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一個朝代的安穩(wěn)總得經(jīng)歷無數(shù)戰(zhàn)火,血染河山,就連當(dāng)今蠻荒大陸鼎盛的皇朝大周也不外如此!
南都郡,入夜時分,萬家燈火漸滅,天色越發(fā)黯淡!只剩下城內(nèi)的葉府依稀還透著明光!
府內(nèi)的丫鬟,管事各自忙著手里的活,端水的端水,生火的生火,鋪床的鋪床....而在房門前,年近三十的葉逍時不時的來回踱步,時不時的望向屋內(nèi),夫人痛苦的喊叫聲時時刻刻都在牽動著他的心。不知幾時過后,隨著嬰兒“哇哇”的啼哭聲,葉逍懸著的心才安穩(wěn)了下來!
房間里,穩(wěn)婆開心的喊著:“葉公子,葉公子快來看呀,是個帶把的,小少爺,小少爺”
葉逍聽聞也不耽誤,飛似的奔進(jìn)了屋里,看著累極了的夫人,心疼的道“青兒,辛苦了,辛苦了”。一邊又連忙接過穩(wěn)婆手里的孩子,看著襁褓里的嬰兒,滿眼柔光。
“劉姨,你先下去休息吧”。葉逍把孩子抱在懷里抱了一陣說道,眼看實在無法阻止嬰兒啼哭,才不舍的放在了青依身旁,說來也怪那哭泣的聲音便停了下來。青依側(cè)身看了看孩子,想伸手摸摸,奈何全身使不上力,無奈只好作罷。穩(wěn)婆見狀叮囑了幾句需要注意的事項,這才退下。府內(nèi)丫鬟管事齊聚一堂,好生熱鬧,夫人今夜臨盆,順利誕下了小少爺。
房間里,緩了許久的青依無力的說“逍哥,孩子還沒起名字呢,你給起一個吧”。
葉逍這才反應(yīng)過來,在房里來回踱步,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搖頭,不好意思的笑著“青兒,孩子的名字還是你取吧,我一個粗人,只會舞劍弄槍啥的,若是論吃飯喝酒我還行,這取名實在太難了”。
青依緩了緩說“好”,想了一息,“那就叫葉平吧,希望他一輩子平平安安的”。
葉逍聽了,當(dāng)即附和“好,那就叫葉平,這世道也不太平,咱們偏要逆勢而行,讓他平平安安一輩子”。
月色下,忙了半晌的葉府漸漸靜了下來,晨光微露,看樣子又是晴朗的一天,吹過南都郡的風(fēng)好像又腥了幾分,城內(nèi)的人都知道,南方的戰(zhàn)事愈發(fā)慘烈了。
這看似安寧的大周皇朝,也不斷面臨著周遭敵人的挑釁,南都郡以南的南蠻部落,隨著風(fēng)暴加聚,生存條件愈加惡劣。他們又開始準(zhǔn)備北侵了。
清晨,一封京城而來的信從南都郡的驛館發(fā)出,驛使馬不停蹄的送往了葉府。
葉逍拿著信,看著離去的驛使,眉梢漸寬,信是當(dāng)今天子周安的。信上意思大至為“大哥,這些年幸你還在南都郡,才佑得郡內(nèi)百姓安寧。算算日子,嫂子也該臨盆了,不知是兒是女呢,方便之時,一定帶上嫂子孩子來京城一聚?!比~逍看著信想到了那年之事。
葉逍當(dāng)年偶遇殿下,意外之下與之結(jié)為異性兄弟。傳言當(dāng)年葉逍自身實力不俗,年紀(jì)輕輕便已達(dá)到煉體三段,現(xiàn)如今更是不凡,已突破至四段!若不是這些年葉逍還在南都郡,蠻賊怕是早已把南都郡弄得渺無人煙了。
那時的他年少有為,卻遇不公之事無奈離開宗門隱于世間,也是在這南都郡遇見了那位公子。葉逍看著那人在數(shù)名賊人圍毆下也不妥協(xié),也要保護(hù)押送之物。覺得此人雖呆頭呆腦,不過也不失為人杰。于是他出手相助一番。數(shù)名賊人,憑他武道三段的實力,幾息時間,賊人頭子們便全部人仰馬翻,敗下陣來,個個嗷嗷叫疼,到此連來人模樣都未曾看清!
