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夏荷依舊掌著燈,在那邊默默的等著。
她想來已是等得有幾分不耐煩,一徑的迎了上來,抱過已經(jīng)睡熟了的小寶,嘴里還輕聲說道:
“大少奶奶今兒吃飯的時辰,到底是有些長了些,看這小寶少爺都已經(jīng)睡著了。只是,大少奶奶竟又是立了什么大功,連著素來這般吝嗇的大太太,都要趕著請您吃飯?還吃了這么久?”
一旁站著的金媽,正待憤憤然開口,早被小凡一把止住道:
“她呀,今兒只是一時興起,喚我等過去嘮了一會子嗑。好了,時辰不早了,大家都困了,金媽你且先抱孩子過去,咱們都洗洗睡吧。”
正待離去,金媽忽又折返了過來,皺眉說道:
“哦,對了,小姐,剛剛走時,大太太拿了個紙包,悄悄囑咐著,叫回來給你。這一來一去的,我都險些忘了,瞧我這記性!”
一面說,一面將一只鼓鼓的包得嚴(yán)實實的紙包遞了過來。
小凡有些疑惑的接過那只紙包,打開來細(xì)瞧。
四方方的油紙包內(nèi),里面,竟是一疊厚厚的銀票。
細(xì)看那些銀票面額,有二百兩的,有一千兩的,多寡不一。
這些銀票,該都是大太太平時操持家務(wù)時,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悄悄攢下來的吧?
每次,小凡見到她,從來都是在哭窮,可如今,為了她女婿的前程,她倒是毫不猶豫的一下子拿出了這么多。
小凡不由得暗自嘆息。
到底是人心隔肚皮,她這么多密實實的愛意,如何,就偏不肯分古峰一點(diǎn)呢?!總拿著這般那般機(jī)械的律條,去約束那個年幼且又遠(yuǎn)離母親的古峰。
以至于以前每次見到古峰,都甚少見他露出一點(diǎn)笑意。
到如今,古峰這個樣子了,這闔府之中,還依舊是靠著古峰一個人的薪俸養(yǎng)家。
原來,她實心實意愛著的,從來僅只是朗月一人而已。
明白這一切后,小凡的心神,倒是突然的安定了下來。
把那些銀票細(xì)細(xì)的數(shù)過了,依舊是用那張紙,將它們包好。
抬起頭,看了看在一側(cè)好奇的看著的夏荷金媽,假裝打了個長長的呵欠,說道:
“唔,這事,我知道了。夏荷,你幫著把這些銀票好生的收著,古峰那邊若是要用錢,只管拿這個過去花著,凡事都給他買最好的,不必省錢。好了,我今兒也困了,都散了唄,夏荷過去幫著我打些洗澡水來?!?br/>
撒著清香花瓣的浴桶里,溫溫滑滑的,水溫剛好。
仰面躺在那個大大的浴桶之中,小凡還在那邊暗暗的出神。
又想起昔年,他們說,古峰不愛回家,不愛給家中捎信的事。
原來,世間萬事,都有一個因果。
愛與不愛,從來都是涇渭分明,絲毫作假不得的。
即便是勉強(qiáng)裝來,亦是顯得如許的機(jī)械生硬,不近人情。
有此深感慶幸:還好,還好自家的小寶,一直的都還在自己身邊。
只要能好生呵護(hù)他一世,這一生,再苦再難,亦也可以滿足了吧?!
小凡正暗暗的想著,沒提防,只覺著上面屋頂上,有著“咯嘣”一聲脆響,似有一塊瓦片碎裂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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