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樣的,顏子期,你聽我說,我沒有騙你,我如果知道陸綰有這個孩子我后面根本不可能去找你!我沒有混蛋到這種地步。當年的事我記得很清楚,陸綰懷孕了,我去醫(yī)院,那個姓施的也在,他說孩子是他的,而且他們還做了親子鑒定,他甚至騙我說肚子里的孩子已經(jīng)五個月了,那算算時間根本就不可能是我的!”
紀航成的解釋顏子期壓根就聽不進去多少,現(xiàn)在的她滿腦子都是陸綰和綿綿的事。
明明幸福已經(jīng)收入囊中為什么突然之間就會被收走呢。
“...”
顏子期蹲下身子,抱頭痛哭。
紀航成跟著蹲下來,他試圖將顏子期摟進懷里,可是她很抗拒。
“不要碰我,紀航成你讓我覺得你好臟,好惡心?!?br/>
顏子期推開紀航成,她迅速起身想要拉開兩人的距離,沒曾想起身太快,腦子里出現(xiàn)強烈的暈眩感,眼前一黑,然后腳步不穩(wěn),整人人就摔在了地上。
細嫩的皮膚和粗糙的水泥地摩擦,她的手臂觸及到了地面,擦傷的很厲害。
紀航成看了一眼那觸目驚心的一大片猩紅,他的心立刻疼的揪成一團。
“我送你去醫(yī)院!”
“滾!!”
顏子期朝著紀航成大吼,她抱著手臂有些艱難地起身,“我不想看見你!”
“...”
紀航成也很崩潰,他現(xiàn)在就有種突然之間被雷劈的感覺。
“所以,顏子期,一切都是我的錯對嗎?”
“不然呢?紀航成,不是你的錯難道是我的錯嗎?如果你當初沒有去找陸綰,今天就不可能會發(fā)生這樣的事,現(xiàn)在你們的女兒都四歲了,你讓我還怎么接受你!”
“紀航成,你說我要怎么接受你!”
慌了,紀航成真的慌了,他有預感顏子期要離開自己。
“可以的,顏子期,我們都結婚了,我是你的男人,我愛的是你,我不愛陸綰,你原諒我好不好,這件事我一定會處理好?!?br/>
紀航成跟著眼眶紅了,這一刻他真的好害怕,上次這么害怕還是顏子期不告而別的時候。
“呵——”
顏子期悵然一笑,她笑得時候眼里含著眼淚,“不是的,不是的,紀航成真的不是這樣的,很多事不是你去處理它就可以回到原點的,我根本就沒有辦法接受你和陸綰的女兒,我看見她我會瘋的,真的,我怕我會失手殺了她。”
“我沒有讓你接受她,顏子期,我們會有自己的孩子啊?!薄?br/>
“放屁?。。 ?br/>
顏子期大吼一聲,“你沒有讓我接受她,那你爸剛才的話是什么意思?紀航成你說他是什么意思,太惡心了,真的太惡心了,為什么你要這樣對我!”
“對不起?!?br/>
現(xiàn)在除了道歉,紀航成真的不知道能夠說什么能彌補顏子期的傷痛。
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去處理陸綰和綿綿這件事,在這樣的困局之中讓他如何給顏子期一個交代呢。
“...”
顏子期帶著恨意的眸光像把鋒銳的刀子一般凌遲著紀航成的心,她現(xiàn)在根本就不想再多說一個字。
一個轉身,她丟下他獨自離去。
紀航成想追去,卻還是遲了一步,顏子期上了一輛出租車就這么慢慢地消失在他的視線。
“操他媽?。。 ?br/>
紀航成忍不住爆粗口,他抬腳照著旁邊的垃圾桶狠狠地踹了一腳。
完了,全都完了。
*
顏子期上了出租車之后就直接讓師傅把車開到了自己的酒吧,那晚她喝了好多酒,可以說是怎么瘋狂怎么來!
酒吧的那些酒保都看不下去了。
“子期姐,別喝了,再喝你下去會沒命的?!?br/>
“走開!”
