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李嫣落都不知同孫大夫竄通了多少年,周府這么多年來只請了孫大夫一人,而他卻和李嫣落串通一氣,換句話說,這個周府的命都掌握在李嫣落手上。
一想到這兒,夕研一陣不滿,語氣也沖了起來:“母親怎么說也是家里的主母,還缺不了一個熬藥的丫頭,我為母親熬藥是孝順,姨母既然把輕云當(dāng)成女兒,也不必把輕云當(dāng)奴婢使了,這熬藥的事,便不勞煩二位?!?br/>
換句話說,就是夕研為李氏熬藥是做女兒的孝順,夕云算什么東西,她便是為李氏熬藥,也只能算個丫頭的本分罷了,配不上孝順。如今夕云想用熬藥來李氏面前裝乖巧,那是走錯路了。
李嫣落自然聽出夕研語中的深意,又驚又悲地道:“悠悠,你這話何意?云兒把姐姐當(dāng)母親待,你不該欣喜多了個妹妹么?原來你竟把云兒當(dāng)成丫頭了?”
夕研冷笑一聲,不理會。
周正信越聽眉頭皺得越深,擲下茶盞,沉聲呵斥:“研兒?!?br/>
這一聲把夕研喚醒過來。
雖然她肯定李嫣落會對李氏不利,但她不一定會在這碗藥里下手,這樣太容易抓住把柄,夕研清楚這一點(diǎn),可還是忍不住對李嫣落母女兩的憤恨。
如今被周正信這么呵斥,清醒是清醒了,可卻懶得同李嫣落裝情深,頭一撇,不吭聲了。
李嫣落柔笑著打圓場道:“姐夫,你也別怪悠悠,她只是一時看不上云兒罷了?!?br/>
夕研見李嫣落這么隨時隨地抹黑自己,心情煩躁。所幸,父親也沒接李嫣落的話,要不然還得吵一場。
李嫣落也不在意,向李氏道:“姐姐,這剛熬出來的藥,你就趁熱吃罷?!?br/>
李氏有些懶懶得半躺著,斜了她一眼,卻沒打算順?biāo)囊猓骸胺胖T?!?br/>
李嫣落一聽,便知道她不打算喝了,再問:“姐姐,你是不肯喝這藥了?云兒也是無心的,如今你仍不肯原諒她嗎?”
夕云也出聲道:“伯母,你便給云兒一個機(jī)會,喝了這藥罷?!?br/>
李氏沒有吭聲。
夕云見她這樣,臉垮下來,沮喪地說:“若是,若是伯母不肯喝藥,云兒便長跪不起?!?br/>
李氏仍沒理會。
夕云一見,也沒說什么,直接跪下來。
周正信聽到這兒,也舍不得讓夕云這么受委屈,便道:“夫人,云兒還小,她也并非有意,何況,如今也未犯下大錯,你也別為難她了?!?br/>
“父親這話真好笑?!毕ρ幸宦犞苷耪f話,便惱火了“母親不過叫你們把藥先放著,你們卻能扯出這么多話,何況,這藥能不能喝還不一定呢,輕云可沒熬過藥,要是喝下去了,母親出了事,后悔也來不及?!?br/>
周正信自然是關(guān)心李氏的,聽夕研這么說,也覺得端來的這藥不便喝,可他也看不到夕云在地下跪著,便道:“話是這么說,可云兒已經(jīng)知錯了,地下涼,就讓她起來罷?!?br/>
“父親這話有錯了,母親可沒說半句話,她一聲不吭就跪下,我們有什么辦法,父親說這話是想讓母親起身親自去扶她嗎?”
夕研冷冷地看著周正信繼續(xù)道“父親,你也講講道理,母親懷著弟弟,如今身子未愈,需要靜養(yǎng),你們進(jìn)來又是吵又是鬧,非要逼母親喝藥,是藥三分毒,父親,這話你沒聽過么?”
周正信頓時一陣懊惱。
李嫣落見這樣,忙道:“悠悠,我們也是一片好心,你怎么這么說呢?”
“好了?!敝苷虐欀己浅獾馈胺蛉艘矝]說不原諒她,藥擱下就是了,鬧什么?”
李嫣落閉上嘴,把夕云拉起來,不再出聲。
夕研淡淡地看著周正信,她在想父親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到底是真糊涂還是假裝蒜?
帶李嫣落母女兩來逼李氏喝藥,也虧他做得出來。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
他把李氏臉面都踩在地上了?
雖然他后面替李氏說話了,可若他沒有把她們兩人帶回來,又怎會惹出這樣的亂事。
夕研看了眼面容淡漠的母親,再道:“母親需要靜養(yǎng),姨母,輕云,我送你們出去罷。”
“可是……”夕云有些怯怯地看了一眼李氏,有低下頭道“可是,我想看看伯母。”
“如今看也看了,你們還是同悠悠出去罷?!敝苷胚@下沒對夕云心軟。
夕研便帶她們兩人出去,她一腳剛踏出房門,便見迎霞急沖沖地從遠(yuǎn)處走來,身后儼然是昨日的大夫。
李嫣落顯然也看到了他們,對夕研問道:“悠悠,那是誰?”
“自是我請的大夫?!毕ρ衅沉怂谎鄣?。
其實那位大夫拿著藥箱,穿著打扮無一不顯露出他的身份,只是不知道李嫣落問這話是何意。
說話間,那大夫已經(jīng)走近了
李嫣落又繼續(xù)說道:“悠悠,姐姐不是早就請過大夫了么?這病也看了,藥也熬了,你怎么又請大夫了?”
夕研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大夫,便知李嫣落是不想讓這大夫診脈了。
其實,作為一個大夫,最不喜的就是求醫(yī)的人請了他又請別人,那樣會讓他們感覺自己的醫(yī)術(shù)被輕視了。
何況,即便是對同一種病,不同的大夫也會有不同的開藥,要是請了一個又請另一位,喝兩個人的藥的話,很可能會有藥性沖突。
夕研先吩咐李氏的丫頭去幫李氏準(zhǔn)備一下,才回答李嫣落的話。
“藥我們可沒打算熬,何況,這藥還沒吃?!?br/>
雖是回李嫣落,可夕研卻意在說給大夫聽,她打量著面前這位年輕的大夫,好似在他臉上找出熟悉的痕跡,打量了一番,才道:“大夫,昨日你說過今兒要過來復(fù)診,就勞煩你了?!?br/>
夕研說這句話有些遷怒的意思,原本他說了要今日來,府里也派了人過去接了,結(jié)果,他卻那么晚才過來。
那大夫還沒有回話,周正信已從里屋出來了,見到多了一位大夫便問:“悠悠,這是你請的?”
“正是,昨日正是這位大夫幫母親看的病,今日再請他來復(fù)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