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富大廈,十三樓,歐香閣總部。
總經(jīng)理辦公室里,龐建優(yōu)哉游哉躺靠在老板椅上,手上拿著一份報紙。
其上的報道他已經(jīng)看過四五遍,越看臉上的笑意越甚。
天知道草茶的異軍突起,帶給他多大的壓力。
尤其是他們開會詳細討論,居然拿對方半點辦法沒有之后。
事實證明,他的預(yù)判是對的。
如今的草茶,別說他們歐香閣,行業(yè)界無人能夠正面交鋒,強于星巴克……雖然售賣的產(chǎn)品有所區(qū)別,但那畢竟是飲品界的扛把子,一樣要仰其鼻息。
當然了,這里說的情況只是在他們臺市。
星巴克顯然并不太重視這座四五線城市,一來門店不多,二來規(guī)模也都不大。
如果任由草茶發(fā)展下去,后果不堪設(shè)想。
與其他品牌不同,草茶和他們歐香閣一樣,是從本地發(fā)跡的,正所謂臥榻之地豈容他人酣睡,通常來講,本土品牌,都會將發(fā)跡地經(jīng)營成鐵桶一塊。
那搞又搞不過,眼瞅著草茶日漸壯大,他歐香閣又該何去何從?
這一陣兒他幾乎憂心到覺都睡不好。
不過萬幸,風(fēng)頭正勁的草茶,攤上事了!
還不是一般的麻煩。
一個不好品牌倒塌,永久關(guān)門都有可能。
“大哥,什么事笑著這么開心?”房門推開,馮林寬踱步走進。
龐建這回沒去責(zé)備他不敲門,揚揚手中報紙,樂呵呵道:“別告訴我你還不知道。”
“噢,你說這個啊。”馮林寬笑道,“我當然知道。”
說著,自顧自走到紅木辦公桌對面坐下,舒服地靠在軟椅背上。
龐建總感覺他話里有話,向他投去疑問的目光。
“大哥,我正準備和你說這事。”
“啥意思?”龐建有些不明所以。
“蟑螂事件,是我弄的?!?br/>
“啊?”龐建先是一愣,繼而詫異抬起手,“你……”
簡直無恥!
這種破事也干?
傳出去還得了?
就說怎么會接連兩天有客戶從食物中吃出蟑螂吧。
看著都感覺不正常。
一陣火大后,龐建深吸一口氣道:“你都不和我商量一下?”
“和你商量,你能讓我干?”
龐建一陣語塞。
不能。
生意場上爾虞我詐,這些都沒關(guān)系,但是這樣搞……未免有些下三濫。
“大哥,你不愿意干的事,我來干就是?!瘪T林寬彎起嘴角道,“雖說確實有點齷齪,但效果很好不是嗎?”
龐建長嘆口氣:“真不知道該怎么說你?!?br/>
現(xiàn)在說其他的還有什么用?
干都干了。
“大哥,咱們平心而論,如果不這么干,還有什么辦法?”
馮林寬收斂笑容,正色道,“就眼巴巴看著草茶發(fā)展壯大,不斷侵蝕我們的市場份額,霸占我們的老巢?
“盛達店已經(jīng)關(guān)了。泰興、南禾、東輝那邊三家店,收入也是大打折扣,那可是全市人流量最大的四家商場,我們在那邊的四家門店,原先能抵公司總利潤的三分之一,現(xiàn)在呢?
“你再想想接下來,等草茶原始資本積累夠了,門店以這四家商場為中心向周圍擴散,我們還有活路?
“反正我不管你和二哥怎么看我,這件事我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絕對不能放任草茶做大,讓那兩個臭小子騎在我們頭上拉屎拉尿!”
龐建再次嘆了口氣:“你的心是好的,這我明白,只是這事辦的……”
“有誰知道?”馮林寬笑嘿嘿反問。
在他看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商場如戰(zhàn)場,在戰(zhàn)場上殺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還需要考慮用什么手段嗎?
