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天一行出大伾山,乘船離開黃澤水泊。
燕南飛道:“父親,崔道固居心叵測,蒲州渠必過清河,我們走陸路如何?”
燕云天:“嗯,我兒所慮甚是。先到安陽城為鴻兒購置棺木,經(jīng)邯鄲、真定北上燕京,再由潞河返回海津?!?br/>
眾人領(lǐng)命,自水泊中依水路行了一日。夜晚登岸,只見乃是一片地勢復(fù)雜、叢林覆蓋的山崗。燕南飛道:“父親此乃何地,如此險惡?”
燕云天道:“此處靠近安陽城,丘陵起伏,溝壑相間,應(yīng)當(dāng)是愁思崗,乃用兵之地,扎營與高地,令家將嚴(yán)密防守?!?br/>
夜間大批人馬前來扎營,密密匝匝遮蔽山中空地。愁思崗,青山灼灼,星光杳杳,秋雨淅淅,晚風(fēng)滿滿。一名公子哥傲然徘徊,正是磨刀堂的秦卿。
燕南飛、燕文龍率眾家將嚴(yán)陣以待。
夜間忽然野鳥驚飛,亂鳴于山澗。只見大批黑衣武士火箭紛紛對方營地射入,頓時火起,又有死士在營地間四處放火,頓時內(nèi)外夾攻,營地亂作一團(tuán)。
燕南飛道:“夜襲者皆異域武士,敢深入中土胡作非為,嚴(yán)懲不怠。”
燕云天道:“眾家將攻其側(cè)翼。”
燕門世家眾人自山澗突然冒出,異域武士猝不及防,大亂。對方營地諸將將異域武士團(tuán)團(tuán)圍住。
秦卿手搖折扇而出,笑道:“辰國余孽,竟然跟蹤至此,也算為難你們了?!?br/>
為首者道:“燕人助朝鮮滅我辰國,屠我族人,今日特來復(fù)仇?!?br/>
秦卿道:“那好,本座就送你們上路吧!你們放心,本座不會讓你們客死異鄉(xiāng),定會遷人將你們送回朝鮮?!?br/>
聽聞此言,那群辰國武士紛紛自毀面容而死。
秦卿道:“本來要送到朝鮮,辨認(rèn)面目,滅他們九族,這樣一來就沒有辦法了。本座敬他們也是勇士,就地掩埋吧?!?br/>
秦卿派人向燕門世家送來酒食而來,那騎士道:“燕門世家討伐大伾山勞苦功高,又助殲辰國余孽,我家主人特命我謹(jǐn)獻(xiàn)酒食以表敬意?!?br/>
燕云天命燕南飛接收酒食,來人調(diào)轉(zhuǎn)碼頭而去。燕云天不敢飲用他人酒食,只命眾人嚴(yán)守營地。但一夜再無動靜。
次日黎明,對方拔營而去,肅然有序,紀(jì)律嚴(yán)明。
燕門世家只待天大亮,方才動身出愁思崗,將過安陽河,古道之上銀鎧紅袍白馬八輕騎破塵而來。
相距一箭之地,八輕騎甩鐙離鞍下馬,動作整齊,甚是好看。
八人齊聲道:“安陽馬家莊恭請燕門世家燕老先生入莊歇馬,略備薄酒,以盡地主之誼?!睘槭渍哒亲蛞鼓鞘拐摺?br/>
燕門世家正需入城落腳,見對方執(zhí)禮甚恭,燕云天道:“如此叨擾貴莊了?!?br/>
進(jìn)入安陽城東南,千畝棗樹林郁郁蔥蔥,所謂安邑千樹棗,燕山千樹栗,河濟(jì)千樹萩,陳夏千畝漆,齊魯千畝桑麻,淇園千畝竹,江漢千樹橘,可謂殷實之家。這莊園主人定是清雅富貴之人。
穿過林蔭大道,一處九門相照的藍(lán)磚灰瓦大院,莊重典雅,深邃富麗。大門門樓上書“日新其德”,正門大開三門,一位年輕俊俏的公子在中門相迎。
那公子道:“在下秦卿,恭迎燕門群英?!?br/>
秦卿親自帶路,領(lǐng)眾人來到大廳。
那公子命人送上一雕木盒子道:“這是遼東長白山上好人參可為令媛續(xù)命。”
人參五行六體皆上上之品,珍珠點長須老韌,清疏而長,黃褐老皮,橫紋細(xì)密,正是燕七最需要的千年老參,此物可遇不可求,乃無價之寶。
秦卿道:“這位是碣石宮醫(yī)道鄒兆田,醫(yī)術(shù)精良,可為令媛診治?!?br/>
鄒兆田乃清瘦矍鑠的老道士,后邊跟著一名童子挎著藥箱,號稱幽冀第一神醫(yī)。
鄒兆田道:“令媛中的毒陰掌,乃東胡十缺老人的武功,其陰毒侵入心脾,服了這遼東老人參便可有效克制。老朽以金針驅(qū)毒,調(diào)理半月即可復(fù)原?!?br/>
燕云天大喜,燕南飛、燕文龍更是跪地拜謝。
燕云天道:“莊主大恩,何以為謝?”