待得周安被葉逍救下后,幾名賊人頭子還在不斷叫囂,讓他等著,實際上卻個個捂著痛處帶著隊伍向遠(yuǎn)處跑去。
葉逍看著周安一襲華衣弄得臟亂邋遢,灰頭土臉,吃了滿嘴泥灰的模樣甚是可憐,不由覺得好笑,“小兄弟,你沒事吧”。
周安看著來人,心想世間竟有如此高人,卻是忘了回答。
“小兄弟,小兄弟,你沒事吧”葉逍又叫了一遍,順帶還用手在周安眼前晃了晃。
周安這才緩過神來,察覺失了禮數(shù),忙道“沒,沒事,大哥”。
葉逍看了看一愣一愣的周安,忽的想起身上還有點的靈藥,從懷里摸了出來拿給周安服下,周安頓覺疼痛消失,神清氣爽,渾身充滿了力量,過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那種躁動的感覺才漸漸平息下去。
噠噠噠,噠噠噠,遠(yuǎn)處傳來一陣陣馬蹄聲,一隊人馬從遠(yuǎn)處奔來,看見周邊的尸體,滿臉惶恐,直到發(fā)現(xiàn)遠(yuǎn)處席地而坐的周安,這才稍稍緩下心來。
葉逍看著來人,察覺到應(yīng)該是周安的人,自覺為了不必要的麻煩,便說道“小兄弟,咱們后會有期”。話音剛落,只聽“嗖”的一聲,葉逍一步兩步登上樹梢消失不見。
周安連忙起身,還未反應(yīng)過來便已不見葉逍人影,他只好對遠(yuǎn)處吼道“大哥,多謝救命之恩”本想說些什么,卻不知從何說起,只剩下樹林他自己的回音。周安望著遠(yuǎn)處,眼里充滿了崇拜的目光。
遠(yuǎn)處而來的一群人看到周安,連忙下馬,連跪帶爬的過來,一臉惶恐“殿下恕罪,屬下救駕來遲”
周安看著來人“陸統(tǒng)領(lǐng),你們都起來吧,我沒事”
陸離緩緩起身,看著周安,明明一身邋遢,還有好些地方淤青,殿下卻像什么事都沒有,甚至顯得更為精神,陸離有些不解卻也沒在說什么。這才單獨給周安備了馬匹,在眾人圍護(hù)之中到了南都郡。路上周安說到在外要想要低調(diào),平日里見到他,叫公子即可,不必稱呼殿下。
那時的南都郡,岌岌可危,城里人煙稀少,只留下守城的將士和一些不愿離開故土的孤寡老人。到處都是殘垣斷壁,風(fēng)沙一陣一陣的,似乎隨時能把這里掩埋。
城中一家稍顯華麗的客棧內(nèi),葉逍點了壺酒,一碟花生米,二兩牛肉,一個人坐在角落里細(xì)酌起來。這時周安換了身干凈素衣,帶著一眾人馬也趕到了這里。
周安看著這稍微完整的客棧,不由心生哀意,本是完好的南都郡,卻因南蠻部落的入侵,導(dǎo)致了如今的慘狀荒涼,一座城都分為了內(nèi)城和外城,這稍顯完整的客棧在這南都郡內(nèi)城如今也變得格外顯眼。周安一行人馬,剛進(jìn)客棧便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這些年少有成群結(jié)隊的人來這里了。
葉逍還在喝著,正沉迷美食之中,周安已經(jīng)注意到他了,眼色一亮,不由自主上前打起了招呼。
“咦,大哥,你也在這里呢,好巧啊”。說著面帶笑意,坐了過來。其余人手也紛紛找位置坐下。
葉逍看著來人,不由想起了林中周安的模樣,笑了笑“小兄弟,你來這里干嘛呢?這地方可不怎么太平”
周安看著葉逍神態(tài)自然,毫不在乎身處險境,頓時覺得葉逍更加神秘,眼里透著崇拜的目光。
“我奉家父之命送點東西到這邊,東西送到后不日便將啟程回去。之前在林中,多謝大哥救命之恩”。
“沒事,小事一樁”葉逍拿起酒一飲而下,看著周安“你不來點嗎”順帶拿起一干凈的杯子遞給了周安。
周安也不客氣,接過酒杯,便和葉逍對飲起來。這也是這家客棧多少年來少有的一次熱鬧
趁著微醺,周安問道“大哥,你來這兒是做什么呢”
葉逍一杯酒下肚,等了許久才開口道“回來看看,見見故人,只是不曾想早已物是人非”
周安想了想說“大哥,你放心,這里遲早有一天會變得比以前更好的”
葉逍看著周安,不知道是這是他喝醉了酒說的糊涂話,還是真的有此意。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如今的他只是回來看看,還有找人。
城外,蠻族部落不斷逼近,到如今離那半月谷也不過數(shù)十里,似乎隨時可能殺過來,好在大周皇朝還有一批不畏生死的將士在前方抵擋著他們。
翌日清晨,周安在客棧休息了一宿,酒意漸醒,才想起還不知怎么稱呼這位救過自己的恩人,正想再去叨擾叨擾,才發(fā)現(xiàn)葉逍已不在客房里。
一棟塌陷的房屋前,葉逍望著那腐朽的牌匾,一個大大的,朱紅色的葉字若隱若現(xiàn)。房屋年久失修,在這風(fēng)雨飄搖的日子里,還能立于此,實屬不易。當(dāng)年的他還是孩童時便是被師傅從這里接走的。
葉逍從小便成了孤兒,雙親去世后,家道中落。唯一能讓他懷念的就是這當(dāng)初遮風(fēng)避雨的地方,和那群一起討食百家飯的孩童,只是這里也不是記憶里的模樣了,也不見當(dāng)年的人。
葉逍又四處看了看,想起了當(dāng)年這旁邊屋子是李老頭家的,他家的毛桃結(jié)得可不咋地,個太小,不過將要成熟的時候總是隔三差五少幾個,這都是他們的杰作,李老頭發(fā)現(xiàn)了也追不上他們。在過去那邊家是張叔的,張叔脾氣可怪了,孩童們都很怕他,雖然有時也會去招惹他,誰叫他家的豬肉太誘人了呢,還有再遠(yuǎn)些李大伯家的肉包子,糖饅頭,劉嬸家的酥油餅,楊婆婆攤里的紅棗甜瓜等等。不覺間葉逍已悄然走到了城邊,昔日這條不算繁華的老街,因為有不少熟人,熟地,還有一群相依為命的孩童。這里在他的心里成為了年少時最美的地方之一,可是這些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