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說到,僵尸王財一縷根基不穩(wěn)的靈識,被冥冥中一聲巨吼驚得離了元神本位,飄飄‘蕩’‘蕩’在經(jīng)脈中隨‘波’逐流,而外表的皮囊自然六神無主,直‘挺’‘挺’僵在當場。
“這可咋辦,大姐頭?”司令伸手在老王眼前晃晃,無助地看著劉莉。
劉莉輕咬下嘴‘唇’,往王財襠下一撈,驚喜道:“僵是僵了,這一坨東西還‘精’神得很呢。沒事沒事,你們男人,只要命根子不倒,絕對不舍得死過去,我們等著,老王準能醒過來。對了,司令?!?br/>
“對。嗯。啥?”司令茫然。
“你再敢叫我一聲大姐,老娘把你內(nèi)‘褲’里的東西連根收割下來做煎餅果子吃?!眲⒗蛱鹛鹨恍?。
司令蹬蹬蹬連退三步,驚慌地捂住‘褲’襠:“加蛋?”
“加雙蛋。”劉莉點頭。
“妹妹?!彼玖钫溃拔覍佟u’,你屬鼠,咱們別‘亂’了輩分?!?br/>
“記著就行。”劉莉嘉許地沖司令比劃一個攤煎餅時磕‘雞’蛋的動作,司令耳邊響起“喀喀”的聲響,彷佛看到蛋殼碎裂,黃的白的粘稠流質(zhì)吧嗒吧嗒掉在煎餅上,旁邊還擺著跟紅彤彤的火‘腿’腸。
司令使勁咽了口口水。
兄妹兩人打情罵俏不提,單說王財‘迷’‘迷’糊糊悠悠‘蕩’‘蕩’,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只知道隨著涼絲絲的氣息向前飄去,忽然豁然開朗,來到一個空‘蕩’‘蕩’的所在。
“何、何方妖孽!”那個聲音又吼叫一聲,僵尸王財打個寒顫,靈醒起來。
這個空間說不清有多大,也說不清什么顏‘色’,只看到對面的虛空里站著一個赤條條的人影,看不清面目。
“有病??!聲音大了不起?。∮斜臼赂鷦⒗虺臣苋グ??在這嚇唬老實人算什么本事?”王財懷著一腔憤懣,指著對方的鼻子回吼道。
他心念一動,就飄到對方面前,定睛一看:這人平常身高,不胖不瘦,一頭油光光的‘亂’發(fā),小眼睛,單眼皮,左邊腮幫子上有一個酒窩,右嘴角‘露’出半顆虎牙,白‘花’‘花’一身好皮膚,半點肌‘肉’也無,——怎么看,都是個做不了社會棟梁之才的新世紀普通宅青年。
等等。僵尸老王捻著下巴上的大把白胡子思索道,這人雖然貌不驚人,氣質(zhì)可憎,可不知為何,總覺得有點眼熟。
“你、你、你是何方妖孽?”光溜溜的宅青年單手叉腰,駢指對準王財指指戳戳,還不知羞恥地扎著馬步,把某條不雅觀的東西搖搖晃晃垂在空氣中。
等等。僵尸老王撓撓頭皮,雪白飄逸的頭皮屑紛紛而下。這條不雅觀的東西雖然貌不驚人,氣質(zhì)可憎,上面還沾著一坨衛(wèi)生紙,可不知為何,總覺得有點眼熟。
“妖、妖、妖物!再不自報家‘門’,本天師就立時祭起如意紫金缽,收你進八寶如意袋,不出一時三刻化作膿血,再不能為害世間!”光溜溜的宅青年豎起一邊高一
邊低的細眉‘毛’,翹起一只腳,擺個魁星踢斗的姿勢,這下,倒把那條不雅觀的東西整條‘露’了出來,連帶兩顆圓滾滾累垂垂的球狀物體。
“哎呀,夭壽哇。公子請自重哪!”王財羞怯地一捂臉,沒忘從指縫中偷看兩眼。
那兩顆圓滾滾的東西雖然貌不驚人,氣質(zhì)可憎,但與那條東西、那個人組合在一處,越發(fā)熟悉起來,一個名字從腸子里咕嚕咕嚕翻滾到嘴邊,偏偏卡在嗓子眼,讓老王抓耳撓腮,說不出半個字來。
“妖、妖、妖、妖、妖、妖……”王財沒拿他當回事,宅青年脹紅了臉,‘激’憤地連聲喝罵,卻一發(fā)更結(jié)巴起來。
“妖、妖、妖,Checkitout。”老王配合道。
忽然靈光一閃,王財咔嚓一聲想起了就在嘴邊那個名字,脫口而出,又立刻傻在當場:“靠的嘞!你……你是我!”