顏子期手一揮將桌上的空酒瓶全都掃到了地上,現(xiàn)在她只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心臟很疼,真的很疼,然后呼吸都變得不順暢了。
為什么讓她擁有了又要歸還于人海呢?
有時候不是難過的不是沒有得到,而是在得到之后再失去,這種痛非常人難以忍受。
其實比起失去紀航成,顏子期覺得更難的是她要怎么放過自己,才不過短短幾年,這種痛徹心扉又回來了。
顏子期捂著胸口趴在桌上哭的不能自己,她不過就是想和紀航成有個好結為什么就這么難呢!
怎么就這么難呢?明明都已經(jīng)摘到了那顆星星,結果一瞬間就什么都沒有了。
“子期姐,你怎么了,我們送你回家吧?!本瓢傻膯T工都很關心顏子期,今晚他們特地提前打烊,就是為了守護著她。
“...”
顏子期沒說話,她渾渾噩噩地起身,拿著手機就往酒吧外面走。
“子期姐?!?br/>
“滾,別跟著我!”
顏子期伸直手臂對著那些關心她的人說道:“誰都不許管我!讓我自己一個人靜靜!”
說完,她就揚招了一輛出租車離開了。
“姑娘,去哪?”
出租車師傅習慣性地問了一句。
“...”
愣了半天,顏子期竟然回答不出一個可以去的地方。
真可笑。
“姑娘?”
“師傅,您先開吧,等我想到了再告訴您。”
實在想不出去處,顏子期只能這么說,大概開了有十五分鐘的時候,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合適的地方。
解鎖屏幕,顏子期打開通訊錄在里面一通翻找,然后點擊通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你在哪?”
“家。”
“告訴我你家地址?!鳖佔悠谡f話的語氣并不是很好。
電話那端的人報了一個地址,掛斷電話,顏子期直接轉述了一遍。
“師傅,金地玉璽別墅。”
“好。”
*
叮咚——
叮咚——
顏子期站在一扇豪華的大門前不停地按著門鈴。
門開,陸綰出現(xiàn)在顏子期視線里,兩人對視了幾秒。
“你喝酒了?”
陸綰的話里帶著關心。
顏子期沒有說話,她看著陸綰,然后慢條斯理地把從手腕上取下一根黑色的皮筋,將有些散亂的頭發(fā)扎成一個高馬尾。
陸綰看不懂,“你這么晚來有什么事?!?br/>
她話音剛落,顏子期就一巴掌把她掀在地上。
“你瘋了吧,顏子期!”
陸綰真沒想到顏子期突其來襲擊自己。
“...”
顏子期可沒有功夫搭理,只見她一個箭步上去,跨坐在陸綰的小腹上照著她的臉就是一頓猛扇。163
“顏子期,你放手,你發(fā)什么瘋!”
陸綰用力一推,然后直接反敗為勝騎到顏子期身上,這回她也不客氣了,該怎么回擊就怎么回擊。
兩人扭打在一團,顏子期略占上風,她畢竟好歹也是流氓窩里出來的女孩,身手差不到哪里去。
顏子期抓著陸綰的頭發(fā)迫使她往后仰,“顏子期你這個瘋子!”
“我瘋,陸綰,你覺得到底是我瘋還是你賤,我把你當朋友結果你搶我男朋友,你真他媽的是賤到骨子里了。”
顏子期說著直接抓著陸綰把她往墻上撞,這一撞,陸綰疼的是眼冒金星。
不過她也沒有弱雞到手無縛雞之力的地步,她打起精神,沖到廚房里拿起一個空的玻璃瓶就往顏子期腦袋上砸。
瞬間,猩紅的血就順著顏子期的太陽穴留進了領口里。
陸綰嚇壞了,她趕緊丟掉手里的兇器,聲音有些顫抖地下意識說道:“對不起?!?br/>
然而,顏子期卻沒有放過她,只見她抬起腿照著陸綰的小腹就是一腳。
這一踹直接把她踹出幾米遠。
顏子期不顧自己的傷走到陸綰面前,她抓著她的衣領嗔怒地嘶吼:“陸綰,你為什么要活在這個世界上,你怎么就不去死呢!”
