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常相思洗漱完,還是穿著白日的衣服，站在門口，不知如何是好。她看白文元身上還穿了短衣短褲,心里稍安,良久,才輕手輕腳爬上|床,帶著一些水汽，貼著床邊睡了。

    白文元心里覺得好笑，翻身朝外,常相思嚇得一驚。

    白文元睜眼,眉開眼笑看著臉色發(fā)白的常相思,“你怕什么呢？”

    “你——，能別動來動去的嗎？”她小聲。

    白文元哼了一聲,閉上眼睛。

    常相思雙手抱著胸口，緊張地看白文元，她從來沒這樣貼近過一個年輕男子,近到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和身體散發(fā)的熱力,能聞得到他身上的味道。常相思胡思亂想一場，這幾日又累又沒正經(jīng)睡好，躺了一會兒便再撐不住，終于睡著了。

    白文元聽見她沉重的呼吸,睜開眼睛,看她身體終于放松,知道這小妞睡著了,伸手撩起一絲掛在她臉頰上的頭發(fā)，帶著一些淡淡的香味，他略煩躁，不自在地翻身，背朝著常相思。

    次日一早，常相思睜開眼睛的時候發(fā)覺屋子安靜得太過了，身側(cè)已經(jīng)沒有人了，她伸手摸一下涼席，早就冰冷了。常相思慌張起來，翻身起床，屋子里果然不見白文元的身影，只覺得全身血都涼了。她在門口略站了一會兒，這才慢慢想起來，白文元今天是要和飛哥出門辦事。

    常相思敲著自己的頭，走回房間，在桌面上見了一張便條，便條下壓了一百元錢，便條上上面龍飛鳳舞幾個大字，“媳婦，我和飛哥出門辦事，自己解決早飯和午飯?！?br/>
    常相思緊緊捏著便條，不知道是該哭還是笑。

    常相思將兩間屋子和衛(wèi)生間收拾干凈，把白文元換下來的衣服洗好晾曬后，太陽已經(jīng)高高掛在天上。

    派出所小院里有了人聲，不斷有人用土話交談，常相思聽不懂，靠在窗戶邊看著。有人敲響了側(cè)門，她走去開門，卻是一個中年男子帶著一個少年站在門口。

    “姑娘，阿飛呢？”中年男子道。

    “飛哥不在，去蔡家溝了?！背Ｏ嗨济銖娐牰耍氐?。

    男子扭頭對少年說了句什么，少年只看著常相思，一邊點頭道，“我知道了。”

    中年男子走開，留下那個少年，少年道，“姐姐，你是從哪里來的？”

    她看少年，少年人十四五的樣子，瘦而高，五官十分端正，臉上沒什么肉，顯得眼睛有些過大，她道，“你是誰？”

    少年道，“他們都叫我小蔡?！?br/>
    常相思站在門口，凝視著少年，“你是從蔡家溝來的？”

    “我哥叫我來找飛哥。”小蔡道，“有事情想找他說?！?br/>
    “他去蔡家溝了，你路上沒碰見？”常相思看著少年，少年說話的時候口音很少，聽得清楚，“你有他電話嗎？要不然打個電話吧！”

    少年搖頭，“我昨天剛從學(xué)?；丶?，我哥說他讓人去嚇飛哥了，飛哥當真，把自己頭給砸了?！?br/>
    “不是嚇，是真的要打，當時我在，我瞧見了。”常相思沉靜道，“你哥找飛哥做什么？還要打他嗎？”

    小蔡搖頭，“不是，是要請飛哥回家吃酒，賠罪。哥哥說平時自家兄弟玩鬧習(xí)慣了，但是昨天有客人在，給飛哥丟臉了，是他不懂事，所以要給飛哥賠罪，要給客人壓驚?！?br/>
    “姐姐，你是誰？”少年人看著常相思的眼神，有探索，有疑惑，“昨天你被嚇到了嗎？”

    常相思道，“我男人不在，我不好跟你說話。我把飛哥電話給你，你去打電話吧！”

    她轉(zhuǎn)身回屋，拿了寫著飛哥名字和電話的紙條出來，遞給小蔡。

    少年接了紙條，看著紙條上娟秀的字跡，“這是你寫的嗎？字寫得很好！”

