,嘴里反復(fù)念叨著這兩個字,這也是她這兩個月以來心里想的最多的兩個字。
兩人一時間忘乎所以,好像全世界的紛雜都影響不到他們分毫。直到紅塵刀在旁邊輕咳了兩聲,才把他們兩人從久別重逢的柔情中給強拖了回來。
紅塵刀老臉有些掛不住,這都什么人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周圍大大小小的目光都看著,他們就這么毫無顧忌地抱在一起。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小子居然真的出來了。當鎖妖塔打開的時候,紅塵刀就有所猜想,可沒想到居然真的讓他找到了出來的辦法。
鎖妖塔有多強橫,紅塵刀自己就深有所感,那可是連天階之力都無法強行轟開的寶塔,真不知道這小子到底是用什么辦法脫困的。
還有那最后的爆炸是怎么回事,塔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雖然疑問一大堆,而且不爽他們這種肆無忌憚親熱的舉動,但紅塵刀還是打從心底里一陣高興。
這臭小子,福大命大,總算是有驚無險。
“紅老?!比~凌宇依依不舍地把詩蝶松開,這才訕訕地向紅塵刀打招呼。
“你小子,整天腦海里就想的女人,老夫站在這兒這么長時間了,你連看都不看一眼?!奔t塵刀吹胡子瞪眼。
葉凌宇嘴角微微上翹,然后頓了頓:“夢雪呢?”
在他入塔之時,三千火靈丹已經(jīng)煉成了,按理說夢雪已經(jīng)沒事了才對。
“虧你還記得她……放心,她沒事,只是暫時還沒醒過來?!?br/>
有了紅塵刀這句話,葉凌宇心中稍安,微微頷首。
他的頭顱有些低垂,落下的額發(fā)投下濃密的陰影,擋住了眼睛。徐徐越過紅塵刀身邊,走到了前方。
他腳步看似沉穩(wěn),落地卻無聲,每踏出一步,腳下就會有淡淡的漣漪散開。
“你想干什么?”紅塵刀一驚,他剛剛出塔,甚至還不明白現(xiàn)狀,卻已經(jīng)站在太安和真虛子面前。
這次葉凌宇從塔中出來,給紅塵刀一種很不一樣的感覺,雖然他的修為依然被限制在黃階五層,但那氣勢卻已經(jīng)變得更加深沉,深地連紅塵刀都看不透他。
這兩個月以來,他在塔中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
“我在出塔之時,聽見有人說要公平比試一場??礃幼釉谖冶焕У倪@段時間,又冒出來不少跳梁小丑。清掃垃圾而已,交給我好了?!?br/>
他一邊說著,一邊邁步向前。赤裸的上身看上去
并不魁梧,反而略顯消瘦,但是棱角分明的肌肉卻像是一根根鋼索緊絞在一起,披散的黑發(fā)在空中狂舞。
“他是誰?”真虛子滿面疑惑,緊盯著葉凌宇的眼中有些沉重。
太安表面雖然裝作平靜,但嘴唇下的牙齒已經(jīng)咬锝咯吱作響。
“弟子聽聞,前段時間有人被關(guān)于塔中,聽說是與那女人一伙的賊子。”
就是他,絕對是就是他。那女人說自己有夫君,而且是被困于塔中。從他們兩人之前親密的樣子來看,顯然就是眼前這人。
她的夫君?這個男人?開什么玩笑,那種天仙般的女子,怎么可能委身于這種廢物。
雖然這人看上去氣勢逼人,但他修為不過黃階五層,實打?qū)嵉膹U物一個,他何德何能能讓那種女子動心。
而起最讓太安惱怒的是,剛剛這男子居然在自己眼前和那女子親熱。連自己都沒有資格一親芳澤,這個廢物憑什么。
“師尊,您多年不出山,現(xiàn)在什么阿貓阿狗都敢在咱們面前叫囂,讓弟子去好好教訓(xùn)他一頓。”太安惡狠狠的道。也不等真虛子同意,腳下一跺地面,徑直朝著葉凌宇撲去。
紅塵刀見到這一幕,雙眼一瞪:“葉小子,小心!”
如果葉凌宇是在全盛期,紅塵刀倒是不擔心他,可現(xiàn)在葉凌宇因為秘術(shù)反噬的原因,修為被壓制到只有黃階五層。那太安可是貨真價實的玄階五層,雙方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葉凌宇就算再強橫,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他提醒的聲音剛至,太安已經(jīng)撲到了葉凌宇面前,長劍凌空直刺,劍尖嘶吼著直逼葉凌宇胸口。
這是奪命的一劍,一劍直指要害,一劍中,葉凌宇心脈破碎,必死無疑。
太安一出手,就是直接下了殺手。
“安兒,住手!”真虛子這時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吼道。
他確實對紅塵刀等人的態(tài)度不滿,但還不到殺人的地步。這一劍若是中,那黃階小子必死無疑。而且這一劍出的奇快,真虛子想阻止都來不及了。
劍身透著寒光,直逼葉凌宇胸口,冰冷的劍尖已經(jīng)抵觸在了皮膚上。
一只手毫無花哨地捏住了劍刃……
砰!一聲鋼鐵崩斷的聲音響起……修長的劍身應(yīng)聲而碎……
太安身為無盡之地的弟子,所用武器品階不低,這把劍雖然不是他最好的一把劍,但也足有四品。
赤手空拳捏住四品長劍的劍刃,居然不傷分毫,而一把四品的武器竟然被他生生捏碎。
在那一刻,太安看見葉凌宇在笑,微微裂開的嘴角下仿佛能看見鋒利的獠牙。那是惡魔張口,把血腥的殺氣帶來人間。
葉凌宇甚至看也沒看太安一眼,捏碎了劍刃的手凌空橫抽,堅硬的拳風不偏不倚抽在
了太安的臉頰上。
嘭!
拳頭撞擊骨頭的聲音比捏碎劍刃時候還要大,太安的臉頰在那一刻整個凹陷,半個拳頭陷進了臉里。
那一拳,看似好像在隨手抽打,但那個瞬間,仿佛虛空都被撕裂了,拳頭掀起的暴風在空中交織亂舞,將太安整個人吹得橫飛而出,空中灑下一片滾燙的鮮血和碎牙。
葉凌宇的腳步根本沒有一絲的停頓,整個過程也沒看太安一眼,而是就這么徑直地走到了真虛子面前。
額發(fā)被風托起,露出兩抹如刀鋒般銳利的目光。和真虛子呆滯的目光對視,聲音如獸吼般低沉:“要和我打的是誰?你?”
全場死一般的沉寂,不光真虛子,就連紅塵刀都呆住了,詩蝶一雙芊芊玉手捂住小嘴。
“我……我和你……打?”真虛子半天憋出五個字。
“嗯?剛才誰說要公平對決來著?要跟我打的不是你?”葉凌宇眉頭一蹙,左右張望了一圈,“此地就只有你一個人,不是你還有誰?我管你們是誰要出手,叫他趕緊站出來?!?br/>
紅塵刀眼角直跳,差點跳起來罵娘。
這小子兩個月不見,越發(fā)猖狂了,簡直猖狂地沒邊。
真虛子是什么人,那是堂堂天階,你想跟天階較量?還有……還有那個太安,堂堂玄階五層,一拳就擺平了?
這個臭小子現(xiàn)在到底是個什么水平?修為壓制到黃階五層都能一招重創(chuàng)玄階五層,要是等他恢復(fù)了修為,那還不得飛上天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