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安城中,一塊廢棄的巨磨從坡道上騰空,滾滾而來。
李太玄癡笑著閃開了,被桃花妖攝走恨意只留下愛意的少年越來越躁動,誤把黑幫大少當作佘青青好一頓肉麻的追求。
孟阿然只覺得神經(jīng)痛,數(shù)次瀕臨暴走,好在通過這樣的糾纏能判斷出作怪的是桃花妖。他追著李太玄到大路上,迅速做出決策,這妖怪是拿走了負能對付這小子重要的人。
既然在,就不能坐視不管吧。
「你小子看著有情有義,別傷了重要的人,痛苦一輩子?!?br/>
黑幫大少直面中邪的少年,猛地沖上前去,霸氣地一揮手抵住他的胸口。破桃花妖的關(guān)鍵是在局外,激發(fā)本體產(chǎn)生思考,大概率會影響到分身找回一絲理智。
「固。」
孟阿然先用一個字把張牙舞爪的李太玄穩(wěn)住,再集中精力呼吸吐納聚集韻律,緊接著兩只并攏直點眼前人的眉心。
琢磨了快一夜的韻語,現(xiàn)在有了后半闕——
「月光一剎穿城過,春風倏忽伴桃香。他鄉(xiāng)如若念故知,心赤之際神亦往。」
剎那間字句紛飛,作用在月下少年身上,激發(fā)愛恨相通對付那桃花妖!
李太玄瞳孔一顫,瞬息之間,他和青蛇的往事一幕幕重現(xiàn)。
其中一幕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一道道落下,風帶著清香推得樹葉沙沙作響,小太玄和佘青青坐在大樹上眺望著遠方。
「大樹好厲害,能在這里生根發(fā)芽養(yǎng)活每一片樹葉。」
青蛇看向身旁,它很少從人那里聽到這樣的形容,于是淡淡開口。
「這就是韻律,天地萬物的生命力,只要存在著就會散發(fā)出源源不斷的能量?!?br/>
小太玄看到一片葉子飄落,望向身旁。
「落葉也有韻律嗎?」
四目交接時,佘青青不自覺翹起嘴角。
「當然,落葉也是大樹的一部分,知道自己的根。就像你經(jīng)常走神,想到哪里都可以,但總會回來?!?br/>
小太玄也笑了,繼續(xù)天馬行空的想象。
「就是說神州大地有無數(shù)個李太玄。」
「嗯?!?br/>
「那每一個都能認識你嗎?」
佘青青沉默了好久,認真回應道。
「只要你想,只要我在?!?br/>
榕樹洞天坑中,月亮暴曬著。
傷痕累累的佘青青疲累地喘息,眼前那暴戾的少年出招狠厲,不到一百個回合就把她完全壓制住了。
該死的,明明他是徒弟。
青蛇控制不住,又是一口輕嘆。
她中的是桃花妖的眩暈發(fā),感官變得極其敏感,而少年身上的松香味又越進越深。佘青青的理智在逐漸崩潰,身體變得灼熱而綿軟,直到心神消磨干凈后完全不能動彈。
躲不了,也不想躲了。
佘青青只能放棄抵抗,看著暴戾的少年直沖而來,心跳快到懸停。
「殺了你!」
只剩下恨的少年嘶吼著,七步一瞬穿行到青蛇面前。
他手起竹葉刀落,劃開青蛇白璧無瑕的頸部,剎那間一絲殷紅的鮮血散開。
「唔?!?br/>
少年聞到血腥味嗔吟一聲更加興奮,把竹葉刀的刃口抵得更緊了,直到她的熱血順著白皙精干的手臂落下。
「原來是這種感覺?!?br/>
佘青青微瞇著眼,笑意更濃。
她知道眼前的分身有多暴戾,本體就有多甜膩,現(xiàn)在是誰陪在李太玄身邊呢?