“……妖、妖、妖、妖、妖物!……啥?”宅青年滿臉通紅地說。
王財伸手指著對方,渾身一陣顫抖,指尖金‘雞’‘亂’點頭,唬得宅青年左閃右避,謹防老王在‘射’什么道法高深的隱形連發(fā)武器。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是我!你怎么可能是我!你要是我,那我是誰?我要不是我,那你是誰?怎么會有兩個我?還是根本沒有我?還是我也是你?還是有兩個你?怎么會有兩個你?那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是你?”王財一連氣地急促問,差點沒把不大靈活的舌頭嚼碎吞下去。
人都有照鏡子的經(jīng)驗,梳頭臭美很多,光著身子照全身鏡的基本上很少,但無論如何,對自己的熟悉程度,總及不上對‘女’朋友或蒼井空老師的身體的熟悉程度,因
此在突然遇到一個‘裸’體的自己站在對面時,換成誰,也要‘迷’茫半天。這一半是因為視覺盲區(qū),另一半是不愿意接受自己長得那么矮,或那么丑,……或那么小。
宅青年倒聽明白了,換個金‘雞’獨立的站姿,定睛看對面的人,上上下下看了幾眼,破口大罵:“妖、妖、妖、妖、妖物!本天師道法自然,應(yīng)天而生,怎么會跟你這不容于天地間的‘陰’魂相提并論?想用幾句言辭‘迷’‘惑’與我,簡直是癡心妄、妄、妄、妄、妄、妄、妄……”
“坐,握手?!边€在震驚中的王財不由自主配合道。
“……妄、妄、妄、妄、妄、妄想!”宅青年面紅耳赤。
老王做了幾個深呼吸,盡量鎮(zhèn)定下來。是啊,被喪尸咬了都能活下來,變成僵尸都能活下來,甚至跟劉莉搞了兩年對象都能活下來,這世界還有什么大不了的?
王財咳嗽兩聲,拍拍‘胸’膛,這是才發(fā)現(xiàn)自己也是**‘裸’的。他低頭瞧了瞧,咧嘴一笑:“果然是白‘毛’僵尸!全身上下都是白‘毛’,那個地方的‘毛’尤其白……”
“受死吧,妖物!”宅青年怒發(fā)沖冠,臉紅得仿佛胡蘿卜上身,只見他刷刷刷捏幾個手印,掐訣念咒:“九天玄音,急召眾、眾、眾、眾、眾神,齊會景霄,驅(qū)雷
奔、奔、奔、奔、奔云,金鉞前驅(qū),雷鼓發(fā)、發(fā)、發(fā)、發(fā)、發(fā)奔,太一行刑,役使雷、雷、雷、雷、雷兵,來應(yīng)符命,掃‘蕩’邪、邪、邪、邪、邪‘精’!……呔!”
王財聞言一凜,縮頭縮腳,左顧右盼,但這個說不清什么地方的奇怪空間里靜悄悄的,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怎、怎、怎、怎、怎的不靈?這是我茅山派秘傳神雷神咒,專打妖魔邪祟,神雷降處,一切妖、怪、‘精’、靈皆打為粉碎,神魂皆滅,為、為、為何半點效果也沒有?”宅青年驚慌失措,刷刷刷掐訣,磕磕巴巴念咒:“九天玄音,急召眾、眾、眾、眾、眾、眾、眾、眾……眾神……”
“……那個,我說,我啊……我能跟你,不對,我能跟我說句話不?”王財‘插’嘴道。
“齊會景霄,驅(qū)雷奔、奔、奔、奔、奔……奔云……”宅青年手舞足蹈,橫眉立目。
“我覺得吧……”老王說。
“來應(yīng)符命,掃‘蕩’邪、邪、邪、邪、邪、邪、邪……”宅青年劍指瞄準老王的大腦袋。
“是因為啊……”老王說。
“……邪‘精’!我呔!我呔!我呔!”宅青年放出意念中的神雷咒。
一根白‘毛’飄落。
王財無聊地拔起又一根長‘毛’,道:“我覺得是因為你把四十個字的咒語念成了六十個字的關(guān)系。說不對別怪我啊,你是專家,不過我覺得咒語這玩意兒有點神秘
的,多說一個少說一個字都不行,對不?你看,‘雞’是一個意思,‘雞’‘雞’是另一個意思,就差一個字不是?哈哈,你看中文多有意思……”
宅青年氣喘吁吁彎下腰,指著王財,說不出話來。
“你可別轉(zhuǎn)身啊。我對我的背面長什么樣子,一點都不感興趣。”王財連忙提醒。
宅青年咬牙切齒。
王財忽然打了個響指:“我好像明白點了。你是以前的我,對不對?被很娘的喪尸襲擊之前的我,怪不得看起來那么懷念。我現(xiàn)在長高了,變壯了,最重要的是,也變長了是不是?”
宅青年無語。
老王臉‘露’喜‘色’:“這么說就合情理了,我讀了那個什么王富貴的奇怪博客,居然沒變成喪尸,而是變成僵尸醒了過來,也就是說,我把自己煉成了僵尸。
但自己怎么能把自己煉成僵尸呢?這不太合邏輯對不對?所以老天就搞了個你出來,這樣顯得合理一點。
你懂得道術(shù),而我一點都不記得;也就是說,你是王富貴博客上的七十幾條秘咒的化身,而我,是你用秘咒煉成的秘法僵尸?!?br/>
宅青年一臉吃驚的神‘色’,一邊喘氣,一邊搖頭。
老王喜笑顏開:“我全懂了,老子全懂了!我現(xiàn)在在自己的身體里面,你也在我的身體里面,我,僵尸老王,和你,道士老王,是宅男老王一分為二,你是陽,我是‘陰’,你是正,我是邪,你是風兒,我是沙,我們原本是一體。
但我的力量比你強,所以可以出去外面,老王的軀殼就是我的樣子,你力量太弱小,只能住在這個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抽’冷子吼叫一聲嚇唬我而已。我說的對不對?對不對?”