秦卿道:“本座乃磨刀堂指揮使,為燕王征召燕趙志士仁人。門主若謝,便謝燕王殿下吧。”
國學(xué)館‘書墨’相符子撰《名門志》記載:信都南宮世家、真定史氏、清河崔氏、范陽盧氏、趙郡李氏列為燕趙六大豪族。
牧野氏雖得天下,但自夏朝隸人發(fā)家,名門宗族卻榜上無名,連滎陽鄭氏、弘農(nóng)楊氏、博陵崔氏、瑯琊王氏、蘭陵蕭氏、汝南應(yīng)氏、金陵謝氏、蘇州左氏也不如。
大匜朝稱帝后,興科舉制,多用寒門弟子,引起仕族階層不滿。燕趙大姓豪族故作清高,不入仕途,不與牧野氏宗族通婚。這些豪族跨州連郡,田連阡陌,奴婢成眾,家將如云,互相之間又形成婚姻和裙帶關(guān)系,乃是燕國最強(qiáng)的仕族集團(tuán)。
如今磨刀堂插手六大豪族與丐幫之間的紛爭,定是要拉攏六大豪族,穩(wěn)定封國局勢。
燕云天道:“謝燕王殿下,謝指揮使大人。”
秦卿笑道:“今燕王頒布招賢令,請燕門主主持招賢之會,不知門主意下如何?”
這主持招賢主持之人相當(dāng)于把持了仕族階層晉升仕途的大權(quán)。大伾山一戰(zhàn)六大豪族各有損傷,若丐幫卷土重來,尚未可知。
燕云天道:“在下德薄名弱,怎可堪大任?”
“門主德服燕趙,名傳并冀,乃名門世家第一人,不應(yīng)謙遜。門主稍等,與幾位舊相識聊聊天。本座更衣,即刻便來。”
只見東西院中府中陸續(xù)走出信都南宮世家的南宮傲;太原王氏族王無咎、趙郡李秉義、范陽盧氏盧思道、清河崔氏崔神基等。
南宮傲、王無咎、盧思道、崔神基等言明在大伾山為磨刀堂所救之事。
燕云天道:“我原本欲通知諸位家族再組救兵,未料磨刀堂竟是如此實力雄厚,救得諸位出山?!?br/>
不多時,一名女官手持金劍款款而來,正是秦卿。原來她是一名女子。秦卿換了一身燕王特使的官服,英姿颯爽,貴氣嫵媚。她身邊武士也換了燕王府兵特有板甲和環(huán)首刀。
秦卿手舉王令道:“燕門世家燕云天接燕王令?!?br/>
燕云天率諸子跪地行禮。
“燕王令:今命磨刀堂指揮使秦卿,督燕國江湖事,尋覓月旦評主持,可便宜行事,先斬后奏之權(quán)。燕國臣工見金劍如見孤王,違者斬。”
秦卿向燕云天出示王令。燕云天覽之,只見黃絹之上燕王血紅大印。
秦卿道:“招賢之會便交付燕門主主持,擇日授大中正之職,諸位豪門大族,英才輩出,此番月旦評還望年輕才俊參與。”
六大豪族圍攻大伾山落得全軍被俘,磨刀堂將眾人救出,逼丐幫退出燕趙之地,實力之強(qiáng),絕非六大豪族所能比。六大豪族江河日下,今有燕門世家為首,眾人便紛紛應(yīng)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