吃醋,不安。
佘青青根本顧不得竹葉刀就要割破喉嚨,只想抱住眼前的男人,因為她已經(jīng)做過標記了。
「你是我的?!?br/>
佘青青的擁抱和外力,在同一時間牽制住暴戾的少年。
他憤恨的雙眼逐漸恢復清透,因回憶擁有了一絲意志,哪怕只是恨的分身。
「師......師傅?」
青蛇聽到那溫柔而熟悉的呼喚,一把打落那鋒利的竹葉刀,拉住少年的衣領(lǐng),合上雙眼親吻上去。
「我好想你?!?br/>
她和她的聲音都迷迷糊糊的。
他和他的心卻清晰如明鏡。
如果在這龐大的虛空世界里存在無數(shù)個李太玄,在剛剛那一秒一定想著同一件事。
‘我李太玄,一定會守護好佘青青。"
他發(fā)過誓的。
「哈?!?br/>
暴戾的少年感覺到有絲絲邪氣在沁入青蛇的身體,心口一沉瞬間做出決斷,低眸回吻之際把那桃花妖的折磨全部轉(zhuǎn)移到自己身上。
一個恨的分身罷了,甚至連為什么而恨都好模糊,即便如此也喜歡到要把她的傷痛全部沖散。
「我好像,見過你。」
他輕聲道。
佘青青只感覺唇邊一顫,睜眼時呼吸一緊,面前的李太玄正隨風瓦解。她想要收手,卻被對方抱得更緊,只有全身心感受著他的手和身體像沙礫般散去。
好痛,舍不得。
「啊,青青,你懂愛了。」
隨著嫣紅的元神碎裂聲響。
桃花妖的香魄最終被李太玄的松香沖散了。
「回來......」
佘青青的淚追著那瓦解的碎片去了,那是自己的分身貪戀著那個他吧,月下桃花紛飛。
「李太玄!」
若安城內(nèi),一道戾氣在月下沖刺一陣,撞入李太玄的身體。
孟阿然見狀利落地收手,見他轟然倒地立刻上前,蹲下后一探鼻息發(fā)現(xiàn)人還活著這才松了口氣。黑幫大少雙手抱臂,凝望著這傻乎乎的小子,正想著該怎么把人帶回去時突然一驚。
「我去!」
「謝啦?!?br/>
李太玄騰的坐起來了,愣頭愣腦說了一句,又開始憨笑。
孟阿然暗忖,看來后勁還沒過,還好人安全了。
「呀,李太玄?!?br/>
失重感它驀的襲來,孟阿然嘴角一歪,神經(jīng)又繃斷了幾根。就在剛剛,他被中邪發(fā)癲的李太玄背了起來,此刻只感覺一股無名火竄到腦門心就要爆了。
「青青,今天的月亮雖然好看,但是上山的路特別難走。不如我背你吧,累的話也可以先睡一覺喔,醒了就到了。」
等等,這!
孟阿然心頭暗喜,他明白李太玄為愛發(fā)癡的狀態(tài)了,基本上就是左一個「青青」右一個「師傅」,粘人、話癆、找虐受。既然事情已經(jīng)過了,自己又救了他和他對象一命,為啥不享受一下呢?
想及至此,黑幫大少雙手抱臂,還真就舒舒服服讓他背了還不忘調(diào)侃幾句。
「你不累的嗎?」
「我不累啊,喜歡是不會累的?!?br/>
「可不是嘛?!?br/>
孟阿然心情大好,笑著抬頭看那一輪明月,再低眼時卻是急了。他臉色大變,兩手抓住李太玄的耳朵要把他往回拉,壓低聲音道。
「放我下去,李太玄,回去了,李太玄?!?br/>
別??!這分明是人肉包子鋪包子西施住的那條街啊!再十米就到她樓下啦!
「天吶!師傅你害羞啦!我更害羞啊!」
「噓,噓,李太玄,噓?!?br/>
「咳,既然如此,就唱一曲之前沒唱完的歌吧?!?br/>
只聽得李太玄輕咳一聲,孟阿然暗嘆完了。
「欸!對面的女孩看過來......」
「啪。」
歌聲與銅盆齊響,西施與韻語同來。
「外!掛!」
在幾條流浪狗的哀鳴聲中,兩個少年再次被送上了晾衣桿,像單薄的衣服一樣在夜風中飄蕩。
李太玄癡笑著,猛地一蹬腿朝孟阿然的方向晃,終于還是嘟嘟起嘴來。
孟阿然全身激靈,狂蹬雙腿不斷后仰,實在沒忍住怒飆黑話——
「李太玄!老子一個‘割瓢"你腦袋就能沒!別過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