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翌奇怪打量林夭夭,雖不知道她葫蘆里賣什么藥,身子還是很誠實地往林夭夭的方向挪了挪,林夭夭將嘴附在陸翌耳邊低語,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說了出來。
然后輕輕拍了拍陸翌的肩膀,“我知道這樣的要求可能稍稍苛刻了些,但我能拜托的,也只有你了。”
“知道了。”
陸翌淡淡地說了句,面上波瀾不驚。
不過他也清楚林夭夭,她這么說,無外乎是想從自己這里得了好處。
可是剛才有那么瞬,還會因為林夭夭信任自己,感覺慶幸。
薛璧給林夭夭刀幣已是不情不愿,給了之后更是一百個不痛快,待林夭夭走后挨家挨戶地咒罵,胡編亂造詆毀林夭夭名聲。鄰居們都知道薛璧是什么性子,也知道她剛剛在林夭夭那吃了大虧,壓根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雖然嘴上附和,不過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
薛璧罵夠了,這才去集市采買東西。
林家雖然現(xiàn)在落敗,不過根基還在,在寧安城多少也算大戶人家,岑老夫人的壽宴,也邀請了薛璧和林立,雖然是陪以末座,但在小溪村可是獨一份。
薛璧收到請柬之后可勁兒得意,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盤算著給岑老夫人挑選一件體面的生日賀禮,也好在父老鄉(xiāng)親面前長長臉,說不定還能順道給林立張羅一樁不錯的婚事。
集市上有不少新鮮玩意,可惜薛璧一件都看不上。閑逛到了岳明樓附近,腹中空空餓得不行,干脆尋了處地方吃飯。
鐘毅和幾個做廚子的朋友也在這里吃飯,坐在薛璧的對桌。岑老夫人的壽宴還和以前一樣交給鐘毅來做,可長了他岳明樓主廚的臉,尤其想到林夭夭給他介紹的那幾道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蔗糖料理,鐘毅就特別得意,整個人都精神抖擻。
他本就性格大大咧咧,也不是藏得住事情的人,同桌幾人稍稍一拱火,鐘毅話匣子就打開了,雖說賣足了館子,但也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你們都知道食鹽是林夭夭制的,現(xiàn)在風靡整個寧安城。那丫頭也不只有制鹽的本事,還會做另外一件厲害的東西,到時一定會成為壽宴的亮點。任其他珍饈佳肴,奇珍異寶都只能成為陪襯。”
“不用這么夸張吧?”陽泉酒家的蘇掌柜第一個不信,食鹽就已經(jīng)很讓人驚艷了,林夭夭竟然還有更好的東西?
鐘毅也不服氣,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證,他跟了岑老夫人這么多年,對老夫人的性情了解得特別通透,老夫人喜歡什么,他會不知道?還煞有其事地和蘇掌柜打賭,一口咬定壽宴之上林夭夭最為出彩。
薛璧本當熱鬧來聽,聽到林夭夭就渾身不自在,尤其是鐘毅一口咬定林夭夭要在岑老夫人壽宴上出彩,就氣不打一處!
她憑什么?
不過靈機一動,唇角浮出一抹壞笑。
…………
林夭夭看著后山幾乎被她砍伐了一小半的甘蔗林犯起愁來。
她這些天走遍了整個寧安城都沒有找到其他種植有甘蔗的地方,也不是她這塊地特殊,委實是因為戰(zhàn)火連連,百姓們?yōu)榱松婧薏坏冒衙繅K地都種滿糧食,就算地里有野甘蔗,也會把它當成怪物扒掉,他們根本不了解甘蔗的好,嘴上一口一個鬼竹,又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在自己的田里種鬼竹呢?
林夭夭尋獲無果,只能拜托岑瑤找一位精通栽種的師傅研究鬼竹,想辦法種植在其他地方??上ХN植尚需時日,眼下就只有她這么一小塊甘蔗林。野甘蔗產(chǎn)蔗糖的量不多,約莫要七八根甘蔗,才能產(chǎn)出一小罐蔗糖。
岑老夫人的壽宴,少說也會有七八十桌,林夭夭計劃每一桌十六七個菜,至少要有五六道菜以蔗糖為特色,剩下的也會放一點作為佐料,那怎么也得需要七八罐,到時她這片甘蔗地估摸是保不住了。
林夭夭嘆了口氣,真有些舍不得。
更不說還要拿一小部分蔗糖做人情,給鐘毅和岑老夫人了。
犯愁歸犯愁,奈何林夭夭也沒更好的法子。
只能砍了七八根甘蔗回去。
沈氏張羅著家里,見林夭夭拖著甘蔗回來,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夭夭你辛苦一天了,是又要做蔗糖了嗎?我來幫你吧?!?br/>
煉制蔗糖的方法很簡單,林夭夭也沒有瞞著沈氏的意思,一來二去沈氏不但看會了,之前還幫著打了好幾次下手。林夭夭本想推辭,奈何沈氏一直堅持,也是沒轍,只能點頭答應下來。
沈氏高高興興地抱著一捆甘蔗進了廚房。
林夭夭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和蹲在地上用樹枝畫畫的芽兒閑聊兩句,便起身去了里屋。絲毫沒有注意到在暗處,有雙眼睛一直盯著她看。
那雙眼睛從林夭夭還在后山時便跟著她,居心叵測。
“你說她最近經(jīng)常往那片鬼竹林跑?而且每次下山還要帶竹子回來?”
薛璧一直有派人暗中跟著林夭夭,本以為她得了后山那塊地,肯定要把那些不吉利的野竹子統(tǒng)統(tǒng)鏟了,山上的地雖然不大肥沃,但種些小麥野菜的倒也不錯,起碼可以供給一日三餐。
沒想林夭夭竟然把那些野竹子留了下來,還要把那種不吉利的玩意帶回家,也不知葫蘆里到底賣什么藥。
也不怕沾染晦氣?
薛璧雖然想不明白,還是給了來人一筆豐厚的酬金,讓他暫時不用跟著林夭夭了。
男人雖然也很好奇林夭夭到底要做什么,不過已經(jīng)收了薛璧的好處,也沒有多問,笑容滿滿地退了下去。
薛璧眼眸一沉,打定主意。
她必須做出些什么,不能一直由著林夭夭這么順風順水,一直由著寧安城的百姓看自己笑話。
薛璧想到就做,連夜偷偷摸摸到了后山。
野甘蔗雖被林夭夭砍去了大半,不過剩下的約莫一人高,乍一看特別像站立的人影。
薛璧大抵虧心事干多了,瞧著野蔗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