顏子期的話徹底激怒了陸綰。
“我死?顏子期,為什么不是你死,如果不是紀小凡告訴我,你是不是準備瞞著我一輩子,你知道綿綿現(xiàn)在懸在生死一線間嗎?那天在醫(yī)院停車場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他就是紀航成!”
重逢就是紀航成這件事,陸綰也是事后聽紀小凡說的。
“顏子期,枉費我為了你放棄紀航成,如果四年前,我沒有顧及你,現(xiàn)在紀太太這個位置就是我的了,我真傻,竟然會為了你這種人放棄自己的幸福?!?br/>
陸綰現(xiàn)在是真的后悔了,什么友誼,她在苦苦守著這段友誼的時候,顏子期在做什么!
“你的幸福?陸綰,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我先和紀航成在一起的,是你不要臉上了他的床?!?br/>
顏子期不甘示弱地回應!
陸綰聞言,嗤笑一聲,“是,是你們先在一起,但是你別忘了,后面紀航成他喜歡上了我,你們沒有結婚,他有權利選擇自己喜歡的人吧,你搞清楚,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心里根本就沒有你了,所以你別總覺得都是我的錯,錯的人是你,是你像一個瘋子一樣纏著她?!?br/>
陸綰其實說的真的沒有錯,那時候紀航成確實心里沒有顏子期了。
“我像瘋子?我像瘋子那你又像什么,陸綰,如果紀航成真的是你的,為什么他現(xiàn)在會和我在一起,你知道不知道我們都領證了!”
顏子期心里的那根弦徹底的繃斷了,這一次比上一次更痛。
領證?
顏子期和紀航成領證了。
陸綰臉上的血色盡褪,一張精致的臉龐變得蒼白,“你們領證了,你們領證了,那我和綿綿怎么辦?他是我孩子的父親啊。”
你說陸綰沒有豪門夢嗎?
不,她有,紀航成就是一個完美的男人,什么都好,作為一個女孩子,又怎么不想嫁給這樣的男人呢。
“不,不可以的,顏子期,紀航成是我的,我們共同孕育了一個孩子,你只是他的過客,而我才是那個可以和他攜手共度一輩子的人?!?br/>
從某種角度來說,現(xiàn)在該退出的人確實應該是顏子期,她和紀航成無非就是一本結婚證,而陸綰不同,她有綿綿,這個就是她最大的優(yōu)勢。
顏子期頹然松開陸綰的手,她扶著墻起身,正準備走出大門的時候,陸綰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期期,放手吧,我讓了你一次,你也讓一次,很公平,我不能沒有紀航成,綿綿也不可以沒有爸爸,我不是沒有給過你機會,但是現(xiàn)在我想為自己爭取一次。對不起,期期,我愛紀航成。”
愛?
顏子期笑了,她回頭望著陸綰,聲音蒼涼,“難道我不愛嗎?”
“但是你們沒有牽絆,我們有,期期,紀航成后來愛的是我,你知道嗎?如果當時不是我害怕失去你,我們就會結婚了。”
“...”
“所以,對不起,這一次為了綿綿,我不想再退讓了。”
陸綰心里是真的愧疚,但是她覺得自己對顏子期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她不是沒有成全過他們,是命里注定紀航成就不屬于她顏子期的。
顏子期瞥了一眼陸綰,她笑了,“謝謝你,讓我知道自己原來毫無保留真心對待的知己到底是怎么樣一個人?!?br/>
陸綰這個人好強慣了,所以她怎么可能允許顏子期把自己變成過錯方呢,更何況她覺得自己沒錯。
“顏子期,我沒有對不起你,要是較真起來,是你對不起我和綿綿,你不該插足?!?br/>
陸綰的話在顏子期眼里就是一個滑稽的笑話。
“我插足?陸綰,你是不是忘了我給過你機會,那時候是誰信誓旦旦地告訴我孩子像施璟宇的?但凡那時候你和我攤牌,事情都不會到今天這個地步?!?br/>
上一次,顏子期被邀請去陸綰那里,她問起過這個孩子,但當時他們選擇了欺騙。
如果那時候知道孩子是紀航成的,那哪里會有后面的故事,顏子期也不會重新再一次交出自己的感情。
“我那是為了你,為了珍惜我和你之間的友誼,顏子期,我為了你做這么多,你又為了我做過什么?你知道這些年我?guī)еd綿是怎么過的嗎?你和紀航成在岐山風花雪月的時候,我和我的女兒在忍受著人渣的折磨,現(xiàn)在就算輪,幸福也應該輪到我了吧?!?br/>
陸綰在講的那一刻,顏子期忽然想笑,活了二十多年,無數(shù)個春夏秋冬,沒想到最后換來的就是這樣狼狽不堪的一地雞毛。
“陸綰,我當初在酒店就應該直接殺了你,我放你一馬就是自尋死路!”
