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膏每天晚上睡前涂一次,切記不要沾水?!?br/>
丁果果把紗布打一個結(jié),輕輕的把他的手放在他的腿上,叮囑道。
“恩?!?br/>
南宮璃輕聲哼了一聲。
丁果果抬頭掃了他一眼,動手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塞進懷里,站起身就走。她真是多此一舉,有紫殊在,還用得著她操這個心!
“你要去哪?”
見她要走,南宮璃伸手拉住她的衣袖,急切的問道。
丁果果扭過臉看著他,冷哼道,“怎么?你還要捆我?”
“不是。”南宮璃連忙搖頭否認,“我只是想讓你別走?!?br/>
可憐兮兮的語氣,滿懷期待的眼神。如此俊秀絕倫的男子用這樣的表情哀求著你,試問誰能不為之所動。
丁果果低低嘆口氣,輕聲問道,“我若是留下來,你會退兵嗎?”
南宮璃微微怔了一下,他有些為難的皺眉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我說退兵,就能退兵了。你剛剛也看到了,我外公是什么樣的作風(fēng)。“
那么,再說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丁果果伸手輕輕拂開他的手,扭頭就走??伤€沒走到門邊,就聽他在身后急急喊道。
“我可以帶你離開這里!我們一起離開這里好不好?“
她腳下一頓,扭頭看去。
他已經(jīng)站起身,在往她這邊走來。
“我們一起離開這里,去找個沒有陰謀,沒有恩怨,沒有紛爭的地方一起隱居,你說好不好?“他緊緊的抓著她的手,滿臉放光的看著她。
看著他這樣的神情,她竟有些不忍拒絕。只是,這世上真的有他所說的地方嗎?她又怎么能就這樣跟他走?她甚至都不認識他!她也做不到像他一樣,拋棄一切。
她掙了掙,想抽回手??伤麉s不放,反而握的更緊了。
她嘆了口氣,放棄抽回手的打算。她垂眼避開他的眼睛,冷聲拒絕道,“我不能跟你走!“
抓著她的手,慢慢的松開了。
“我知道,是我癡心妄想了?!?br/>
他低頭,自嘲的笑了笑。
“你走吧。“
不知怎么,看著這樣的他,她就是挪不開腳。
“再不走,我可是要改變主意了。“
見她不動,南宮璃抬眼看著她,輕笑道。
聞言,丁果果不敢再猶豫,扭頭快步走到門口,打開門走了出去。
“紫殊在最后那間房間?!?br/>
丁果果正要打開外室的門,忽然聽到他在內(nèi)室出聲相告。她扭頭看了他一眼,再不做停留,開門出了房間。
出來仰頭看了眼天色,太陽已經(jīng)有些偏西,她估摸著時間應(yīng)該過去不止一個時辰了,她不敢再耽擱,快步走向最后那間房間。
“靈兒!“
她剛到房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那房門就從里面打開了,一位滿臉皺紋的老者站在門中,他伸手一把就拽住了她的手,激動的嘴唇都哆嗦了起來。
丁果果忙扯出一個笑容,干笑著叫了一聲,“爹。“
“快進來讓爹好好瞧瞧。“
紫殊拉著她進了房間,在廳內(nèi)靠在一起擺著的兩把圓椅里坐好,就面帶欣喜的笑容,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幾遍。
丁果果嘿嘿干笑著,克制著不讓自己抽回手。
“我的乖兒,你真的是長大了。“
紫殊打量了幾遍之后,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欣慰的笑道。
丁果果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陪著干笑了兩聲。
見她一味傻笑,紫殊好笑的看著她,哈哈笑道,“哈哈哈,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還是那么傻,就知道笑。“
丁果果低下頭,干咳了一聲。心里暗自慶幸,還好紫靈當(dāng)年才十二歲,又分開了這么多年,他記得的都是紫靈小時候的樣子。
“對了,靈兒,你的醫(yī)術(shù)是跟誰學(xué)的?“
紫殊忽的斂去臉上的笑容,正色問道。
丁果果微微一掙,抽回了手,她掩飾的拿手把耳邊的碎發(fā)撩到耳后,微微一笑,說道,“我的醫(yī)術(shù)是看著爹的醫(yī)書學(xué)會的。”
“原來如此。”紫殊點點頭,愧疚的道,“都是爹爹不好,讓你小小年紀就要一個人在外謀生?!?br/>
丁果果笑著搖了搖頭,沒接話。
紫殊忽的重重拍了下椅子的扶手,厲色道,“一切都怪那東方火焱,若不是他,我們父女又怎會失散這么多年!你又怎會吃那么多的苦!此仇不報,我紫殊誓不為人!”
看他一副要把東方生吞活剝的了表情,丁果果知道無論她說什么,他都是不會改變主意的了。一夜之間被滅了門,這樣的恨誰能忘得掉,他就是把東方千刀萬剮也不為過。只是,他報仇的方式,她卻不敢茍同。
“爹?!彼焓肿ён€陷在痛苦回憶中的紫殊。
紫殊回過神,看著她,緩了緩臉色,柔聲問道,“怎么了,靈兒?”
“我想問三年前在紫家山莊的時候,你既已認出我,為什么卻不和我相認?”
紫殊伸手抓過她的手放在腿上,嘆息道,“爹爹那個時候不是不想跟你相認,而是沒臉跟你相認。如若不是這次天祥出兵攻打風(fēng)國,爹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離開祁連山?!闭f到這里,他伸手輕輕摸摸她的頭發(fā),愛憐的道,“靈兒,爹爹知道是那畜生一直強迫你跟他在一起?,F(xiàn)在你不用再怕他了,只要爹爹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那畜生再傷害你!”
丁果果心里一陣感動,她真羨慕紫靈有一個這樣慈愛的爹??上В皇亲响`。她嘆口氣,試探著問,“爹,我們就不能不報仇。。。”
可她的話剛出口,就被紫殊打斷了。
紫殊霍得站起身,一臉不敢置信的瞪著她,厲聲問道,“靈兒!你不會是被那畜生迷住了,而忘了你的娘,你的哥哥,你的姐姐,你的弟弟,你大伯一家和你外公一家,他們都是怎么死的了吧?!”
“我沒忘。”丁果果也站起身,看著他的眼睛,冷然問道,“可是爹,那些死在戰(zhàn)場上的士兵呢?難道他們就沒有哥哥,姐姐,爹娘嗎?”
紫殊一時怔住,無言以對。
見他有些動搖,丁果果忙又勸道,“爹,你若是為了報仇,而幫助天祥攻打風(fēng)國,那你以后的日子都會活在深深的自責(zé)中。報仇的事,我們還可以再想別的辦法。”
紫殊臉色變了又變,看著她的眼神漸漸變冷。許久之后,他慢慢揚起手,狠狠的甩了她一個耳光。
“無論你說什么,我都不會改變主意!你可以選擇留在我身邊,也可以繼續(xù)去幫那畜生跟我作對!我只怕你死后,沒臉再見紫家的列祖列宗!”
他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打的她頭都偏了過去。
丁果果抬起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轉(zhuǎn)回臉看著他,淡淡一笑道,“那么,我們戰(zhàn)場上見了。”說完,她便越過他,往門口走去。
“紫靈!”
身后,紫殊厲聲喊道。
“你若踏出這個房間,就再也不是我紫殊的女兒!”
她頭也沒回的,毅然跨出了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