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家族的年輕士子殺死了家中的長子以及兄弟,逼迫他的父親讓住家主之位,從而掌握整個家族。雖然他背負(fù)著弒兄殺弟的惡名。但最終還是將家族打理井井有序。家族的勢力也開始慢慢的擴張開來?!?br/>
“慢慢的這位年輕士子,開始日益老去。他的兒子們也逐漸長大,于是,他還是著手培養(yǎng)著他的長子,也對他十分的滿意,慢慢的讓他的長子逐漸接管家族中的事物?!?br/>
“這位長子在家族中各大長輩的教導(dǎo)和支持下,學(xué)的很快,也做的很好。如無意外,等到他的父親老去,這個家族就會由他來接管?!?br/>
酒祝說的很慢,神態(tài)也很平和。潤了下嗓子,繼續(xù)往下道。
“但是家族中那個弒兄殺弟的另外一個兒子就不愿意了。他也想當(dāng)這個家主。在自己舅舅的幫助下,開始挑撥父親和大哥之間的感情,同時也在眾兄弟間制造一些不利于自己大哥的矛盾。隨著矛盾日益的積累,終于要到他想到的臨界點。他決定開始動手!”
“長子由與和父親的感情慢慢的變淡,同時也看清楚自己的兄弟,為了和自己爭奪家主,而給自己設(shè)下諸多狠毒的計謀,他的內(nèi)心也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決定效仿他的父親,不過不是殺了他的弟弟,而是將他的幾個弟弟軟禁起來。”
“可就在他剛準(zhǔn)備動手的那天,消息就已經(jīng)被他的弟弟所知曉。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的身邊早已被安插上了眼線。不僅如此,他的弟弟還跑到父親的身邊,誣陷自己要弒父奪位!”
“這下長子慌了神了,自己并沒有如此打算。而父親也并不聽自己辯解。在父親的一怒之下,他被剝奪了繼承人的身份,趕出了家族。但畢竟是血濃于水,他的父親還是將他安置到遠(yuǎn)離家族中心地帶的一個分部中?!?br/>
“那位告狀的兒子滿心歡喜的得到了繼承人的身份,在父親還健在的時間里,他掩飾的很好。讓自己的父親覺得這次沒有選錯人了。但在他父親晚年時期,發(fā)生的一件事情讓他的父親對他以前的評價全部推翻。那就是:他和他父親暮年所納的一位年輕侍妾有了關(guān)系。但這個時候,那位暮年的士子再想著去將他的兒子從準(zhǔn)家主的位置上拉下來已經(jīng)是不可能的了。因為家族中有著三分之二的成員支持那個兒子。”
“可年老的士子還是留下了后手,在彌留之際,傳下家主令,讓自己的長子回來接管家族。并且將自己隨身佩戴的玉佩作為信物,連同著信件一同派人寄了出去?!?br/>
說道這里,酒祝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嘲笑那個年老士子的糊涂和愚蠢。
李復(fù)三人聽到此處,三人心中皆震驚不已,這劇情有些耳熟………..
不對,不僅是耳熟。那位年老的士子不就是當(dāng)年的太宗嗎!
想到此處,三人臉色慘白,以酒祝大人的身份,還需要以講故事的方式,隱諱表明。這件事情,絕非史書上所記載那般,必然牽連極大!
“那…后來呢?”李復(fù)問道。
“后來嘛……”酒祝微微閉上眼瞼,沉默許久,才開口繼續(xù)說道。
“后來,那封家主令并沒有傳到長子的手中。年老的士子派出了自己最親信的兩個仆人去傳信,一個被殺了,一個失蹤了。這一切正是后來的家主所為。而老士子也不是壽終正寢,而是被他給殺死?!?br/>
聽到這里,李復(fù)三人的臉上已經(jīng)不能用震驚去形容了。若老士子真是當(dāng)年的太宗,那么…..高祖皇帝不僅是弒兄殺弟,還要背上弒父謀逆的罵名!
“當(dāng)然,這件事也還不算完。死去的老士子并不知道,自己當(dāng)年弒兄殺弟的舉動,會給自己家族帶來什么樣的變化。不光是他的兒子,就連他的孫子,重孫,以及他的后代。每一次家族中權(quán)力交替時,往往都是伴隨著血腥的殺戮……”
“那….那位老士子的長子呢?”楊子虛想了想,開口問道。若年老士子是太宗,那那位長子便就是廢太子了。可廢太子明明是死在太宗之前,且埋在了上陵苑了。
“那位長子后來被他的弟弟給殺了。且讓還在家譜上篡改了關(guān)于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死亡。家譜中寫道:長子謀逆,畏罪自殺,被族中之人唾棄,埋骨與荒草之間?!?br/>
酒祝搖了搖頭,而后嘲笑道:“殊不知的多少年后,那一位的行為卻更令人不齒?!?br/>
“他怎么了?”
楊子虛換了個一舒服的姿勢,仿佛酒祝說的根本就不是皇室的秘辛,而是一件很激動的故事。讓他很是興奮,雙眼放著明亮的光芒,完全被帶入到故事當(dāng)中去了,就差面前擺一盤瓜子了。
酒祝看著楊子虛的舉動,眉頭微皺,但也并沒有說些什么。只是讓太保大人取下供案的那盞忌酒的小盞,而后慢慢的將李復(fù)帶來的酒打開。
隨著壇口上的封泥被揭開,一陣稻香味散布在太廟之中。酒祝倒出一小碗酒,端到面前。三位少年不解酒祝的這番舉動,難道酒祝大人要在這太廟中飲酒嗎?可這是太廟,供奉皇室靈位的地方,行如此之事,有違《唐禮》
酒祝并沒有喝下這碗酒,而是背對四人,將酒灑在供案之上。殿中的燭火像是有靈一般,隨著酒祝慢慢的將酒灑下,殿中的燭火一陣搖晃?;鹈绲姆较蚓谷皇侨繉χ珡R中央那一排排的靈位!
酒祝轉(zhuǎn)過身來,看著蒲團上的三人,大殿中那昏黃的燭火光照在他的臉上,一條條皺紋深的像是刻在臉龐上一般。明亮的眸子中不知何時開始充滿了渾濁,像是一位落魄老人。
“后來,那位家主被他的妻子所害,從而接管他的家族。諷刺的是,他的妻子正是他父親暮年雖納的那位年前侍妾。而那位侍妾,為了掌握那個龐大的家族,初期剛登上代理家主一位時,便開始清洗家族中反對自己的老人們。一時間,整個家族被分成了兩派。一派是支持她的,而反對她的人,要么被她所殺,要么被流放到家主的邊緣區(qū)域。而單凡不是她的兒女,不是死了,就是瘋了,很少有人能夠活過她執(zhí)掌家族的歲月。“
“不過,在這期間,倒是出了一件令人一意想不到的事情。反對她的那一脈中,有人發(fā)現(xiàn),原來老家主的長子竟然還有后代存活于世,并且手中還有著老家主的信物和臨終前發(fā)出的那一封信件。”酒祝說道此處,停了下來,畢竟年事已高,這么長時間的敘述,對于老酒祝的身體來說,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后來呢?”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楊子虛忍不住輕聲開口問道。
“后來………便是殺戮,家族的中堅力量被血洗,無論是支持她的還是反對她的。她要把老家主留下的痕跡清洗干凈。但她無論怎么去清洗,種子已經(jīng)埋下,再也無法徹底將其挖出?!?br/>
酒祝沉默片刻,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