    常相思“嗯”了一聲，沒搭話。

    “姐姐要和我一起回蔡家溝嗎？”小蔡邀請道，“免得飛哥還要回來接你一次?！?br/>
    “不用，我還有別的事情。”常相思看著少年，“你還有事嗎？我要出門了！”

    少年搖頭，回頭又看了一下她。

    常相思把門關(guān)上，從窗戶看到少年走出派出所后，她從側(cè)門匆忙走到街上，找了一家商店打電話。

    飛哥電話接得很快，常相思道，“飛哥，你到蔡家溝了嗎？”

    “沒有，還得走一會兒路?！?br/>
    “有個叫小蔡的，來派出所找你。你不在，他又和我說了一會兒話，說是他哥哥覺得昨天叫人來嚇你不對，想請你吃酒賠罪。還讓我跟他一起回蔡家溝?！彼粗〗稚先藖砣送?，心里的卻十分恐懼。

    “我知道了?！憋w哥道，“你別怕，小蔡不會把你怎么樣的。這娃不怎么說話，還在縣里讀書，腦瓜子聰明，很知事的?！?br/>
    常相思并沒有被安慰道，“他在問我的名字?！?br/>
    “你就說你叫章蘭好了——”白文元聽見了電話，隔空道。

    “你要是害怕，呆所里別亂跑就成?！憋w哥安慰道，“我再給我同事打個招呼，就行了。”

    “飛哥，不是我多想，我覺得他是來探我們消息的。”常相思道，“你們——要小心?！?br/>
    常相思放下電話，給了一塊錢電話費，看雜貨鋪里賣一些方便食品，于是買了一包方便面并一袋咸菜。走出雜貨鋪，她覺得平日都靠飛哥送飯實在不方便，又沿街看有沒有小攤販，想要買一些雞蛋。

    常相思走了一會兒，感覺不對，回頭，卻見小蔡在不遠的地方綴著，見自己看他，也不膽怯，反而沖她笑。

    她按下心里的膽怯，疑惑地看一下小蔡，走過去，道，“小蔡，你還有事情嗎？”

    “沒有?！毙〔痰?，“我就逛逛?！?br/>
    常相思道，“你吃早飯了嗎？”

    “吃了?！毙〔痰?。

    “我剛給飛哥打電話說了你的事情，他說他知道了?！背Ｏ嗨嫉?，“你是要現(xiàn)在回去，還是玩一會？”

    “我嬸想吃粉條，我給她買點?！毙〔痰溃澳阋灰黄??！?br/>
    常相思心中一動，道，“那走吧！”

    小蔡轉(zhuǎn)到一家小店，問老板要了一斤粉條，又買了若干生活用品，包了一大包拎在手上。

    “我嬸要生小孩了，一直胃口不好，肚子長得也不好?！毙〔陶f話音調(diào)很平，“我們一家都是男人，不懂，你知道女人愛吃什么嗎？”

    常相思有要哭出來的沖動，強忍下淚意，道，“女的一般都喜歡吃些甜的?！?br/>
    “嗎？”小蔡問。

    常相思搖頭，“梅干、杏干什么的?！?br/>
    她家里條件也不怎么樣，但是每年過年的時候，她姑總是會去稱點果脯，說是給小孩子甜甜嘴巴。

    “哦，這好辦！”小蔡轉(zhuǎn)回頭，又去買了些果脯。

    常相思看小蔡手里的一疊錢，道，“你對你嬸還挺好的啊！”

    “嗯，我嬸對我也挺好的。”小蔡道，“她性格好——”

    常相思忍了又忍，半晌道，“她小孩幾個月啦？”

    小蔡有點茫然，想了一會兒，道，“可能還有一兩個月生吧？！”

    “什么時候生，不清楚嗎？”常相思扭頭道。

    “我不清楚?！毙〔逃悬c羞澀，“我平時在學(xué)校，一個月回家兩次，我叔不怎么跟我說這事。我哥應(yīng)該知道，他很關(guān)心這事，還專門回來照顧我叔，說是一定要看著叔叔有后?！?br/>
    “你們沒帶她看醫(yī)生嗎？”常相思艱難道。