說完顏子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陸綰的別墅!
出門的時候,外面正在下大雨,顏子期就是這么淋著雨忘大門口走去。
雨水沖刷了她臉上的血跡,可卻帶不走她心里的哀痛欲絕。
走著,走著,忽然,一道強光刺的她睜不開眼,顏子期伸手擋住了那束光,然后她就看見紀航成撐著傘朝自己走來。
“顏子期,下這么大的雨,你快跟我上車?!?br/>
紀航成把傘往顏子期面前送了送,可她卻不領情地推開了。
“紀航成,雨太大了,撐傘也沒有用了,還有我已經(jīng)淋濕了,這把傘對我來說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br/>
這句話聽起來說的是表面的事,其實往深里的涵義想說的可不就是比喻現(xiàn)在他們的這一攤亂子嗎?
紀航成聽懂了,他難過地看了一眼顏子期,心酸地說:“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我會處理好的。”
顏子期沒有說話,她往前走了一步,就這一步抽走了她身體里的最后一絲力氣。
她雙腿一軟,然后就這么倒在地上,濺起了一大攤的水花,紀航成嚇壞了,他丟掉手里的傘把顏子期抱上車。
一路上,紀航成把車開的飛快,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原本需要半小時到醫(yī)院,他僅僅只是用了十分鐘。
好在,顏子期沒有什么大礙,就是頭部有傷口,然后酒喝多了,現(xiàn)在人還處在醉酒的狀態(tài)。
紀航成一整晚都守在顏子期旁邊,他握著她的手久久都不愿意放開。
大概早上六點半的時候,言彬也來到了醫(yī)院,他一進門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地對著紀航成問道:“這他媽的是怎么回事?你這是又做了什么讓她傷心的事。”
紀航成沒有反駁,這事確實從頭到尾都錯在他身上。
“說話!”
言彬怒吼。
“是我的錯,但是現(xiàn)在說什么都沒用了?!?br/>
來之前言彬也大概了解了一下情況,說真的,這件事真的分不清到底誰對誰錯,或者誰的錯多,誰的錯少。
只能說造化弄人吧。
言彬心疼地看了一眼正在病床上沉睡的顏子期,怒意漸漸平息,情緒和緩了下來。
“你打算怎么辦?那個孩子...”
經(jīng)過一晚上,紀航成已經(jīng)想好了。
“我會去救那個孩子,但是我不會娶陸綰,我的妻子這輩子都只能是顏子期一個人?!?br/>
言彬聽完冷笑,“你覺得現(xiàn)在事情會由著你的想法發(fā)展嗎?”
“不然呢?不然你是要我妥協(xié)嗎?我如果連自己想法都主宰不了,我拿什么愛顏子期?”
紀航成這話也沒錯,從客觀事實上來說,今后他和顏子期的路是困難重重,但是即便現(xiàn)實很殘酷,但是他主觀意識上不能去妥協(xié)吧。
如果他自己都屈服于現(xiàn)實,認輸了,那這場戰(zhàn)他就已經(jīng)輸了一半。
言彬沉默,他承認紀航成的話是有道理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br/>
這問題真的挺棘手的,非常規(guī)的那種選擇,言彬承認。
“...”
接下來兩人誰也沒說話,大概上午十點左右,紀航成就離開病房了。
沒錯,他去找陸綰了,有些事該面對的就得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