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贏家。
歷史從來都是勝利者寫書的。
其他全是虛的。
……
香樟小區(qū)。
李丘澤今晚睡在公司,學(xué)校那邊倒也不是不能住,只是偌大的校園,估計連十個人都找不出來,實在過于陰間,睡得不踏實。
床鋪上還余留著夏姑娘的體香。
李丘澤可不是偷摸著睡,給她報備過,同時夏姑娘問清緣由后,也表達了關(guān)心。
電話剛打完,好一陣大罵。
谷裐
當然不是罵他。
罵那些干壞事的人。
罵完后又很體貼地說:“澤哥,那你過年豈不是回不了家?你一個人……多孤單啊?!?br/>
然后李丘澤就回道:“那要不然你過來陪我,包車,到地方我付錢?!?br/>
夏語桐立馬掛斷電話。
約莫在家,旁邊還是人用粵語講話,以為李丘澤聽不懂。
講道理,他說的不比對方差。
給夏語桐打完電話后,李丘澤反手又接到一通電話。
藍雪兒打來的,葉飛已經(jīng)回去,他再回溫市,毫無疑問肯定是在藍家落腳。
而葉飛一回,他這邊的情況,藍雪兒自然知曉。
也是好一陣關(guān)心。
讓李丘澤感覺心頭暖暖的。
如今突遭變故,其他人且不提,幾個妹子對他是真的好。
搞得他誰都不想辜負,你說這……如何是好?
藍雪兒甚至想過來陪他。
李丘澤當然沒讓。
與夏語桐那樣說,也是逗她玩的,真要人陪,席恩娜這不是現(xiàn)成的嗎?
他甚至敢保證,他現(xiàn)在打通電話,都能將席恩娜喊過來。
一個床睡,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倒也不是不想這么干,只是現(xiàn)在這個情況……讓人家妹子過來陪,頗有點仗著失意找由頭、博同情的意思。
不是大丈夫所為。
手機又響了,抓起一看,李丘澤不禁會心一笑,果然一個都少不了。
“喂?!?br/>
“你還好嗎,李丘澤?”江姑娘的聲音里,亦有股深深的擔憂。
“好啊,有什么不好的?放心吧,沒多大事,只是需要留在這里處理一下而已。”李丘澤不等她再問,岔開話題道,“你們那哪兒了?”
“江西,具體是哪兒也我不知道,我問問?!苯媚飭栠^張桿后,才回道:“婺源?!?br/>
“那不剛出浙江?”
“嗯,路上很堵。”江姑娘有句話沒說,若你在,便也不叫堵。
“行吧,也沒事,讓張桿慢點開,春節(jié)路上車多,開開歇歇,累了就進服務(wù)區(qū)休息,別勉強,安全最重要?!?br/>
“他知道的,開得很認真,買了一整箱紅牛,都喝完好幾罐……”江姑娘說到這里笑起來。
張桿開車很搞笑,一路罵罵咧咧的,還讓她別見怪,說這樣可以提神。
好像確實管用,開了一整天車,看起來倒也沒什么倦意。
倆人聊了小半小時,掛掉電話后,李丘澤的心又飛回家里。
這會兒心里當真有點“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的感覺。
四仰八叉躺在床上,電燈亮著,望著天花板發(fā)呆一陣兒后,李丘澤再次摸起手機,撥出一通電話。
“喂,席阿姨……”
……
次日下午。
席茜和席恩娜一起來到香樟小區(qū),席恩娜進門后,將一只保溫飯盒塞到李丘澤手上。
“啥呀?”
“雞湯?!毕髂日f完補充一句,“我媽親自熬的。”
席茜雖然不會做飯,但熬湯倒是一把好手,用她的話說,女人得滋補。
她五十多歲的年紀,看起來像四十出頭的人,與每天湯水不斷,大抵也有些關(guān)系。
“小李你就睡這啊?”席茜四處參觀一下后,來到夏語桐的臨時宿舍。
所幸夏姑娘不是邋里邋遢的人,就算有點她的東西,也都收進衣柜里,沒露出任何蛛絲馬跡。
“嗯?!?br/>
“那哪行啊,這大過年的,搬家里住吧?!毕绨l(fā)出邀請。
李丘澤看了眼席恩娜,后者權(quán)當沒聽見,也好像第一次過來一樣,四處亂逛。
“等過幾天吧?!崩钋饾芍荒苓@樣說。
席茜柔和笑笑,來到客廳的小桌臺旁坐下,示意他趁熱把雞湯喝掉,自顧自說:“反正過年得在家里過,哪兒都不許去哈?!?br/>
敢情年夜飯有了著落,李丘澤卻之不恭。
看這情形,回是肯定回不去。
幕后黑手已經(jīng)揪住,接下來對方將承受他的怒火,同時也為洗清身上的臟水。
此事宜早不宜遲。
當然,并不那么好搞。
這也是為什么席茜今天在這里的原因。
重生就得支棱起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