    “請村里的穩(wěn)婆看過?！?br/>
    她閉了閉眼，“女人生孩子，很危險，要去醫(yī)院的?！?br/>
    小蔡半晌道，“我會給我哥說這個的?！?br/>
    常相思突然大聲道，“一定要去醫(yī)院——”

    小蔡怔住，看著她的眼神有點變了，常相思馬上道，“我是想要做醫(yī)生的，我知道——”

    常相思感覺小蔡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異樣，匆忙說了再見后便回了派出所，她在那間小屋里，坐立難安，只想著自己姑姑身體弱，心臟不好，根本無法負擔(dān)養(yǎng)育后代的責(zé)任。她站在窗戶口，看見小蔡也進了派出所，乖乖去和辦公室里的幾個人用土語說了再見，然后，他走到側(cè)門的位置，站了一會兒。

    常相思的心擰起來，突然有一種自暴自棄的沖動，她走過去，拉開側(cè)門，和少年相對而立。

    少年看著常相思，輕聲道，“姐姐，嬸子跟我說過，她有個很聰明的侄女兒，今年高考，肯定能考上大學(xué)，以后畢業(yè)了做個醫(yī)生。”

    常相思驚恐地張開眼睛，少年道，“她說，她的名字叫常相思——”

    “我懂！”常相思道，“我也是鄉(xiāng)下人，我當然懂。山里人窮，沒錢結(jié)婚找老婆，所以是用買的。一條蔡家溝的都是親戚，他們會互相幫忙。他們不懂法，只曉得自己了錢買的東西，就不能被別人白白拿走了?！背Ｏ嗨嫉?，“那家人買我媽了六千，我爸要還他們八千，他們都不愿意，他們不要錢，就要個老婆。這里的警察都是附近的人，拐個彎就是認識的，我爸找我家那邊的警察帶著過來要人，那邊蔡家溝一溝的人來搶回去了。后來是飛哥不忍心看我爸這樣，托了人去問了口信，那邊的人說，看在飛哥的面子上，讓換人?！?br/>
    “你懂，你既然懂你還來找飛哥？”白文元嗤笑，“你這種行為，柿子撿軟的捏是吧？”

    “我想來想去，只有飛哥有可能會幫我?！背Ｏ嗨嫉?，“他是個好人，他本來可以不管我的，但是他還是來接我了，給我安排住的地方?！?br/>
    “他是個好人，你就要盯著他往死里弄？他要是真幫了你，他在這個地頭，就呆不下去了。你信不信？”白文元看著常相思。

    “那你要幫我嗎？”常相思眼睛里含著淚，更顯得又大又黑，仿佛一塊最最純粹的黑水晶。

    白文元看常相思坐得挺直，更顯得腰細，頸項曲線柔和，特別是那一雙眼睛，仿佛會說話一般。白文元想，這姑娘還不會賣弄風(fēng)情，如果她會，不知會是怎么樣的好滋味。

    白文元重新抽出一根煙來，含在嘴巴里，拿著打火機沖常相思。常相思不明白，白文元道，“給我點煙?！?br/>
    常相思忙起身，抖著手打燃打火機，舉到白文元嘴邊。白文元近看著常相思，皮膚真好啊，年輕而充滿了膠原蛋白，似乎看不見毛孔一般，他伸手攏住火焰，低頭深吸一口，抬手拿了煙頭，緩緩將煙吐在常相思臉上。常相思心里是討厭這樣的動作，可她沒躲開，收了打火機，道，“我去幫你燒熱水——”

    白文元心里贊了一聲，還真機靈，馬上就曉得要討好人了。

    鄉(xiāng)下派出所的設(shè)施設(shè)備非常簡陋，常相思沒找到熱水器和洗漱用品，幸而翻出來一個老電熱水壺和幾個塑料盆桶，她收拾干凈燒好熱水放在衛(wèi)生間，去請白文元梳洗。白文元拿了干凈衣服和毛巾走進去，看常相思鼻尖上細細的汗珠，笑了一下。

    常相思不知道他笑是什么意思，看半掩著的衛(wèi)生間門，心里好慌張，又匆匆忙忙去另外一間空屋子。屋子里堆的東西很雜亂，她整理出一小塊地方，找了幾張木板拼成一張簡易的床，這才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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